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42、第 42 章 也像你

　　“什么时候？”
　　何轼没说明白，可洛南川知道他问什么。
　　“不知道……也许第一次见你……”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包括姚大夫……”其实他说什么‘第一次见’何轼根本不信，那时候他们都不认识，后来见的那几次，明显洛南川也很意外。
　　“不是，你不要这么想，我还没有那么卑鄙。”卑鄙什么？
　　“我没有说你卑鄙的意思。”听见洛南川这样说，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又不想听他那样说自己：“对不起……”
　　“没关系。”洛南川笑笑：“别难过，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现在走。”
　　何轼摇摇头，洛南川本来还想说什么，见他拒绝的姿态闭了嘴。
　　“我下去和奶奶告别，你要和我一起下去么？”
　　他低下头想了想，和他一起下了山。
　　“对不起洛哥……”何轼退后他半步，又道了一遍歉。
　　洛南川叹了口气：“可可，你以后还把我当哥就行，哪怕过几天小林子出国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不要因为这事……”他冠冕堂皇的话说不下去了。
　　“嗯，谢谢。”
　　何老太坐在屋里看电视，听见门口一阵自行车响，起身走出去。
　　“回来啦，镇上热闹吧小洛？”
　　“是呀奶奶，比城里热闹多了。”洛南川热情地回应老太太：“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赶这样的集会。”
　　何轼趁着他和何老太说话，一个人进屋里，洛南川在后面看了他一眼。
　　“这会啊要开到正月十五呢，你要是觉得好玩，明天再去。”
　　“奶奶，今天我要回去上班了，这是来跟您告别的。”
　　“哎呦，那确实工作重要，不能给人家耽搁了……”
　　何轼从屋里出来，站在洛南川身边。
　　“是，那奶奶我先走了，改天有时间再来看您。”
　　“行，你想来就来，在城里待累了来这散散心。”
　　“好，您别送了。”
　　“让可儿送你。”
　　洛南川笑着和她挥挥手，老太太看着两人走远，她刚才总感觉何轼情绪不对，有洛南川在她也没问。
　　“我已经给司机发消息了，他应该还要等会儿再到，你先回去吧。”洛南川站在昨天傍晚下车的地方，道。
　　“没事，我陪你等。”
　　“你是不是明天回去？订好票了么？要不要我等你一起？”
　　“订好了。”何轼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儿玉：“这是欧阳阿姨给我的，本来是想着等你周末回来还给你，结果一拖拖到现在……”
　　他知道这块儿玉，回家的时候，他妈也给了他一块儿差不多的。
　　“你觉得它太贵重了？”
　　何轼点点头。
　　“这是她亲手给你的，然后你给我，如果有一天她见到你，问你有没有留着，你拿不出来不就露馅了。”
　　何轼没想到这一层，带着点迷茫看着他。
　　“这样，你先收着，等去我家的时候，你再把它给我，这样欧阳女士知道这块儿玉在我手上，她之后也不会问你了。”
　　何轼对与长辈的相处确实不太了解，让洛南川一说，他才明白，又把玉收起来了。
　　洛南川看他懵懂地放好玉，觉得自己有欺骗小孩的罪恶感。
　　两人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司机才赶来。
　　“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吧。”洛南川坐在车上对何轼说。
　　“好，开慢一点。”

　　“回来了，小洛走了？”何老太盘着腿，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缝衣服。
　　“走了。”何轼坐到她身边。
　　“我说你这孩子，从人家一来你就不对劲，他到底是不是你同学？”她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着何轼。
　　“是。”
　　“是你大早上去砍柴？”
　　“……”
　　“他欺负你了？”
　　“没有，他在学校帮了我很多忙……”
　　“我看这孩子挺好，倒是你，人家来一趟，都没给他好脸色，你在学校是这么交朋友的？”她见何轼不说话，也明白他心里有数，知道那孩子没欺负他就行，两人怎么处她也插不上手，便不再过问这件事。
　　“明天你回去的时候给你妈带点腊肉，她过年没回来吧？”
　　“没回来。”
　　“我也没什么好给那个小姑娘的，把这钱带给她。”何老太从兜里掏出一个自己用红纸折的包递给何轼，她这个前儿媳做事永远那么八面玲珑，可惜她家没那个福分。
　　“我兼职不是发工资了么，我给她就行，您留着吧。”何轼没要。
　　“你给我的钱，我都放着了，我一老太太在家又花不了多少钱，再说了，你妈时间长了也寄回来，这个当是我给那小姑娘的压岁钱。”何老太硬是把包塞给何轼：“对了，那小姑娘是叫晗晗来吧？”
　　“嗯，林艺晗。”何轼把包收下。
　　“是晗晗，长得像你妈，漂亮哦。”何老太看着何轼：“也像你。”

　　洛南川下飞机直接去了姚书成那，本来是想提前跟他说一声，结果半小时过去，那人还没动静，他只好自己输密码开了锁，刚走到客厅，与里面两人六目相对……
　　“发消息你没回，我以为你去遛嗨皮没带手机。”洛南川瞥了眼那只从姚书成头上拿开的手，揉了几下往他身上扑的嗨皮，看了看它前爪的绷带，问朱迪：“你怎么在这儿？”
　　“嗨你不知道，这熊孩子自己跑出去了，吓了我一跳，小区里转了圈没找到它，想着朱迪在这附近，让他来帮我一起找，结果好巧，朱迪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它，当时它被钢板夹住腿，朱迪发现它的时候它都快失血而亡了……”姚书成指着大白狗啰啰嗦嗦：“我看那熊孩子的惨样，当场抱着它哭……后来去了宠物医院，医生说破点皮没伤到骨头，缝了几针我们就回来了……”
　　“……”
　　“他回来老毛病犯了，这不饭还没吃，我先帮他揉一下。”朱迪在边上指着姚书成接着解释。
　　“才九点多，你这么快让人赶回来了，有何感想？”姚书成怕洛南川再问别的，赶忙先问他。
　　“想你的头疼怎么才能更疼一点。”洛南川说着话，眼睛看着朱迪。
　　“哎……”
　　“喝点吧，我们……”朱迪拦着想骂人的姚书成，却说了个最错误的答案，这种三个人的场景，上次还是在医院，那又为什么去的医院……
　　“喝呗，失恋哪能不喝点酒啊。”姚书成拿手机订了菜，起身去挑酒，他不骂人了，改往他心窝捅刀子。
　　“你头还疼么？”朱迪在后面问。
　　“不疼了，看到他就不疼了。”姚书成指了指眼里喷火的人。

　　洛南川在刺眼的阳光里幽幽转醒，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让他醉酒后的额头有些发闷，他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最后的记忆是趴桌子上。昨晚姚书成和朱迪主要是吃菜，洛南川自己一杯接一杯，朱迪看不下去了，想把酒瓶藏起来，不过他眼疾手快又夺回来，开始直接用酒瓶喝，那酒后劲十足，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把他拖起来的，他好像听见姚书成还嘟囔了句‘头回见他喝醉，还挺安分，倒头就睡’。
　　洛南川按着有些昏涨的头，起床准备去洗手间，这时客房的门开了，姚书成看他还算精神，‘呦’了声，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