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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卫鸾娇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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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建昭二十四年的打马会上遇见她的。她一袭红衣如残阳烈火,眉目间是说不尽的奔腾肆意。我瞧着她穿梭于马场之间,昭昭日光沐浴在她身上,只一眼我就知道。
我要追随她。
就像话本子里的一见钟情一样俗套,自打马会后,我一闭上眼睛便是她肆意的模样。
可是她尚武,我尚文。便是如何也搭不到一块去的。
或许天公作美,我在一次赏花会遇见了她。她照旧是劲装红衣披着梨花锻的披风,在一众世家贵女中显的那么夺目。我穿着阿娘新制的粉色衣裙,又挽了时兴的发髻,一步步走的小心。王家的小公子人行风流,瞧见姑娘贵女便走不动道,阿娘平日便让我躲着他。今日却好死不死的遇见了。王家富裕,他也生的一脸横肉,油腻腻的叫人恶心。他开口问我可否相约,我瞧见她愈行愈远着急想跟上。那王公子被我激怒了,伸手便想摸我的脸,我躲闪间落入了荷池。
正值夏季,粉色的衣衫薄薄贴在我身上,我彼时已经将要十四岁,差几月便要及笄。身前的双峰近几年也发展良好,我紧紧护住身上,双眸濡满泪水,无助的立在原地。
身旁渐渐开始嘈杂,不堪入耳的嘲笑挤入我的耳朵,我什么都顾不得的哭泣着。
身上一暖,我瞧见了刚刚将要消失的梨花一角向我伸出手拉上岸,又将披风披到我身上罩住我。披风很大,拢住的,还有我脆弱敏感的自尊。
她大声的为我驱散所有的嘲笑,渐渐没有人再说话,我低着头缩在她怀里,温暖笼罩着我,我也不再瑟瑟发抖。
她带我回了她的闺房,她闺房布置简单,我局促的坐在她的卧榻上,她让婢女给我拿了件刚刚路过成衣铺买的衣裙,我浸在浴池中,像是浸在了蜜里。衣裙意外的合身,我简单挽了个发髻便匆匆告辞。
后来她常常约我出府玩耍,美名其曰报恩,实则是次次让我欠着人情。今日请我一顿饭,明日赠我一套钗,总是有再约我出来的理由。
很快到了我的及笄礼,她站在贵女那席,背着光,灿烂的对我笑,我跪着受完礼,去内屋换了身偏红的衣衫,晚间时候才得了空隙与她走到个无人的竹林,我扑到她怀里,她笑着揉我的发髻。华灯初上,今日也是上元节。
我们站在阁楼的高处瞧着万家灯火,我们携了壶酒对酌,我酒还没沾唇,心却热了。她仿佛已经是醉模样,用手指绕着我的发丝,她温热带着酒气的吐息扑在我耳边。
很近,很近。
她嘟囔着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是下一秒我就又听到了。
她说。
“娇娇,我心悦你。”
她说,她心悦我。秦醉蕊心悦卫鸾娇。
我没迟疑。
“蕊娘,我也心悦你。”
她眸子不似刚才混沌,直起身来揽着我。这家伙刚才使诈,怕自个儿得不到同意想借酒逃脱。
“我...可以吗。”
她盯着我的唇,我没回应,却贴上她的唇。
那就当我也醉了吧。
这个吻绵长又牵动情丝。
青竹在风中摇曳着身姿,轻风略过竹叶,掀起阵阵瑟音。竹叶散落,风却再次侵略掀起竹叶吹至小泉旁,泉水叮咚,溅落水滴。复归于平静。
那日是个朝阳天,却止步于小春说,秦家的嫡女要入宫了。
父亲是忠臣,不曾想过用女儿换取家中昌盛。
那夜风雨连城,我跪在院子里,恳求父亲准许自己入宫。父亲向来疼我,从不曾生让我入宫的心思,此番更是不肯松口。
再醒来,是隔天的下午,母亲告诉我父亲用军功换了我入宫。
我跌跌撞撞跑到书房,对着父亲便是跪拜大礼。
“女儿叩谢父亲随愿之恩。”
父亲摇摇头,握着我的手告诉我。
“丫头,这是你自个儿选的路,为父也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隔月我便与她一同入了宫。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每日都来寻我,怕我无聊便日日做了新奇的玩意送来。
不久,她被招去侍寝,回来时哭着拉着我的手说。
“对不起。”
我怎能怪她,皇命难违,又岂是我们小小蝼蚁能够抗衡的东西。
再不久,她怀孕了。其间我也被召去侍寝过。她没说什么,只是揽我贴在她怀里,告诉我没关系。就像当初她一样。我们都小心翼翼的希望自己是干净的爱着对方。
但我们曾不染尘埃的拥有过彼此,这就够了。
她生产那天,我紧握着她的手,她告诉我她要离开了,让我照顾好她的孩子,让我好好活着。
她那么顽强的一个人,因为一个君主,因为可笑的皇权难为,死在了产房里。
她本该做高挂枝头的杜鹃花,却成了为皇家生育的容器。
秦醉蕊,到底是醉了她芳之蕊,还是醉了我心无量。
她或许从未远去,只是在不远的将来,她不再继续盛开,而是停留在她绽放的最后一秒。
我也怨过,她爱我短短一年须臾,我却要为此付诸一生。
后来也不怨了,她是秦醉蕊,是我宁可埋没自己也要奉她朝阳的秦醉蕊。
从我爱上她答应她拥吻她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我不后悔。
但常欢榭的窗棂再也不会瞧见她了。
我的生命里再也没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