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看到了吗 价值争锋 ...
-
夜里时分,路上无人,只有一盏盏街灯投照在地面,言示吾的窗外是一条黑乎乎的小巷子,他靠着窗静静的看半片残月,思考着月亮何时才能落入人间,但,怎么可能呢,他自嘲地笑着自己的异想天开。
他又侧耳去听遥远北方的风声,呼呼的北风穿越C市,穿过大街小巷,刚来他的耳边,又急匆匆的擦窗而去,他再仔细听时,多了高风入谷的欢快,少了雾缭林间的愁绪,原来已是新人。
他喃喃自语道:“南冥风景再看,怕是水尽池枯,娇柔的荷花败落,归去的人依旧飘渺。”
“晚上12点,正是成就诗人时,多愁善感的南方人啊。”
声音从窗下传出,打断了言示吾的思路,他掰了掰手指,慢条斯理的去接了一杯水回来才打开窗,正见窗的下面就是死追着他不放的朝大明星。
趴在二楼窗户上的朝隐得意的抬了抬自己的下巴:“诗人,意不意外。”
“有点意外,哪里找来的梯子这么长,再短一点,就能把你给摔残。”言示吾不理会爬墙人士的调侃,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朝大明星脚下的长长的梯子,他住的可是二楼,虽说摔不死,但是也能把人给摔残了。
这点高度算什么?朝大明星可什么都会,“没办法,有一个全能的经纪人,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所以,你的经纪人为什么会同意你爬上我的窗,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这可不符合你的人设。”言示吾眉间微扬,轻声吐道,“矜贵的朝大明星。”
“啧,你这人可真没有意思,我爬这么高,还是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的身份?”朝隐拿开一直戴着的口罩,桃花眼微微眯起,饱满浓浓的情意,“来见我盛世的荣光。”
荣光,这种东西,他见得多了去,言示吾摇摇头,“12点多了,朝大明星,早点睡,明天的太阳会更亮,比你盛世的荣光更耀眼。”
“人造的荣光,那里比得上天造的盛世天骄。”
“嗤,这话有理。”朝隐往上又爬了一个梯,似笑非笑道:“哦,昨天的场景我还记得呢,顺便呀,拍了个照。”
朝隐拿出手机快速在言示吾面前一晃,然后收了回去,还很耐心的拍一拍。
言示吾面无表情脸:“你来找我干什么?”
朝隐:“当然是找你晚上出去,我是要证书朝大明星到底有多受欢迎的。”
言示吾:“行,我们走。”
朝隐:“……”
还是威胁人有用,看看,这就改变了心意,不过他也懂什么叫得寸进遇,朝隐做了请的手势后从梯子上往下爬。
下面的小助理战战兢兢的扶着梯子,这小祖宗终于要下来了,大半夜的不去按时开演唱会,反倒跑来这里爬人家的窗,要是被别人拍到了,又得花钱去公关。
“慢点慢点。”小助理扶着梯子,防止朝隐掉下来。
朝隐稳稳当当的下来了,丝毫没有被影响到,拍了拍手掌让人小助理扶着,“再扶一把,上面那个也要下来了。”
小助理一抬头,一个大黑影从梯子上下来,他连忙扶住梯子,心里地震一片,他家祖宗不会是搞对象了?!
“谢谢。”关了灯才出来的三好人设言示吾跟小助理道了谢,这两层楼还怪高的,他走得腿都颤。
“走吧,抓紧时间上车,演唱会的时间要到了。”朝隐插进去打断小助理的回话,再寒喧一会儿,演唱会就别开了,他走在前头率先往路边走去。
“对对对,快走。”小助理手脚麻利的把梯子往地上一扔,推着言示吾往前走,“快走,梯子有人收拾!”
