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26、第 26 章 我笑了么

　　“你先洗澡，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二楼有卧室书房和小客厅，洛南川把他带到挨着自己卧室的客房，洗漱用品指给他，就要出去。
　　“不用了小川哥，我喝水就行。”
　　“我也要喝，正好一会儿给你带过来。”洛南川揉揉他的头发，嗯，也不是很软。
　　从冰箱拿出牛奶，洛南川把它放进加热器，手搅拌了两下，开始走神，想起第一次碰到何轼，他记得当时两人只是轻轻一撞，他本能的想要扶一下而已，都被他挡开了，甚至何轼都没抬头仔细瞅他……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乎别人是不是打架了。
　　洛南川笑着摇摇头，回神把热好的牛奶端上楼，客房的门没关严，像是特意留的缝，他还是敲了敲，不过没等里面的回音，走进去听见水声，放下杯子看了两秒浴室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熟起来后，何轼越来越信任他了，这应该是好事，嗯，这就是好事。’

　　天还没亮，何轼已经洗漱好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觉得从昨晚上洛南川的车开始，到刚才醒来有些不真实，这算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在别人家留宿，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在洛青林那还没这种感受。
　　隐约听见隔壁的开门声，何轼站起来准备去跟洛南川告别，天都亮了，他总不好还留在这，可等他下去的时候，人影都没看到，何轼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下一秒，就从楼下的一个房间传来动静，他顺着找过去，看到洛南川正在跑步机上跑步，哦不是，是走路。
　　“早。”洛南川看到进来的人，打了声招呼，停下走路机，来到何轼面前：“醒这么早，我还想锻炼一会儿去做早饭呢。”
　　‘我先走了’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早……我也没事，你继续锻炼吧小川哥，我去做早饭。”
　　“行，食材都在冰箱和柜子里，有什么找不到的，可以来问我。”洛南川倒是干脆，说的顺嘴。
　　何轼见他这样，也少了些客气：“好，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不挑食。”

　　何轼边往厨房走边考虑做什么，他猜洛南川习惯吃西餐，上次洛家餐桌上中西早餐都有，洛南川只吃了西餐……
　　西餐……他只在兼职餐厅见厨师做过，何轼琢磨着，刚想拿出手机查查步骤，结果看到厨房里的一溜机器，手停顿了下。
　　咖啡机，电饭煲什么的他还能认识，其他的何轼觉得自己也用不到，就没细看，结果鸡蛋培根都煎好了，正低头看面包机，听见后面有人走过来。
　　“研究什么呢，这么认真。”洛南川已经把运动装换了下来，看来是冲过澡。
　　“我想做三明治，把面包烤一下。”何轼直起身，看着身后的人。
　　“我来，你去外面等着吧。”洛南川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早餐想喝什么？茶？咖啡？牛奶？还是……”
　　“我煮了粥。”何轼直接说。
　　“……好，去吧，一会儿叫你。”
　　何轼一只脚踏出厨房，才反应过来，洛南川刚才应该是在憋笑，他有些脸红的出去接了杯水，他下意识做了粥，但现在才想起来，吃三明治喝粥，确实不太配。他在外面待不住，喝完水又回了厨房，此时三明治已经做好了。
　　“还没喊你呢。”洛南川笑道，把盘子交给他。
　　何轼也没应声，稍稍低头，端着盘子出去了，放在餐桌上又回来端粥，他也没好意思往洛南川那边看，等都放好，见洛南川端着一盘肉出来。
　　“好了，吃吧。”
　　“不好意思，我忘了吃三明治应该喝咖啡。”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它俩又不认识。”洛南川把勺子递给他。
　　“那你……笑。”何轼接过勺子，浑然不觉地说道。
　　洛南川听见他这话先一怔，何轼这算羞恼么？算吧？
　　“我笑了么？”洛南川带着笑意垂下眼，开始胡说：“咳，纠正一下小何同学，我那不是笑，我是觉得你这个搭配不错，感到高兴，跟你说的可不是一个意思，别误会我。”
　　“……”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洛南川躲开他的眼神，指着那盘肉：“你看看吃得惯么？”
　　何轼也是随口一说，被洛南川打断也就没再提，刚喝两口粥，又听对面的人问：“对了，你和那个张绪是中学同学么？”
　　“不是，他……他是……”何轼说的有些磕绊。

