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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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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到了校场,宋扉看士兵训练有所懈怠,心中窝火,吹了声集合哨。
“大家都停一下。”
闻言,士兵们都停下站好。
“大家是饿了吗?现在也快到饭点了,如果是饿了就提前给你们放。但下午若再这般无精打采的,就通通穿上重甲去绕着军营跑圈。”
“刚小小的赢了一场尾巴就翘上天了?觉得自己不好好训练也能打胜仗了?本帅告诉你们,我们这次能胜有十之八九是靠运气,这招只能用一回。敌人也不是傻子,这回栽了坑,下回便不会往这陷阱里跳了。你们以为我们能靠这种计谋赢几回?装备和人数差距本就悬殊,还不认真对待训练,你们等着全军覆没吗!”
众人被宋扉训的抬不起头,夏勖是第一次见宋扉以这种强硬的态度对待士兵,心里发颤。
宋扉长长舒了口气。
“以前你们这样我不管是因为本帅知道战事不是那么要命,我能尽可能的保住你们。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没法保证任何一个人不会死在这里,包括我自己。你们看看你们来时的路,那条路经过的土地上,有人在等你们回家,也有人在等我!”到这,宋扉声音突然有些哽咽,“我难道不想好好放松一下吗?我能吗!你们所有人的命,大齐整个国家的命运都压在我肩上…我也是个人…”
别说夏勖,就是从宋扉第一次带兵打仗就跟着他的士兵也没见过宋扉情绪崩溃的样子。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死,但我没法做到每次都能想出最好的方法去保证你们的安全。战场上,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死。好好训练,少给我点压力,可以吗?”
“大帅…”夏勖看着眼眶通红的宋扉,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若是洛哥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安慰大帅。可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我也想为他分担啊…
宋扉深深呼了口气,平复心情。他其实不该跟将士们说这些的,他也不是控制不了情绪的人,可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真的压力太大了吧。
“都去吃饭吧。”
搁下这句,宋扉便转身离开了。头一次,夏勖看到宋扉的腰杆没那么挺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要把他压垮了一样。
鬼使神差的,一回到自己的营帐,夏勖便想给上官希洛写封信。但想想,自己的字太丑了,上官希洛不一定能认得出他写的什么,只好把陈一舟拉来,跟他说明了一下情况,想让他代写。
“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关心大帅了?”陈一舟颇有些吃惊,从椅子上弹起来拿手指指着夏勖,“你你你,你不会是狗胆包天喜欢上大帅了吧?绝对不可以啊大帅有人了。”
“我没有!”夏勖冲陈一舟大吼一声,又在下一秒就蔫了下去,“我打心底祝福大帅和洛哥。我就是觉得大帅现在状态不好,他又不愿意跟我们说,可能只有洛哥能帮他了。但是洛哥又不在大帅身边,我想问问他我能做点什么。”
陈一舟重新坐下,面色凝重:“你知道你这一封信寄出去可能有什么后果吗?”
“啊?”
“一是咱小洛会跑死几匹马以最快的速度到大帅面前,二是他不来,自己整日忧心日渐消瘦。你想看到哪个?”
夏勖漆黑的瞳孔收缩了些,楞楞的看着陈一舟。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大帅给小洛回过两封信了,只报喜不报忧是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小洛担心。你这一封信寄出去他又得头疼。听我的,让他自己消化。大帅就是有点感性,但其实是个大心脏,天大的事几天就能消化好。你就别添乱了啊。”
“可这对洛哥也太不公平了。”
“不管怎样,这信你都不能写。”说完这句,陈一舟便走了。
夏勖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该让上官希洛知道现在这个情况。
于是,他尽自己最大可能把字写的工整,为了不被半路截胡,他把这封信的纸裁的小一些,封好后装进了自己寄给父母的信封里。
“王妃,外面有人找。说是夏家的。”
上官希洛正在修剪王府后院的花木,下人突然来报信。
“夏家?夏勖他们家吗?”
“这小人不清楚。王妃若不愿见小人便让他回去。”
“不必了,许是有要事。”
上官希洛放下大剪刀,洗了手,来到王府大门口。
“是上官将军吧?这是勖儿给您的信。”
“夏勖给我写信?”上官希洛接过这个比其他信封都要小一截的信封,有些诧异。这小子怎么突然想起来给他写信了?
“是啊,他放在家信里一起寄来的,在家信中说一定要我亲自交到您手中,也不知是什么要紧事。唉,这孩子就会折腾人。”
“有劳。”上官希洛微微欠身。
“没事,就当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勖儿说了,上次打匈奴的时候您帮了他许多,是我该谢谢您啊。”
“不敢当。夏大人进来喝杯茶?”
