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94、第 94 章 九十四

　　“局长，结果出来了！”
　　几人站在电脑前面，技术员指着视频画面说道：“这是辆□□，从他进学校开始一直停在监控盲区，直到下午二点十六分才从胡同的另一边出去，这里……上午的时候车停在校门口，这是他们的车，很显然里面不止一个人，二点零三的时候，他从学校出来……”
　　看到监控画面上的何轼，洛南川眼神闪了闪。
　　“走到这，被这个男人故意撞到，然后一起进了胡同里，最后消失在元鸣山，而勒索电话的信号也是在元鸣山……这应该是很早就计划好的，因为这辆车是从住的地方跟过来的。”
　　“一直跟着我？跟了多久？”洛南川话里带着冰碴子。
　　“这个还没查到，他们还在往之前的记录查。”
　　洛南川看着电脑暂停的界面，是绑匪的正脸。他遇到的人多少都会有印象，可这人没在他面前出现过。
　　‘预谋？会是谁？’
　　姚书成出事以后，他们对这种事情很敏感，跟踪过洛南川，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姚书成本来想说他几句，但看他的表情，张了嘴没出声。
　　洛南川低着头显然也认为是自己的错，但眼下救何轼要紧，他抬头对刚才跟他说话的大叔说：“既然找到了，宋叔出发吧！”
　　“不要着急南川，从c大到元鸣山用不了一个小时，他却没有立刻给你打电话，还让把钱送到盘笑峰，一南一北……”局长拍了拍洛南川的肩膀，没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我们应该还漏了别的线索。”
　　果然，局长话说完，洛南川的手机又响起来，是另一个陌生号码，他放平手机给在场的人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局长，局长给技术员示意，然后让洛南川把电话接起来。
　　他接起电话开外放，那边的声音就传来了：“洛南川钱准备好了么？”
　　“你先让我见到何轼！”
　　“他好得很，不信你听。”老五把另一个手机的话筒对着这个手机的听筒：“洛南川你千万不要上当！他们不在……”
　　“可可！可可！”洛南川焦急的对着话筒喊，可那边换成了老五的声音：“我说他没事吧，你放心就好。”
　　“你们把他怎么了！？”
　　“好吃好喝伺候着，就等你那边的钱到位了，还有，金国栋家的公子金家浩和那个叫吕建的小孩不是被你送进去了嘛，你只要把他们放出来，何轼也会被完好无缺的送回去。”
　　“金家浩和吕建？”
　　“对，至于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回去，就看你什么时候放人了。”老五在那边带着笑意：“钱也不要忘了送到，这点钱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少一样我留下这小子身上一样东西，人不完整了你不要怪我。”
　　电话又被挂掉，洛南川闭上眼睛几秒钟睁开，眼里有了清明：“原来是金国栋！”
　　“去年那两个人！”姚书成也有点震惊。
　　“可可那么着急，肯定吃了很多苦。”
　　听着洛南川难过的声音，姚书成点点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见何轼这么着急，一般他都是不温不火的性子。
　　“这次的信号在指天峰。”技术员说。
　　“他们怕被发现，打一次电话换个地方？”大家都看着电脑上的位置，姚书成分析。
　　“我看未必，刚才何轼的声音不像在现场。”其中一个人回复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提前录好音？”
　　“应该是两部手机，他们可能有多个地点……按照他们打电话的位置，应该是在达到之后换车再去往另一个地方……”
　　“王谌你让人去金国栋家里，然后再分几批人盯着盘笑峰和指天峰。”
　　“是！”
　　“付队，先查元鸣山，估计他们已经离开那里了……”
　　洛南川看着局长分布任务，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真的先把那两个人放出来：“要钱是假，放人是真。”
　　“要钱试探你和何轼的关系，见你真的着急才提要求放人。”局长吩咐完转头看着洛南川：“不过人还在c市，不会有事的。”
　　“如果我当时没中他们的计，现在可可应该被放回来了。”洛南川更懊恼了。
　　“好了，不是这次也会有下次，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正好这次把他们一锅端了。”姚书成在旁边安慰他。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太阳慢慢落下，矮个子放下刷了半天的手机，抬头饶有兴趣的跟何轼说话，不过何轼连理都不理他。
　　“你们男的做那个舒服么？”
　　“那洛南川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私底下也玩这么脏，哼，有钱人又咋样！”
　　“你别说，你一个男的长得怪好看，比大姑娘好看，怪不得那姓洛的急疯了。”
　　何轼眼睛看着与矮个子相反的方向，听到洛南川急疯了的时候，眼睛霎时变得通红。他一天没吃东西没睡觉，此时也不觉得饿不觉得困。在知道那人拿自己威胁洛南川后，他就再也没理过那人，刚开始他还想怎么逃出去，可他不知道现在哪儿，只知道在一片山里，而且那人就没给自己松开过，最多就是解开双腿让自己稍微活动活动，晚上睡觉又给他绑上了。
　　“时间快到了……小兄弟，我劝你吃点东西，要是姓洛的不能及时交人，饿死自己多不值当的。”
　　说着矮个子又把饼放到何轼嘴边，何轼瞥了他一眼转开头。
　　“呵。”
　　矮个子嘲笑了他一声，把饼放到了自己嘴里。他走到门边想问一下金国栋人和钱到位了么，手机刚掏出来，突然膝盖中了一枪，他惊掉手机和饼，甚至嘴里没来得及嚼的那口直接掉了出来，疼的一个趔趄，还没哀嚎出声，边上冲出几个人把他按到在地，洛南川又给了他另一只膝盖一枪，才跑到何轼面前。
　　何轼本来想听他打电话给谁，能不能听到什么信息，突然听见‘砰’一声，就见矮个子跪了下去，边上有人过去把他按住，洛南川也出现在人群里，何轼看到他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只是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他。有人跑过来给自己松开身上的绳子，腿长时间没活动，仿佛失去了知觉，洛南川来到他面前，何轼慢慢站起来，全身血液像凝固了一样动不了，顾不上周围有人，他拼劲全力抬手抱住洛南川，不一会儿腿开始打颤，是洛南川用力搂着他的腰才没有蹲下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听见洛南川在他耳边说，他憋着眼泪没说话，只一个劲儿摇头。

