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38、第 38 章 离开

　　洛南川的电话让这场殴打直接进入尾声，会所经理见状先把何轼的鞋递给他想帮他穿上，但何轼拒绝了，自己拿过鞋穿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洛青林转身去牵着他的胳膊，对会所经理道：“先把他们带到前厅，不许给他们止疼！”
　　两人趴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带他们过来的韩远鸣也没有过来帮腔，倒是胡峻彦的那几个朋友问了句：还揍么？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事情结束，大家都陆续从洗手间出去，本来玩儿正嗨的接风趴因为这事儿大家都告辞了，只有韩远鸣还待这，毕竟这两个人是他带来的，如果洛青林或洛南川要把他牵连上他也只能认了。
　　“你们来之前不是说就玩玩么？现在玩到这种地步！？”韩远鸣对着地上的两人怒吼。
　　“远鸣，我们也没想到他……”耳钉疼的边吸气边反驳。
　　“没想到？你以为能进这里的就可以随便玩儿？”

　　“何轼你没事儿吧？对不起，我之前……”
　　何轼跟着洛青林和胡峻彦回到餐厅，他现在头疼的没办法吃东西，只是拿着水杯坐在沙发上，胡峻彦想把手放在何轼的背上安抚一下，结果何轼一个哆嗦，他又把手拿下来了。
　　“没事儿。”何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说没事儿，你都……”洛青林话没说完，被胡峻彦碰了下。
　　两个人轮番安慰几句何轼，何轼为了让他们安心，尽量表现的平静，其实大脑里的弦已经绷得很紧，马上要断了。
　　平静的大门，像一颗定时炸弹，在韩远鸣吸到第三支烟的时候炸了。
　　洛南川一进门就看到地上的两个人，还有坐在沙发上的韩远鸣。
　　“南川哥……”韩远鸣把烟熄灭，站起来叫了一声。
　　“洛青林呢？”洛南川略过地上的两人问韩远鸣。
　　“在餐厅。”韩远鸣指着后面。
　　洛南川没有停留直接往餐厅走去，后面跟进来的助理留在了大厅。
　　“哥！”洛青林见洛南川走进来，喊了声，胡峻彦嗓门没电话里大了：“南川哥。”
　　“可可？”洛南川三步并两步，走到何轼面前，蹲下打量他的脸，看到了被撕破的衣服。
　　“小川哥你来了。”何轼抬头看着洛南川笑。
　　“没事吧？哪里难受？”洛南川想给他顺顺头发，怕碰到伤口，只能作罢。
　　何轼摇摇头，他听见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走，我们先回家。”洛南川把衣服披在何轼身上，搂着他站起来。
　　“哥！那两个畜生怎么办？”洛青林跟在后面着急。
　　“闭嘴！先回家。”
　　他们出来时，司机已经离开了，洛南川让何轼坐在副驾驶，等三人都上了车，洛南川才走到一旁，交代跟出来的助理去处理这件事情，临上车说了句：“对了，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洛董。”
　　助理点点头，返回会所里面。
　　“哥，他们怎么处理啊？”洛青林扒着洛南川的靠背，探头问他。
　　“你先不用管这件事情，洛青林你想想，你来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
　　“……”洛青林坐了回去。
　　“小彦子，给莲姨发个信息，这几天你要和洛青林住在一起了。”洛南川后视镜看了一眼胡峻彦。
　　“啊？”胡峻彦懵了。
　　“交友不慎，什么人都往身边放，难道不该罚么？”这次洛南川看都不看他了。
　　胡峻彦和洛青林对视了一眼，这是被……关禁闭了？
　　红灯间歇，洛南川转头去看何轼，他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抠手，食指已经被他抠出血了，洛南川伸出一只手，覆在他手上，何轼看着被洛南川覆住的食指，抬头去看他，可是红灯变绿，洛南川正认真开车，并没有和他对视，仿佛抓住他的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到了家，他们先去了洛青林那里，洛南川让何轼收拾东西去楼上住几天，何轼点点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他也没问洛南川这么做的用意。
