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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若是换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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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这新式农具说新其实也不新。
早在先帝执政期间,就由他二人的老师琢磨了出来,也呈上去给先帝看过了。
只可惜刚制作出来,还没来得及测试呢,先帝就不幸病逝。
就连他们的老师也因为得罪世家,而……
直到去年春日太后仙去,陛下派人盘查仓库时,才又将这东西给翻了出来。
被交给他们工部带去皇庄投入使用后,播种效率显而易见的提高,便被陛下下令推广。
只可惜这命令是下达了,却没人愿意听命去实施。
从去年秋日拖到今年初夏,陈孟也是实在坐不下去,才大胆借着南方雨季的事情一起报了上来。
“小臣、定不负陛下厚望!”孙吉说着,一撩衣袍就跪了下去。
即便偏殿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毯子,那沉闷的重响还是听得靳飞遥眉头一皱。
这么跪,膝盖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等云弈辰回来,自己绝对要第一时间给他个特权,免了他的行礼。
礼仪不礼仪的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膝盖坏了多影响做事啊。
小脸微微一红,好在这会儿没人敢抬头看他,自然也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咳,对了还有水患的事情!”靳飞遥十分懂事地为自己转移思绪:“既然这件事是陈孟你提出来的,你又恰好是工部的人,那便由你带人去南方筑堤修坝,你意下如何?”
皇帝嘴里都吩咐下来了,还有人敢说半个“不”字吗?
更何况,这个结果也的确是陈孟想要的。
只是单他一人怕是不太够。
他这么想着,便试探着大胆开口:“陛下,小臣在工部虽对这水利研习过一二,但到底都是纸上谈兵,只怕我一人并不能将事情办妥当。”
靳飞遥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当场扬起嘴角:“那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既然手下有人愿意上进,他这个领导也没理由拦着别人,还巴不得多来些这样懂事的好员工呢。
陈孟有些紧张地抿唇:“这些人陛下应当也听说过,正是先帝在位时,开的最后一次特制里的工科进士们。”
特制,是皇帝在常规科举外,因为特殊人才需要而开设的特殊科举。
而这最后一次特制开设的时间,就与那新式农具出现的时间一般凑巧。
这次特科刚结束,考上的学子们刚得到进士身份,正还没等到琼林宴呢,倒先等来了先帝重病卧床的消息。
他们幸运地得到了进士的身份,却又因为权力交接的争斗而失去了真正入仕的资格。
终其一生都没法轻易被朝堂接纳。
靳飞遥想了想,同意了他这个提议。
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在出发前都要再来一趟偏殿,他还是要亲自看看这些人是否可用的。
探讨完这些问题,似乎今天叫他们来的目的就已经成功达到了。
靳飞遥正要让福公公送他们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说的都是陈孟的折子,差点忘记还有一个孙吉了。
“对了,朕昨日已经下了密诏让云相回京,剩下的也不是你们应该担心的了。”看见三个往外走的身影齐齐一顿,靳飞遥忍不住笑起来:“就这样吧,好好做事,做好了朕有重赏!”
直到走出宫门,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的陈孟,才狐疑地望向孙吉:“陛下最后那句话,是怎么回事?”
由已知可得,自己递上去的文书里,只提到了新农具与南方水患,并且这两点都是陛下将他们二人传唤过来的目的。
但这些事情本该与孙吉无关,骗骗他又和自己一起被传召入宫。
推测可知,陛下最后的那句话,一定与孙吉有关。
孙吉环视四周,将他拉到宫门外不远处的临街小铺旁,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在折子里提了云相和新政!”
“什么!”陈孟惊叫出声,惹来过路人的侧目。
他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不由得红着脸转身。
偏头再看向自己这个同门师弟时,眼中似有钦羡:“你好大的胆子。”
别误会,只是单纯地佩服他胆子大。
孙吉无奈苦笑,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是宫门口,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遇见朝堂上的大人物路过,两人又交流了两句后,各自踏上回家的路途。
坐马车?
想什么呢!就他们这些普通人家出身四品的官员,平日里的俸禄都只够一家老小紧巴巴地过日子,哪儿还做得了这奢侈的马车啊!
有时候,他们也挺羡慕偏远地方的七品县令。
虽然人家品级低,俸禄也低,但至少他们在当地拥有足够自由的权利,且当地的物价也比这京城低了不知道多少。
就算是不搜刮民脂民膏,日子也过得比他们这些四品的中央官好得多。
这天夜里,福公公再次询问靳飞遥,是否需要传唤哪位后妃前来侍寝。
靳飞遥当然再次拒绝:“福公公,日后便不必再提此事了。”
“老奴知晓了。”福公公嘴上是应下了,眉目间却隐隐显出担忧。
陛下怎的,突然就不传后妃了呢?难不成……
难不成陛下口中提到过的那枣药丸,便是为了医治这方面问题的?
