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告别，重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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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久久凝视地图时，你是否曾用手指勾勒祖国崎岖的轮廓？
在中国那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有一群少年，他们也曾是蓝天下球场上的男孩；在那个最好的年纪，他们满腔热血，放下心中牵挂之人，义无反顾地踏上了那一片被世人所遗忘的地方。是他们，用自己飒爽的英姿弃笔从戎，守护每一个宁静夜晚的华灯初上与灯火阑珊。他们，就是那高原雪峰上永远屹立不倒的白桦林，每一位战士都是我们心目中“岂不罹凝寒”的白桦树。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 ——题记
洁白的病房内，薄质窗帘在夜风中摇曳，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床之上是一个男人，面容在窗外撒入的月光中显得格外安详，胸膛随着身旁的呼吸机微微的起伏着，手腕上的手表滴滴答答，湮没在周围的夜色中。
病床旁，趴着一个少年。
他的脑袋窝在男人手边的被子里，露出的半边侧脸被月光镶上了一层银边。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紧地闭着，眉目紧皱，睫毛轻颤。
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是漫天飞雪的旷野，天地苍茫。
父亲在前方被风雪吞没，一瘸一拐的背影模糊成一团，直至消失在视线里，追不上，握不住。
不知何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灯光随着门的打开钻入了仿佛无法驱散的黑暗之中。
恍惚间，一双手轻柔地搭上了肩头。
“小翊，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这里我在就行。”
床边的杨翊惊醒，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淡淡地笑了笑，额上的刘海略显凌乱，显得有些孩子气。
“妈，没事的，今晚还是我来吧。你上了一天的班，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女人一脸欣慰地看着儿子:“你已经守了三天的夜，我今天好不容易赶回来，你就...”
杨翊不等母亲说完“我真的没事，您就好好回去睡一觉，明早再来，这样行了吧?”
边说着，他推着一脸不愿的母亲到了病房门口，“放心好了，我明天就回家好好休息。”
病房的门关上，夜色越来越深，仿佛要将天地吞没。
杨翊的睡意因刚刚的对话而褪得一干二净，缓缓地走到窗边，微微拉开紧闭的窗帘，月光随之缓缓洒入，他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明天，就是他的十九岁生日。
记忆中，巨大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一辆闪烁着刺眼灯光的120呼啸而过闯入茫茫夜色。
他闭了闭眼，眼中弥漫着淡淡的酸涩。
——他的父亲是一名军人，一名伤痕累累的退伍军人。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天，喀市这片土地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
那天清晨，乌云密布，天地间灰蒙蒙的，阳光似乎无法穿透厚厚的云层，似是在暗示着什么。那时的人们正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天，可一瞬间山崩地裂，摧枯拉朽，尘土漫天，所见之物皆成废墟，恍如世界末日一般。
当时杨建是现役军人，冲在救援赈灾的一线。当天下午，他在一片荒芜中发现了一个还未完全坍塌的房间，里面隐约传出石子击打的声音。
他喜出望外，用工具撬开堵在出口处的砖石，钻入了那个绝望的空间。当他发现里面有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正奄奄一息时，他焦急地爬向她，向女孩伸出了手。沾满灰尘的手套在那一瞬间对女孩来说就是生命中的曙光。可当她伸出灰扑扑的小手握住他时，一阵巨响从头顶传来，尘土簌簌地向下坠落，紧接着一声巨响，一个阴影朝他们直直坠下。
女孩只觉得一阵闷哼从头顶传来，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护在她身上的杨建以及他身后压在石块之下的左腿，左腿的鲜血在土地上殷红得十分刺目。
自此之后，杨建他永远的失去了左腿，那条支撑着他的梦想的左腿。他也因此被组织上记了二等功后退役，回到了家乡宁市，重新开始生活。
小杨翊的爸爸回来了，可他再也没法实现自己的理想了。
时光流转，杨建慢慢习惯了没有左腿的生活。
可两天前的凌晨，在床上熟睡的杨翊被一通母亲的电话惊醒，电话那端的母亲没了平日的冷静与沉稳，声音里还隐隐透着哭腔。
“妈...怎么了...这么晚...”
