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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柘木铭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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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骞现在已完全接手了明远侯的任务,在筹款诏令颁布之后便四处奔走,算着自家的账。他的兄弟都死在战场上,叔叔又遇到柘慕铭珐那个倒霉催的在异国他乡丢了命,现在能管事的就剩他一个了。今日又是一个人忙到半夜,精疲力竭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个点路上基本没有行人,甚至连路旁的灯都没亮几盏。郑骞从铺子出来之前在嘴里含了些茶叶,强吊着精神盘算着自己到底能给国家贡献多少银子。
茶叶嚼了没一会儿便失去了作用,郑骞将茶叶吐出,却在这时感觉到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他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提起手中的灯笼四处张望,大街上静的能听见风声,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
可那种被人窥视的毛骨悚然却一直没有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谁?出来。”
回复他的自然是一片寂静。
在他走到一个狭窄的巷子口时,突然被暗中伸出的一只手抓住,被拽进了一片黑暗的巷子里。
郑骞看不到人,一肘向身后击去,却被对方抬手拦下,反手把他锁的死死的,根本挣不开。
“郑骞,别动。我没有恶意。”
这声音郑骞可太熟悉了。
他双目圆瞪,在黑暗中拼了命地挣扎。
“柘慕铭珐!你狗日的还有脸来见我?!不要用我叔叔的声音,你他妈放开老子!”
“对不起。”
郑骞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得整个人呆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他声带都在颤抖,“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能把我小叔叔还给我吗?能吗?!大齐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把联军搞过来践踏我们的家乡?我小叔叔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要杀了他扒了他的皮?啊?!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自己去地府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说去吧!放开我!”
“你冷静点,郑骞。”
柘慕铭珐松开了箍着郑骞的手,郑骞一摆脱束缚,直接转身一拳打在柘慕铭珐的脸上。这一拳郑骞一点没保留,直接打的柘慕铭珐“嘭”的一声撞上了巷道的墙壁。
郑骞还要再打,柘慕铭珐的身体却滑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地。郑骞看不清情况,捡起灯笼一照,才发现柘慕铭珐的衣袍上满是血迹,是新鲜的,看不清伤口在哪儿,但可以确定现在血还没止住,地面也有血滴滴落的痕迹。
“你…你怎么了?”
柘慕铭珐凄然一笑:“惹了点麻烦,死不了。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吗?”
“你…你先处理下伤口止个血啊。”
“你还真是善良,跟郑宪一样。伤不碍事,我就说几句,这关乎你们大齐的命运,你听好。”
柘慕铭珐的声音已经明显能听出失血的无力感,他啐出一口血沫,继续说:“你地位也不低,能接近统治者,告诉他,小心韩子恭。还有,我看你们已经在忙活着复兴了,我这有几张白人的军备图纸,你拿着,算我对郑宪的一点补偿。”
柘慕铭珐从怀里掏出一沓稍微浸了些血的纸张,递给郑骞,郑骞接过一看,确实是之前没有拿到过的军备图纸。
“你们挑的两个合作伙伴都挺靠谱的,加油干。卡拉科尔虽然回去的晚,但他在国内的影响力很高,要不了多久就能平定内乱当上国王。他向来睚眦必报,在大齐栽了跟头,就一定会讨回来,毁约也不是不可能。”
他单手撑地勉强站起身,拍了拍郑骞的肩膀,却没带任何力度:“我就说这么多,信不信由你。”
说完这些,柘慕铭珐就拖着有些脱力的身体消失在了夜色中。郑骞拿着图纸,指节微微颤抖着。
这是自己小叔叔拿命换的图纸。
他不知道柘慕铭珐说的小心韩子恭是什么意思,韩子恭是现在的右相,三朝元老内阁重臣,就凭柘慕铭珐的一句话,没法撼动他的地位。就算现在告诉皇上,皇上大概率也不会相信。
郑骞将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提着灯笼继续往回走。经过刚那一波轰炸,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在脑海里疯狂消化柘慕铭珐那些话带来的信息量。
朝堂之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贼,外患也并未真正解决,大齐的未来到底会走向何方?柘慕铭珐突然的转变又意味着什么?
郑骞回到家躺在床上,一个人盯着屋顶想了很久,也还是一头雾水。
要直接把柘慕铭珐说的告诉皇上吗?
郑骞想了一夜,还是决定不直接去找皇上,先拿着图纸去一趟楚王府和宋扉商量商量为妙。
他还是没办法信任柘慕铭珐。
他看不太懂军械制造的图纸,怕柘慕铭珐是用苦肉计来骗他。这图纸若是假的,他冒然递上去可就难逃欺君之罪,到时候可没人会听他辩解。
至于韩子恭的事,他打算先压下来,自己查查再说。明远侯府斥候的能力并不比玄七军的差,这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分配好任务后,郑骞便拿着图纸直奔楚王府。
万幸这次没有被拦。
可是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因为宋扉到正厅的时候手里还抱着娃。
这大帅切换角色倒也挺快。
“什么事?”
郑骞也不跟宋扉绕弯子,直接把图纸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您看看这图纸能用吗?”
宋扉一手抱娃一手翻图纸,上官希洛站在一边也没有要伸手把娃抱走的意思,看着两人好像是闹别扭了。
宋恋舒没一会儿就把小手从棉乎乎的袖子里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宋扉一缕垂下来的头发。
“嘶…小祖宗诶,别扯别扯。”
宋扉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缕悲惨的头发从宋恋舒的小手里解放了出来,赶紧给她塞了个小荷包拿在手上。但这小孩儿拿到荷包上嘴就啃。
宋扉把荷包夺下,手伸到宋恋舒嘴边装作要打她:“不能吃,再不听话打嘴了啊。”
宋恋舒呜呜哇哇地叫了几声,坐在宋扉腿上可怜兮兮地朝上官希洛伸出了手。
可上官希洛还是没有要接手的意思,就这么背着手站着看着这小家伙。
“洛洛,管会儿,这有正事呢。”
“不管,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宋扉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手往宋恋舒手上一放,把她爱捣蛋的双手一整个包住,任她怎么叫怎么动都不再分心了。
宋扉把几张图纸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面上有了几分笑意。
“你小子从哪儿搞来的?这得不少钱吧?”
“都是真的?”
“如假包换。这怎么还沾上血了,你不是抢来的吧?”
“怎…怎么可能?”郑骞想了想,还是得实话实说,“是柘慕铭珐给我的,说是补偿我叔叔。”
听到柘慕铭珐,宋扉都坐正了些。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他还说我们选的两个合作伙伴不错,还有卡拉科尔很快就能平定内乱,可能干出毁约的事。我看不懂这些图纸,怕他骗我,就先拿来让您看看。他怎么突然…”
“不清楚。但他已经帮了大齐几次了。图纸是我递上去还是你去?”
“您递吧,放您这安全些。”
宋扉点点头:“我会如实跟陛下说的。现在不太方便,就不留你了。”
郑骞看了看被宋扉箍着明显要哭了的宋恋舒,识相地行礼告退。
“谷雨,拿本王的腰牌把图纸送皇上那去,就说郑骞搞到的。注意安全。”
谷雨接下图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近卫有24个,就不能换个人去跑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