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49、第 49 章 四十九

　　何轼又来到之前爬了无数次的山脚下，发现这座山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洛南川带着嗨皮在前面走，看他站在后面不动，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又难受了？”嗨皮见洛南川回头，它冲何轼跑过去，在他脚边转圈，然后用头顶一下何轼的腿，意思是‘走啊，往上爬啊’。
　　“没有。”何轼低头看了一眼嗨皮，确定没踩到它，才继续往上走：“姚大夫说我可以回学校了。”
　　“嗯……那我明天送你回去。”
　　他来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病好了自然是好事，洛南川没有留人的理由。
　　“我在这里这么久，是不是耽误了你很多事情？”
　　“没有。”洛南川看着远方。
　　“那……就好。”
　　何轼晚上行李都没得收拾，他来的时候只提了一堆药，现在要回去，连药都少了一大半，就一身有点厚的衣服，好在天气不是很热可以忍受，第二天早上穿出门，洛南川惊讶了下：“那些衣服你不带回去么？”
　　“我学校里还有……”嗨皮不知道他们要即将分离，看到何轼下来往他身上趴，何轼蹲下抱着它，没看洛南川。
　　“那些衣服是给你的，你不穿会浪费。”
　　洛南川让人把衣服装进袋子里，何轼的房间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昨晚他打扫的很干净，打扫完他躺床上看天上的星星，噩梦消失了，洛南川也要这样消失么？他想到洛南川带着他跑步，和他一起爬山……有一次半夜他被噩梦惊醒，洛南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安慰了他许久，后来见他要睡，准备起身出去时，却被自己抓住了衣袖，等天亮他睁开眼，洛南川离开了，但何轼知道，他昨晚是睡在这里的。

　　车平稳的停在校门前，周三上午门口的学生并不多，但经过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何轼提着袋子下车，洛南川没有说话，看着他的动作，等何轼和他挥手，他才回神，洛南川抬手告别，车刚开出去两米，何轼突然冲过来叫住他，他赶忙踩下刹车：“怎么了可可？”
　　“洛……洛哥。”何轼踌躇了一会儿，洛南川也没催他。
　　“……路上小心。”
　　“嗯，快回去吧。”
　　看着洛南川的车开走，何轼还站在原地，他刚才想问以后还能联系他么，但想到自己一联系洛南川就是有事情要麻烦他，便没敢开口。
　　“小何！”
　　何轼把衣服刚收拾好，外面一声大喊，穿透门板传到了他耳朵里。
　　‘砰’寝室门被撞开了，于天看到站在桌子前的何轼，冲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小齐。
　　“哎呀妈呀！你终于回来了！”
　　“小何你好了么？”小齐插不上手，在旁边问何轼。
　　“嗯，放心。”何轼对着他们点点头。
　　“你可把我们吓死了。”于天放开手，开始打量他。
　　“终于正常了。”说着摸了摸何轼的胳膊和背：“还是比以前瘦。”
　　“这就挺好的，总比瘦成排骨强。”小齐在一边也捏了捏何轼的胳膊。
　　“嗯，看着还成，有点肌肉。”
　　两人终于想起来可以坐下。
　　“你这两个月去哪儿了？”于天把脚放何轼的椅子腿上。
　　“在……在洛哥那里。”
　　“医生说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魔障了？”
　　“……不知道。”何轼低下头。
　　“真奇怪……”
　　“没事儿就好，那种奇奇怪怪的病多了去了。”小齐看何轼的样子，替他说话。
　　“对对！晚上叫上冯佳她们给你庆祝庆祝。”
　　“不用了吧。”
　　“什么不用，还要叫上洛哥，上次我给你请假导员不同意，还是他来帮你请的。”没有病例请时间太长学校不会同意：“你别忘了叫他啊。”
　　何轼‘嗯’了一声，也不知道答应没有。
　　“瞧，笔记，一节课没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于天献宝一样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手机给何轼：“ppt也都给你拍下来了。”
　　“谢谢。”何轼笑着接过笔记本。
　　“我听小道消息说，你极有可能保研了，可是导员对你这次请假极为不满……”他凑到两人耳边悄悄道。
　　何轼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你是不稀罕，你知道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个名额么？”

　　晚上大家下了课齐聚小吃街餐馆，冯佳和楚一一抓着何轼来回看了几遍，才安心坐下吃饭，于天见人终于齐了，吆喝着正好五一去旅行。于是两拨人就去草原还是海边讨论起来，结果讨论半天，最后决定抽签……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课，他们也没转场，吃完直接回了寝室，临进宿舍楼，何轼看见前面一个跑开的背影，虽然光线有些暗，但他还是能看出来，那是张绪。
　　他没理会，和大家一起上了楼，熄灯后于天那边立刻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可能是喝酒的缘故，睡的比平时早。
　　何轼拿起手机，看着下午给洛南川发的信息。
　　邀请的话他斟酌了几遍才发出去，可洛南川那时候正在候机室候机，因为何轼的病情，他和姚书成原本半个月前的出差，挪到了今天，收到何轼的信息，他先苦笑了下。
　　“我有事先不去了，你们好好玩。”他回复，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身体还没全好，尽量不要喝酒。”
　　姚书成在旁边带着眼罩闭目养神，听见声音掀开一边眼罩，睁开一只眼看着他：“你叹什么气？”
　　“别睡了！都要登机了！”他伸手扯下姚书成的眼罩。
　　“神经病吧！”姚书成起身把眼罩抢回来。

　　‘这就是划清界限吧。’何轼想，洛南川当初说过‘恢复以后，不会再打扰’，现在看是自己打扰他了。何轼带着愧疚入睡，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抱着自己，耳边还有熟悉的呼吸声，他想伸手抓住那人的衣袖，可这次却扑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