《时光志》安暮寒

3、终究

　　好像最近文章的题目越来越爱用连词。

　　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吧。

　　[决定]

　　我一直在做决定。

　　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决定。

　　决定要很认真地做一件事。

　　决定要喜欢一些人。

　　决定当乖乖女。

　　决定熬夜，决定要写作业放下小说。

　　结果往往是——决定了的事情，变成了试着怎么样怎么样。

　　然后不了了之。

　　也许是后悔的。

　　与其决定，不如不决定。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开始抱着这样的心态。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转起来，担心下一次的爆发——甚至是，长达几年的爆发。

　　直到变成习惯，开始害怕。

　　深入骨髓的骄傲不容许这样颓废不安的我存在。
　　然而却仍然不断地侵扰。

　　这种行为上与大脑指令上的不一致几乎令我万劫不复。

　　也或者是潜意识要自己这样做。

　　大概是叛逆。

　　[安全感]

　　这一点可以肯定。

　　从小到大，我是一个彻彻底底没有任何安全感的人。

　　记得是小的时候，坐凳子也总是爱靠着角落，坐老式的藤椅，椅背朝向外面，小小的我坐在里面，觉得这样就很安全。

　　或者是小时候的画作，画着狐狸公主狐狸小公主一家，总是要画小公主被紧紧抱着，狐狸母亲躺在安全的漂亮的帐子中，仿佛与世隔绝，觉得这样就很安全。

　　又或者是小时候玩捉迷藏，一定会找阴暗的角落，在没有被找到之前听自己的心跳，竟然不害怕黑暗，觉得这样就很安全。

　　又或者是小时候，特别喜欢打雷的暴雨天气，因为这样就可以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听着轰隆隆的雷声，竟然不害怕，只觉得被窝温暖极了，这样……就很安全。

　　又或者……

　　与生俱来？

　　只知道惶恐不安的时刻是常有的，睡觉的时候一定要紧紧抱住毛绒狗，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永远都蜷曲着身子缩成一团，觉得……这样就很安全。

　　真的吗……

　　这样……就真的很安全了吗？

　　只是变成永远改不掉的习惯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质疑——是从来、没有、想过。

　　面对未知的恐惧……因为发现自己也开始变得未知，无法掌控的情绪和事情一件一件地出现，应接不暇。

　　未知的……我。

　　当深深深深深深的不安全感袭来的时候，是一种接近于垂死的绝望。好像有人紧紧攥住你的心，让你无法动弹，胸口是可怕的空洞的感觉，四肢冰冷，全身冒虚汗，仿佛溺水的人，什么也抓不住，无能为力的脆弱和苍白。

　　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每天会有无数次，每一次，都像是要把我打入地狱。

　　万劫不复。

　　甚至对这种感觉的恐惧也是无法言说。

　　只是本能的恐惧恐惧恐惧，害怕害怕害怕。

　　无能为力。

　　这是我第一次把安全感这个问题明确提出来。大概性格之中的游移不定和各种各样懦弱的方面——不，不是大概，是肯定——因为这种感觉。

　　你大概想不到这样的人，这样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终究是我，罢了。

　　是我。

　　[终究]

　　终究是不敢吧。

　　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愁肠百结。

　　很久没有放肆地哭一场了罢，我亲爱的安。

　　所以。

　　终究。

　　以上。

　　安暮寒。

　　——2008年10月02日 2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