　　“发完信息了么？”洛南川问胡峻彦。
　　“发完了。”刚回国就不着家，被他妈臭骂了一顿。
　　“手机拿来吧，还有你的。”洛南川冲胡峻彦和洛青林伸手。
　　“……”
　　洛南川拿着他俩的手机，把屋子里的网断了，这下电脑也用不了了，然后把医药箱拿出来，递给胡峻彦：“饭我会让汪姨给你们送过来，你们俩互相把擦伤处理处理，这么晚了别劳烦家庭医生了。”
　　等何轼提着行李和洛南川离开，洛青林和胡峻彦被反锁在家里，两人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后悔与绝望。
　　“南川哥是不是对何……”胡峻彦问洛青林。
　　“什么啊？都怪你！你看你认识的都什么人！？这下好了，咱俩不会在这里过年吧？”洛青林根本没往别处想，何轼在他们面前一直是顺从容忍的，这下何轼应该会讨厌他了吧，然后于天和小齐一起谴责他。
　　“不是，我说的是你哥对何轼！”胡峻彦打开医药箱，准备给洛青林手上的划痕消毒。
　　“我哥对可可怎么了？”让酒精一刺激，洛青林把手抽回来：“你轻点！我这是手不是萝卜。”
　　“我求你了大哥，正常点吧，你这情商出去真的不会挨揍么？”胡峻彦想扒开洛青林的脑袋看看。
　　“你才情商低呢！”洛青林抱着手不让胡峻彦碰了。
　　“……”胡峻彦只好给他贴了两个创可贴，自己脖子上也贴上了一个。

　　“你先去洗澡，我一会儿帮你涂药。”洛南川把何轼的行李提到楼上，放在他之前住过的卧室里，眼神触及到被撕裂的衣服，眼睛微眯了一下。
　　“我……好。”
　　何轼走进浴室，在这个密闭隐私的空间里，他终于不用伪装自己，蹲下来抱住膝盖，头埋进臂弯里，怕眼泪流出来，深呼吸几下。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渐渐缓过来，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泼了几次脸，感觉镇静了许多，才开始洗澡。
　　楼下洛南川在给姚书成打电话，告诉他今晚的事和何轼的反应，以及俩畜生已经送到‘诚爱’医院了，让他多‘关照关照’。‘诚爱’是姚书成家的私立医院，虽说有些便宜了那俩人，可毕竟‘动手’方便些。
　　“现在可可这种情况，我要怎么做？”洛南川打断还在骂人的姚大夫，问。
　　“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再对他提起了，给他的伤上点药，估计晚上可能会发烧或者做噩梦，你多注意点吧。”
　　“要不要请假？”
　　“不用，事情越多这事儿越容易淡化，不然明天带他过来趟也行。”
　　“嗯，那明天我问问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俩货？”
　　“‘治疗’只是开胃菜……”洛南川刚开了个头，看到下楼的何轼，对姚书成说了声：以后再说。就挂了电话。
　　何轼身上换了件淡色的睡衣，额头上的淤青更明显了。
　　洛南川招手让他过去，打开医药箱准备给他处理伤口：“对不起，可可，我替洛青林向你道歉。”
　　“真不用小川哥，这次是意外，我知道青林已经很内疚了，我不怪他。”何轼看了眼洛南川拿出来的棉签：“这种伤不用处理，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还是擦一下吧，擦药好得快。”而且快过年了，脸上的伤怎么向家人交代？
　　药还是涂上了，洛南川无意识往前靠了靠，呼吸洒在何轼脸上，他觉得有些痒，往后退了点，洛南川看他往后退，直接用左手按住他的后脑勺……
　　“好了。”洛南川把手拿开，低头正好看到何轼在看他。
　　他终于发现了两人的姿势和距离，轻咳一声转过身。
　　处理手上伤口的时候，洛南川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包扎好最后一步，他边收拾药箱边对何轼说：“不早了，去休息吧，对了，别忘了吃药。”
　　何轼应了声，知道他说的是从姚书成那里拿的药，可今天的药似乎对他没用，脑袋混乱的像一团浆糊，一会儿是那两个人在用力拖他，一会儿是一个男人压在他身上，他被压得喘不上来气，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洛南川拿着什么东西对着他额头碰了下，又抬起来看了眼，皱着眉头把东西放柜子上出去了。