火急火燎的气氛,言示吾乖乖跟在朝隐身后上了车。
司机一路无话,他们一上车便开始道路的狂飙,左晃右晃的言示吾开始思考A市这么大,道路的摄像头应该看得清楚车牌号,不知道朝大明星得在看守所待多久。
宝马晃了几圈之后才在一个巷口停住,朝隐一路加速,下车就往后台冲,整装待发的团队迅速围上来上妆,上妆之后的一系列准备言示吾就没有见着了。
因为他被另一波化妆团队包围住,上妆,换衣,还有设备调试。
言示吾觉得越来越疯了,被威胁来这里看个演唱会,还要被迫化妆。
“兄弟,我觉得你可以试试阳光型校草。”小于从其他房间刚进来,一脸震惊的看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言示吾,这人处于少年与成年人的长相,镇静时成熟,笑起来时应该跟大学追逐的校草差不多。
还校草呢,言示吾觉得自己的头发要被发型师弄成草了,无奈道:“现在当个观众都要做造型了?这观众要求也太高了。”
“观众?”小于疑惑挠挠头,“朝哥说让你当他的伴唱来着!”
言示吾:“!”
丫的,还伴唱,这狗明星这么能作的,言示吾心里骂骂咧咧,但为了照片他忍,皮笑肉不笑道:“让他好好准备,我一定给他好好伴唱!”
小于没敢接话,心惊胆战的出了房间。
事实上朝大名星可能也怂了,怕他上去丢人,于是更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把他放在了演唱会第一排。
低沉的噪音伴着音乐唱尽古装女子哀愁的一生,曲出,词出,女子道不尽的一生却始终走不出。
或是爱而不得,或是自哀自怨,或是坚决的死去。
众人为她悲,悲伤不已,为他乐,掌声不断。
装修精致的演唱厅一道道光打在桃花眼的朝隐身上,五光十色的交叉而去,又散向四周。
言示吾感触不大,在众人堆里偷摸摸嗑瓜子,瓜子还是给他弄头发的女孩子给他的,怕他弄头发太久会无聊。
一嗑一个准的言示吾,一不小心嗑到个空的,他小声抱怨一句可恶的根竟然不给营养让自己的果实空落落的!
“啊啊啊,阿隐你唱得好好!!!”
这个瓜子又是空的,可恶!
“啊啊啊,阿隐把她的痛苦唱出来了,他唱的好有感情!”
明天还要不要给小杰补课?明天可是星期一。
“啊啊啊,阿隐啊!!!”
盛泠舟现在应该出国了,不知道明天什么时候才会给他回消息。
……
“我的一个朋友不相信现在的我,现在我要向他证明影子到底有多强大。”
“你看到了吗?”
全场的灯光与目光全部聚集在观众席的一个位置上,走神的言示吾懵懵的抬起头,眨了眨墨色的眼睛。
“你看到了吗?”朝隐站在舞台的中央再一次问道。
言示吾沉思朝大明星发什么神经,突然想起这个大明星跟着他以来的追求迅速明白过来这人问的是什么。
他说:“这点人?”
“不够吗?”
“不够。”
言示吾站在台下对视着台上的朝隐,平静的问道:“我看不到有多少人是除了你这张脸之外,为你来的。”
“所以,价值不够?”
“不够。”
朝隐笑着,慢慢红了眼眶,哽咽道:“果然是个聪明人。”
“言先生,演唱会结束,带你去看看盛世的烟火。”朝隐朝台下鞠了一躬,优雅的转身离去,全然不顾台下的观众是何种反应。
观众吵作一团,质问朝隐问了一堆什么问题,又丢下一大批粉自己离开,言示吾怕波及自己,一见空隙果断走人,别想让他这个无关人员收拾烂摊子,他可承受不住这么多观众的怒火!
身后吵吵嚷嚷,言示吾凭着记忆找到了七拐八弯的出口,他刚想松口气,就见朝隐在前面的车上等着。
“言先生,你非常的没有眼力,所以我不会等你,但很可惜,你的记忆力不错,自己找了出来”恢复正常的朝隐直白讲述他的不爽。
小儿科的手段,言示吾没放在心上,“没办法18线明星粉丝量少,扑不了我。”
“是吗?那我们去看看烟火,配上我最贵的红酒。”朝隐从后座出来走上了驾驶座,“今天我开,言先生,做好心理解准备,我这车开的地方可不一样。”
言示吾:“大明星说笑了,我能拒绝吗?”