　　药瓶里的药水滴滴答答的慢慢往下滴，流进何轼的血管里，他从傍晚被送到医院，就从里到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最后医生告诉洛南川只是胳膊有些扭伤，身体有些困乏，洛南川才放下心来，轻轻抚摸他裹着绷带的胳膊，看着他憔悴的脸，怕扰了何轼的睡眠，只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阳光穿过窗帘照进来，何轼眼珠动了动睁开眼睛，眼前的白色让他有一瞬间的失忆，这两天发生的事涌进他的脑海，他想起来昨天那个绑匪已经被警方带走了，自己被洛南川抱到车上，到了这家医院就开始检查，光‘有没有哪里受伤？’洛南川就问了他无数遍，又是抽血又是仪器，折腾了很长时间，打上点滴后，药里可能有安眠的成分，不一会儿抓着洛南川的手睡着了，他知道洛南川当时的状态也很不好，矛盾的想让洛南川去休息又想让他陪着自己。

　　他偏过头，看到距离他能有二十公分的洛南川，举起胳膊就抱上去了。
　　洛南川眼还没睁开，就把他的胳膊拿了下来，轻柔又熟练，仿佛已经做了很多遍，实际上他确实做了很多遍，自从何轼打完吊瓶，他躺到床上，何轼就凑到他身边抱他，可是顾及到何轼的伤，洛南川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把他的胳膊放下。
　　何轼呆呆的看着他没有出声，洛南川好像感受到他的目光，也悠悠转醒，看他的眼神，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亲；“怎么了？难受么？”
　　何轼摇摇头，又想抬胳膊抱他，这次提前被洛南川按住。
　　“别乱动还没好呢。”话这么说着，自己往何轼那边挪了挪，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脸。
　　何轼盯着他的脸仔细看，洛南川的胡子两天没刮了，带着疲惫的沧桑感，何轼心里一动直接搂上洛南川的脖子，才感受到他的真实存在，虽然胳膊连着肩膀的地方还是很疼，现在也无暇顾及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何轼心想，但没说出来。
　　“我先前得罪了人，他们绑你威胁我。”洛南川顿了一下：“该说对不起的难道不是我么？”
　　“你在那一定很害怕，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洛南川感觉到何轼摇头的动作，扶着他的肩膀轻轻把他推开让他躺好。
　　“前天下午我刚出校门，那人撞了我一下……”何轼泪留下来，洛南川帮他擦去，听着他说那天的经历：“他说要把你抓去……”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洛南川低下头，从何轼的额头开始慢慢吻到他的唇，当洛南川继续往下吻去的时候，何轼眼里的泪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蒙上一层情欲，刚想有所动作，洛南川却抬起头，摸着他的头发：“先叫医生来查房。”
　　何轼的眼也慢慢恢复平静：“能洗澡么？”
　　“能洗，先让医生过来看看，我再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我自己去。”
　　“好，你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