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悟生:噩梦 悟生:车祸 ...
-
十一月的晚上比白天要冷一些,一阵阵冷风吹过脸颊,掀起他的棕色翘起的发尾,露出一条长长的疤痕,伤口浅的疤痕掉了一些,伤口深的沾着肉还没有办法脱落。
早已经不痛的伤,在冷风袭击下,他下意识察觉到隐隐的痛意,不过一刻,言示吾就知道神经末梢作祟而已,这道疤,存在着就是告诫,他笑着,锐利的眼神带着森然的冷意。
走在侧边越发觉得冷的周洋连忙摧促道:“言哥快走吧,再晚连买衣服的地都没有了。”万幸之前走着走着恰巧碰到老王叔一群人出来散步,然后热情的帮他俩拿东西回去,并让他带着言哥去买几身衣服。
周洋为了节省路程把人拉进了一条不大的偏僻的路,打算横穿过去。
一边走着的周洋回想那短短的几分钟觉得他明白了什么叫冤大头,而且这冤大头还是持续性的,众人对此愉快的保持默认,他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言示吾那个啃他的小白脸,一个下午完美的完成了釜底抽薪,让他沦为没娘疼的小白菜。
“不急,我看见旁边的店有衣……”
话还未落,言示吾瞬间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到地上。
肾上激素猛的上升,言示吾脑内一阵天旋地转,心脏急速收缩,抖动的手一个劲的想让自己起身,但惊慌到极致的身体无力的趴在地面上,他想出声叫人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呆滞的睁着双眼,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脑后勺的伤疤抽动着,应激着外界的刺激,只有心底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起来,站起来,逃离这里,逃离这里……
“砰砰砰。”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面包车撞上房子的墙壁侧翻在地,“啪”车身一个个零件掉落下来,像被屠夫残忍的肢.解开来,一样一样的摆在人的面前进行示威。
冷,很冷,比严冬的第二天清早还要冷,冰冷的地面和心脏一起往下冷,他动着一根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磨擦地面,直到血热了,僵硬的上半身才被血肉模糊的手支撑起来。
肢.解残酷的车祸现场,没有人……没有人,他努力转动生锈的大脑,终于想起来有个人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好像是……周洋,他没见着他,他想,大概死了,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他笑着铿锵的站起来,一时不稳又跌坐下去,跌下去而已,他还是可以再站起来的,他笑得越发越烂灿的压着伤口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堆废墟。
鲜血淋漓的车轮沾着周洋的血,沾着刚才还活着的命,那寸头的大黑个,多话的嘴硬生生的闭上了,或许是永永远远的闭上。
他哽着喉咙的一口血,一时气血上涌全部吐了出来,他捡起路边被撞得快要报废的孤零零的手机打了120,床木的说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偏僻的地方。
“砰。”沾着血的白面年轻人突然倒地,眼神暗淡无光的晕了过去,而本就要报废的手机摔得四分五裂和它的主人一样无声无息碎裂在了这一刻。
………
“嘀呜嘀呜……”警车与救护车的声音撕开了郊区偏僻之地的平静。
一家家闻声赶来的群众看到血肉模糊的人被抬上救护车,纷纷捂着好奇的小孩,以防给小孩留下心里阴影。
“真是造孽呀,不会开车就不开,看把两小孩撞成什么样,父母亲不得哭死去。”
“唉,养这么大的娃,要是没了还不得哭死。”
“我看哪,那司机准是喝酒了,不然那么大的人还会看不见。”
“就是就是,肯定是酒后驾车!”
“唉,你没看到那司机胸口插了东西,怕也是救不回来了,这两年轻人?伤筋动骨的又没人赔医药费,可不就是去了医院也是等死。”
“是了,那俩小伙应该是工地的人,工人那,那个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
群众讨论的声音被救护车抛在了后头,直直的开往A市中心的医院。
人在受重创的时候会忘记很多的东西,言示吾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
十一月的太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的照在言示吾苍白到透明的脸上,额头的绷带显得年轻人更加的脆弱。
“醒了。”刚好来查房的医生看见车祸三天才醒来的年轻人,心里的担忧放下一半,他真怕年轻人一睡就睡过去。
言示吾收回看向太阳的目光,平静的转头看着他的主治医生,声音沙哑道:“醒了。”
“醒了就好,一会护士过来给你做检查,在这坐着等就行,知道吗?”医生给言示吾嘱咐后,接着道,“除了额头和手上的伤,其他的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段时间不要碰水,观察一天后,你就可以出……”
“另一个人呢?”言示吾突然出声打断。
“另一个人?”被打断思路的医生没有反应过来,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眼镜,那来另一个人?