朝隐:“不能。”
言示吾老老实实走去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朝矜贵公子,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言示吾适时提醒叫他姓的某个人。
“呵,这重要吗?”朝隐一边开车,一边反问。
“这难道不重要吗?朝大明星。”言示吾拒绝打哈哈行为,谁会没事靠近一个对自己带不来没有任何利益的人,谁都不会喜欢浪费时间,浪费在无关人员身上的时间。
“言先生,现在讨论这个话题并没有什么用,我们现在唯一的一个方向是,看一场盛世烟火”朝隐语气郑重,“这是不可多得的一次机会,到时候我们再来谈谈姓氏这个问题。”
“你看到了吗?我为你偷听来的礼物,漂亮极了。”
“轰轰轰。”远处面馆的二楼早已迅猛炸开,浓烟滚滚,不过片刻,又响起爆炸声,灼人的气压逼退人们靠近的脚步。
坚固的水泥板炸出一道道裂纹,二楼里面远远看去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火吞灭。
言示吾下意识的紧握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推开车门往面馆跑去,朱婶,小杰,小苗苗他们都还在里面……
他踩着爆炸落下的一地碎石冲去,却见面馆的门口围了一群人,有警察,也有救护车,门口边上有着他熟识的人,谁独少了一个小身板,他颤着手看向担架上盖着的白布,一个不大的突起,他知道那个身量是一个孩子。
真正无辜的人,他停住脚步再也走不下去,咽下嘴里的煋甜,他通红着双眼站起来身,一步步走回车前。
言示吾扯着朝隐的衣领出驾驶座,“澎”拳头重重的砸下,朝隐狼狈的摔倒在地,弄脏他一身昂贵的定制。
“言先生,客气一些,你可赔不起。”朝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不客气道。
“你明明知道会发生,为什么不说?盛世烟火?炸死人的吗!”言示吾怒不可遏。
“呵,我知道就要告诉你吗?”朝隐不屑。
“冷眼旁观很好玩吗,朝大明星,冷眼旁观的手一样肮脏,你根本不配明星两个字,没有价值!”
“是啊,没有价值,所以我走了,那你呢?言示吾,你的价值在哪里?”
他的价值在那里,他没有价值,他现在就是地里的一摊烂泥!
“言示吾,冷眼旁观就算了,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成为帮凶,他们对我没有用,所以我不会帮他们,而你对我有价值,所以我把你带了出去”
“言先生,躺在那里的本该是你,是我救了你!”
朝隐一字一句帮人理清思路,他本没有义务,不过因为言示吾对他有价值。
他本没有义务,对,言示吾你又凭什么迁怒别人,凭什么。
“你知道谁点的火吗?”朝隐笑着,桃花眼里印着眼前人,冷酷吐出一个名字,“朱勇。
朱勇,朱杰他父亲。
言示吾突然笑出来,墨色的眼眶沾上丝丝缕缕的泪光,人性无常,温云亭总是能抓住他要的一面,言示吾总是猜不透人性的一面。
言示吾喉咙动了动终究是没有说话,他慢慢的走向副驾驶位拿起手机拔打了一次又一次号码,机械的声音一直响着,对面一直没有人接听,是了,盛冷舟不在,对,不在。
他摁了手机,直接扔到一旁,半边的脸隐在黑暗中,他问道:“你的红酒呢?”
朝隐动了动,天亮之前的风就是凉快,他走进驾驶座找到两瓶红酒丢了一瓶给言示吾。
“喝吧,配着夜晚的暮色,多撩人。”朝隐打开了一口,吹着风慢慢享受起来,旁边的人自顾自的大口灌起来,有人喝的是境意,有人喝的是酒精,真是浪费了他两瓶昂贵的红酒。
残缺的月亮被浓密的乌云遮住了身影,也遮住了洁白无瑕的光,夜间飞行的鸟儿在乌云之下跌跌撞撞,压抑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