　　“可可哥哥，他们都不和我玩，你陪我去放风筝好嘛？”三四岁的小张绪穿的跟个要饭的一样，个子又小，大孩子都不带他玩，此时他一只手拽着这个和他一东一西隔着八百里的邻居哥哥，另一只手拿着个跟他衣服同款的风筝，摇晃祈求道。
　　何轼对这个小孩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这小孩是不到两岁就没了妈，他爸经常抽烟喝酒，喝醉了就打他，小孩吃了上顿没下顿，三四岁瘦的和豆芽菜一样，何轼想到自己至少有爷爷奶奶爱护着，所以他对小张绪很是照顾，尽管那时候他也才六七岁。
　　“不行，你没吃饭没有力气，今天我奶奶做了回锅肉，我带你去我家吃，下午去放风筝。”小何轼牵起小孩的手，把玩耍的小伙伴留在身后。
　　“可可，你带小猴去干嘛？还玩捉迷藏么？”小猴是何轼的小伙伴给张绪起的外号，形似。
　　“你们玩吧，我们要回去吃饭。”

　　“奶奶回锅肉熟了么？”其实时间还早，都没中午，但小孩子时间观念差，饿了就要吃的。
　　“这才几点，怎么饿……你咋又把他带来了？”何奶奶从屋子里出来，刚想给孙儿去做饭，看到了何轼身后的张绪。
　　“他好几天都没吃饱饭了，我们玩捉迷藏的时候，他来让我带他放风筝，我看他肚子老叫，就让他来咱家吃饭。”何轼把张绪带进屋里，没有饭，他只能大口大口喝水，顺便给张绪到了一杯，还加了白糖，被张绪喝了个精光。
　　“他们都不往家带，就你带，我看他是看你好欺负。”何奶奶指了指张绪。
　　“才不是！他是看我打架厉害。”何轼扬起小脑袋：“是不是小绪。”
　　那时候他爷爷身体还很强壮，往小朋友堆里一站，很有压迫感，让小何轼的小同学都不敢惹他，不过那时候小何轼人缘好，热心又可爱，也没人欺负他，也就他自己总觉得是他打架厉害，其实他也没打过架。
　　“嗯，可可哥哥很厉害。”小孩还知道拍马屁。
　　“哈哈。”这对小何轼来说很受用，还捏了下他的脸，也不嫌他脏。
　　何奶奶倒不是嫌弃小孩，是觉得小孩他爸人品不好，所以不想和他们有关系，但是小孩子站在这，她也是觉得怪可怜。
　　“今天你们可累着了，中午多做点肉给你们补补。”
　　小何轼蹦过去抱着何奶奶，那边张绪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可可？”洛南川叫了声眼前发呆的人。
　　“啊，哦，他是我老家以前的邻居，后来他们搬家了，就断了联系。”
　　“多大搬的家？”洛南川追问。
　　“那时候他大约八九岁吧，记不清了。”
　　洛南川想了想张绪昨晚的表情，真不像那么多年没见的，但何轼似乎不太愿意多说，便没再继续问。
　　吃完饭洛南川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刚出来就看到准备往门口走的人，指着楼下的一个房间道：“再待会吧，反正周末也没课，可以去那里看个电影。”
　　“不了小川哥，我还有作业没写呢，导师说最迟今天晚上交，前两天忙着比赛没写，今天要回去写完。”
　　洛南川见他不像推辞，也没强求：“那我去切点水果你带着，冬天干燥，多补充点水……”
　　不过话没说完，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走过去接起来进了厨房，边打电话边从冰箱里拿水果。
　　留何轼进去劝阻也不是，走也不是，他不能去听洛南川讲电话，想着回客厅等他会儿，谁知自己手机也震动起来。
　　“小何，你在哪儿呢？伤员出院了么？”于天知道张绪的同学打架，他还以为何轼和张绪在医院照顾伤员呢。
　　“我……不知道，我在外面。”
　　“外面？别里面外面了，快回来吧！你看群里说秃头今天下午查作业了么？他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突击过，不知道这次中了什么邪。”
　　“冯教授？他不是说下周二才交么？”
　　“本来是下周二的，都说了不知道抽什么风！”于天急的抓耳挠腮，没有何轼在，他感觉要失去主心骨了：“快回来吧小何，再晚点咱俩都要死……”
　　“我一会儿回去。”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回去再说了。
　　“是作业的问题？”洛南川走过来，很显然听见了他讲电话。
　　“嗯，交作业的时间改了。”何轼转回身，看他拿着两个盒子。
　　“好，那走吧。”洛南川直接去拿车钥匙。
　　“小川哥水果就别拿了……”
　　“这本来就是给你弄的，写作业的时候垫垫肚子。”洛南川打开门：“别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