“不了不了,夫人还等我回去呢。走了。”
“慢走。”
目送夏勖父亲离开,上官希洛回屋拆开了信封,越往下读眉头皱的越紧。
“前线压力太大了,大帅情绪突然失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洛哥,你想办法跟大帅说说这事吧。还有个不情之请,你能告诉我怎么帮大帅调节心情吗?我想帮忙,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老陈不让我写,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你也别太在意,千万别赶到前线,不然大帅会打死我的。也别不吃饭不睡觉。你在京都要开心呀。”
上官希洛看他这乱七八糟这扯一点那扯一点的,微微叹了口气。提笔,一连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宋扉,一封回复夏勖。
宋扉收到信件时,还美滋滋地想着我家洛洛怎么这么黏人写信写这么频繁,但一拆封看到内容,他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有什么不能跟我说?以后每周给我写封信汇报自己的情况,敢只报喜不报忧我立马赶到前线对你采取暴力措施。”
是谁背叛了我?
仔细回想了下,那天在场的唯一能跟上官希洛联系的只有夏勖。
宋扉瞬间火冒三丈。这小子可太会来事了。
“夏勖!”宋扉从帐中探出头,咬牙切齿。夏勖的营帐离自己很近,这么喊他能听见,“麻溜滚过来!”
刚拆开信还没来得及看的夏勖身体猛的一颤,乖溜溜怯生生的到了宋扉营帐。就站在门口,不敢再往里走一步。他真怕宋扉一气之下给他揍成猪头。
“过来,我能杀了你?”
夏勖觉得这真的不是没可能的事,但还是乖乖走到宋扉身边。
“解释一下?”宋扉把刚看完的威胁信拍到夏勖面前的桌上。
“这…”夏勖心一横挤出一个笑脸,“大帅,我这不是给您找了个那叫什么…心理顾问嘛。您看您这几天压力这么大,总要有个发泄口的。您不愿与我们说我就只能请洛哥了。一直憋着会憋出病的。”
“你小子一天天就会给我添堵。再敢偷摸打小报告老子弄死你。”宋扉收回那封信,没好气地冲夏勖摆摆手,“滚吧。”
夏勖应了声,点头哈腰的离开。
宋扉虽然看着生气,但心里还是暖洋洋的。反反复复把那一小段文字看了很多遍,脑中想着上官希洛如果在自己面前说这话会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越想越觉得心情舒适。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夏勖确实没有做错。上官希洛是宋扉的药,而且这药自己也很会控制情绪,在京都该吃吃该喝喝,该当值当值,该休息休息,完全没有思念成疾日渐消瘦的迹象。
从这次吃亏之后,敌军也变的谨慎起来,一连数日,双方僵持不下。开战半月连一个城池都没收回来,这是宋扉从未经历过的。但他有资本跟敌军耗。这是大齐的疆域,玄七军的粮草供应不成问题,实在不行还能自己开荒地种田。而敌军是远跨大洋而来,之前的守将在赴死之前都明智的选择了烧掉粮仓。只要再耗些时日,他们粮草供应不足的弊病便会暴露出来。士兵吃不饱打仗肯定不积极,到那时,或许能迎来战情的重大突破。
可宋扉却迟迟没有等到这一天。
“本帅怀疑大齐境内有人在偷偷给敌军运粮。他们本身的粮草供应周期非常长,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将领急会中,宋扉提道。
“哪个王八羔子这种时候当卖国贼?”
宋扉指尖敲了两下桌面,那是他思考时常做的。
“他跟那个伪装大师可能是同一个人,又或许跟白姑娘提到过的幽冥有关系。看现在的情况,那人官还挺大的。家底这么殷实…不怎么贪的话,得是三品及以上世家官员了,家里还得做些小生意。”
听到这,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三品及以上官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整日都能与皇上接触探讨国家大事,如果皇上戒备心不强,很可能自己这边的情况已经让敌军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宋扉也觉得有些头疼:“我写信让洛洛和小宁儿注意一下。”
随后,他看向陈一舟,打手势说道:美娇娘同志,有你的用武之地了。去敌军探情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人的蛛丝马迹吧。
“你才美娇娘。”
宋扉笑而不语。又比划了一下:注意安全。
陈一舟也笑了。深入敌军内部刺探消息比普通探子难上许多,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不过每次风口浪尖都是他在跑,早习惯了。他也知道宋扉刚跟他开那个玩笑是想让自己放松点。
他也用手比划了几下: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