“小翊...你来医院，你爸出事了...”
也许杨翊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那个他独自一人跑向几公里之外的医院的夜晚。
医院里那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以及头顶惨白的灯光让杨翊心底发寒，手术室的大门紧闭仿佛隔断了什么。
“爸...”
杨翊通过母亲泣不成声的讲述中听懂了父亲出事的原因。
父亲自从退役后就在祖父留下的制药厂中工作，可最近流行病毒四起，制药厂不得不加班加点地赶工，父亲作为负责人也就跟着加起了班。但凑巧的是，这几天厂里楼梯间的灯坏了，父亲因为本就腿脚不便，再加之工作了一天精神恍惚，不慎摔下了楼梯，额角磕到了金属扶手，失血休克。
转头静静地看着床上的父亲，他缓缓地走向床边，握住父亲因常年执行任务而粗糙不已大手，闭上双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入洁白的病房时，杨翊十九岁的第一天开始了。
母亲左琳早早地到了医院来替换儿子，杨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家。他的家因父亲原来的职业而被安排在了家属楼，说是家属楼，其实就是几栋破旧的老式筒子楼，楼的地理位置十分好，各种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旁边还有当地最好的高中。其实他们家的生活还算宽裕，市区还有两套早年积蓄买下的房子，只是因为离杨翊的学校近，所以一家人便住在了略显拥挤的两居室内。
钥匙插入锁孔，杨翊进了几日未回的家。走入房间洗了澡，也不顾为吹干的头发，倒在床上，巨大的困意与疲惫袭来，他闭上了双眼。
杨翊再次醒来之时早已是夕阳西下，房间里被晕染得暖黄一片。
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起身坐到了电脑桌前。黑色的电脑屏幕上映着一张俊逸的面庞。那张脸眉目俊朗，五官立体而刚毅，但没有显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夕阳的余晖轻抚他的面旁，给他增添了一分柔和的气息。
开机电脑，企鹅图标上有一个小红点在跳跃着。
杨翊输入登录密码，进入了账号。“叮”，“翌株四叶草”申请加入你的好友，通过or拒绝。
顿了顿，他看向下方的一段文字“你好，我是军事爱好者，在阅兵仪式新式武器的论坛上看到你的账号。”
他愣了一下，忆起之前在某论坛上关注了作者，并在评论区留下了自己的qq号。
略一思忖，手指轻点鼠标。下一秒，电脑屏幕上谈除了一个崭新的对话框。对方的系统自动发送了问候信息。余光忽的瞟见对方的头像，动作先于意识，点开了头像大图:那是一幅以素描纸为底的手绘画，画中的女孩笑容明媚而又灿烂，嘴角隐约露出两个酒窝；她的头顶上是一片如血的红枫叶，与女孩灿烂的笑容相互辉映着。
正愣神间，手边的手机忽的震动起来。
“妈，怎么了？”
“小翊...你爸...你爸他...”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微微颤抖的声音。
杨翊的心猛的一揪，心脏好似停跳了一拍“他...他怎么了?”
对面的哭腔钻入他的耳朵:“今天早上，我打算出去给你爸买根新毛巾擦身体，可...我才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医生和护士都在房间，我问他们怎么了...他...他们...”电话那头早已泣不成声。
“妈，你先别急，我现在就来。”杨翊匆忙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抓起钥匙匆匆地赶往医院。
——三小时后
看着一脸肃然的医生走向自己，左琳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杨翊忙扶住脸色苍白的母亲，忙问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
“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苏醒的概率...很低”
杨翊站在原地，他的面色出人意料的平静，但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着，内心最后的防线早已溃不成军。
——两个月后，一辆绿皮火车驰骋在连绵的雪山之间，阳光如细碎的金子洒落在皑皑雪峰之上，白雪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目送着火车消失在视野里，似是与他做着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