　　何轼头脑发昏，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累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洛南川又回来了，先给何轼额头的淤青贴了个大号创可贴，然后贴上退烧贴，中指和食指抚在何轼的眉间。
　　何轼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在他眉间滑动，好像要把温暖传给他，当洛南川手拿开的时候，他甚至想再捉回来……
　　手指的温度是消失了，紧接着是一阵温热的呼吸，距离他的脸越来越近，何轼莫名有些紧张，片刻后，温热落在了他唇上，意识到是什么后，手突然抓紧了床单，上面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适，离他远了十公分，向上亲吻了一下他的眉间才离去。
　　听见关门声，何轼慢慢睁开眼睛，他就算再迟钝，刚才洛南川的举动，他也明白什么意思。
　　之后何轼再也睡不着了，他摸了下额头上的退烧贴，又想碰一下嘴唇，还差几公分时，手放下了，他想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请假回家。
　　早上洛南川一如既往起来准备早餐，却发现何轼已经在做了。
　　“起这么早？”洛南川站在他背后：“我昨晚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听见你喊了一声，进去才发现你发烧了，所以给你贴了退烧贴，现在还发烧么？”这谎话说的，他卧室里的洗手间又没坏，去什么外面的洗手间。
　　“谢谢，烧已经退了。”何轼的语气听着很平稳，没有拆穿他。
　　两人把早餐端到餐厅，洛南川看他脸色很差，也没乱说话，等快吃完了，何轼道：“小川哥，我想回家了，如果公司那边可以请假，我想今天就走。”
　　洛南川没有立刻接话，他在考虑昨天晚上何轼清醒的几率。
　　“怎么这么着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没出什么事，嗯……就是突然想回去。”
　　洛南川几乎可以确定了。
　　“好，那车票还能改签么？”
　　“可以。”根本不能改签，现在车票早被抢光了，他只能多转几趟车回去。
　　等到了公司，何轼直接和程颖请了假。
　　“可以，剩最后这几天了，过了年再过来就行。”程颖爽快的答应了：“你额头的伤没事儿吧？”虽然被头发盖住了，但稍微注意他脸的人，还是能看到。
　　“没事儿，磕了一下，谢谢程经理。”
　　“什么时候的车？一会儿早走吧，反正忙的差不多了。”

　　下午何轼提前下了班，回到洛南川家拿上行李直接去了车站，他想了想还是给洛南川发了条信息：我回家了小川哥。
　　‘一路顺风’信息刚发过去，洛南川就回过来了，四个字，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何轼本来想和洛青林说一声，但发过去的信息都没回复，他也不知道洛青林在哪，昨天晚上他思绪被打乱了，没注意到洛南川对他们说的话。
　　何轼买的是两段站票，一段坐票，整个行程近三十个小时，火车上人挤人，大包小包塞满过道，但回家的喜悦都洋溢在脸上，何轼站在车厢连接处，被挤在角落里，按着额头，长时间不休息，导致他的头有些昏沉。
　　于天和小齐在群里问洛青林去哪了，怎么一天都没出现，何轼说他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公司里的事情太忙了，那俩人也没多问，毕竟洛青林天天在公司也不是去玩的。
　　何轼回复完看到洛南川的名字，点进去，他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大多是洛南川在说，他偶尔回答一下。
　　‘我是不是误会他了？难道是国外的礼仪？’何轼想，昨天晚上如果换成别人，他一定会反抗，而且加上昨天那种情况，晚上再被一个同性吻，即使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何轼，这个举动已经踩到他的底线，可昨天晚上握成拳的手，就是没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