醍醐灌顶之下,福公公连夜赶往太医院,将太医令从睡梦中拉起来,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他后,这才安心地回了自己的住所歇息。
希望太医令那老头子能早日做好“枣药丸”,也希望陛下不必为此等隐疾继续困扰。
次日晨起,靳飞遥倒是没再继续赖床了。
笑话,好不容易最后放风的日子到了,做什么要继续赖在床上不出门游玩呢?
等着伺候自己的宫人给自己穿衣洗漱后,福公公那边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陛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靳飞遥满意地点头,随后跨坐上自己的御用轿辇,一摇一晃地被人往宫门处抬去。
啧,晃得可真厉害。
比自己以前睡水床时还厉害。
但若是要让靳飞遥下来自己走过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换马车的话……那就只有个车了。
宫里的马匹可都被六部的尚书们借了出去,至今还没能归还。
由此可见,这些人是有多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天子的御马,可都被他们给要走了啊。
——
下轿后走出宫门,平直坦然的大街两旁,一派的繁华喧闹不由让人心生欢喜。
但靳飞遥心里清楚,靠近宫门的这些摊贩店铺,大多也来自世家。
一为借地利之便,二为给他这个傀儡皇帝制造出一番百姓安乐的盛世局面。
毕竟从前的程序出宫巡视,大多数时候在宫门外走不了两条街,就会被随行的大臣以“陛下劳累”为借口,带着街边的百姓一起把他“劝”回宫里。
以前的出宫,都是例行巡查,这次出宫倒真是一次私访。
靳飞遥甚至吩咐下去,让抬轿辇的人将自己往角门送去。
现在整个皇宫里,除了后妃们自己带进来的人,其余的可全是他这个小皇帝的拥戴者。
他倒也不担心自己这一次的行踪会被人知道。
事实上,只要离了皇宫的大门,不需要往更远的街巷走去,仅两边的街市,就瞬间清冷了下来。
角门外这条街,乍一看倒是人来人往,却怎么也听不见半句叫卖声。
靳飞遥看看自己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常服,又看了看街上来往百姓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的灰旧补丁,心中不由悲伤起来。
“这就是朕治下的京城?整个钦原朝最繁华的中心?”
跟在他身旁,难得换上正常服饰的福公公也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明明在他们这群老家伙入宫之前,京城百姓还不是这副模样的。
可他们入宫已近八年,却不知宫外百姓生活得到底有多么水深火热。
这些世家大族,实在可恨!
靳飞遥没等来回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在他身后,是一派文人打扮的福公公,与远远跟着的两名禁军侍卫。
“福公公啊,你可知晓国库的情况?”靳飞遥看着远处跪地乞讨的小孩,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
按理来说,身为内监的福寿大总管,是不可能知道国家的财政问题的,可这事巧就巧在,他在入宫前也掌管国家财政,且现在管理国库事务的官员,当年就是他一手调训出来的。
那官员也算与世家沾亲带故,倒没被打成新政的同党。
且是个知恩的人,时常在轮休时给他送点小东西进宫来。
跟着一起被送进宫的,往往还有一封信。
“回陛……小人的确知道。”
靳飞遥挑眉:“那你给我大致说一说。”
“如今的国库,较先帝在位时,增长了至少四成。”
“那你说,这增长的四成里,有多少是来自我眼前的百姓?”
福公公不敢随意下定论。
要知道,当年先帝病逝之时,因着新政的实施,国库收入已近乎□□执政时期的顶峰。
而这八年后,在新政被革除,百姓被苛待的情况下,竟还能继续增长,甚至增长了四成之多。
除了搜刮百姓,福公公也想不出更多的可能了。
见福公公没回答,靳飞遥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叮嘱道:“待回宫之后,为我磨墨拟旨罢。”
这四成取之于民,也应当还之与民。
他们继续往外走着,从宫门口来到京城的大门口。
一路走来,似乎离宫门越远的地方,百姓们的生活还更富足一些。
是了,宫门口的商铺房屋,没一个是低价的。
反倒是这远些的地方,不仅租卖价格低些,还少了那些世家大族和官员们的欺凌搜刮。
这倒也算一件好事。
眼见着日头西沉,靳飞遥正要打道回宫,就听城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百姓们都凑到城门前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