“死了。”言示吾自顾自的说着。
“!!!”
医生震惊的看着言示吾,这后果过于严重了吧,他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没有去世的,三天前的车祸,除了你轻伤,另一个被撞的人重伤,已经脱生命危险,不过还没有醒,而司机更严重,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这也算是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了,医生叹了叹气,安慰刚醒的年轻人:“别想太多,好好休息,等会除了检查,还有警察过来。”
人没死,言示吾不自觉动了动那只受伤的手,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另一个,在那个病房”
“在你的隔壁,等你休息好了就可以去见他。”医生说完,便让在门口等待的护士进来给言示吾做检查,不能再拖下去,警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年长的护士推着工作台熟练的帮他检查完身体后就跟在医生的身后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他应付警察的时间。
他说完该说的,警察问完该问的,就该借束了。
然而走在最后的长相清秀的钱景小声的提醒道:“言先生,我们希望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仇人,毕竟你是四天前才到的A市,三天前就发生了车祸,这个时间很巧,可这世上那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有,那一定是人为。
警醒的话在耳边,言示吾没有反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是,言先生,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我很佩服你,所以我很愿意说这句话。”钱景笑着,几年前在餐厅吃饭时,他的朋友意外犯病,刚打到车的言示吾毫不犹豫的从对面的马路冲过来施救,直到他手忙脚的把朋友扶进救护车时,才发现那个好心人背靠着墙睡着了,而眼底下是浓浓的黑眼圈,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记住这份情,然后还回去。
纯属试探的言示吾哪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不过明确了这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也够了,他可不想天天阴谋论,病人可是很虚弱的,他还是认真道了谢,“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言先生,祝你早日出院。”钱景颔首出了门。
言示吾身上还有太阳的光,但他已经感觉到温度越来越低了,冬天里的太阳的温度就是凉得快。
温度渐消,他也渐渐的累了,病人吗,可以多休息休息,他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感觉世界都晴朗了不少。
言示吾刚想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来,对方不知道同没同意加他好友,四天前的那个大冷天的夜里,他可是坚持不懈的发了无数次好友申请。
他耐不住好奇心,又爬起身来扒拉扒拉床头柜,可惜一个手机都没摸出来,他不甘心的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最后才认命的相信自己的手机在车祸现场四分五裂。
没有手机的言示吾抑郁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有手机,他很难过,所以他要睡一觉,一觉不行睡两觉,直到手机自己出现来找他。
言示吾恍恍惚惚的睡着,在梦里又见到了他江南水乡的老妈,一身白色的旗袍显出那较好的身段,她温柔的在餐桌上包着饺子,还细心的摁两个褶子,好体现出她的高超手艺来。
她问道,今天想吃白菜馅的饺子,还是香菇馅的饺子。父亲应道,吃白菜馅的。他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无所谓的说着香菇馅的。
话刚落,刹时间,天昏地暗,温柔的老妈双手拿刀光速的剁猪肉,脸色诡异的看着他:“香菇馅?老娘今天只做了白菜馅,你,很不满吗?!”
说完,菜刀剁猪肉剁得更快了。
言示吾惊恐的扔下手机,火速逃出家门,马不停蹄的赶往奶奶家。
“小兔崽子,往那跑呢,香茹馅饺子还没吃呢。”老妈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身后。
言示吾全身发麻,冷汗淋漓的从病床上惊醒,一看窗外,一轮月亮早已高高挂起,原来是个白菜馅的噩梦。
“小言,好多了吗?”拎着粥的老王走进病房,担忧的看着一脸惨白的言示吾,才进工地一天不到就出了车祸,他自责得几天都睡不着觉。
“没事,没事。”言示吾勉强笑着。
“先喝些粥,再休息休息。”老王知道伤没这么快好,还是先让人吃点东西,都几天没吃了,那脸越发的瘦了。
言示吾撑着精神喝了半碗粥又困得倒头就睡了过去。
老王摸了摸言示吾的额头,见没有发烧就小心翼翼的拉好床帘让人好好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