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坛》布迦唐

123、第 123 章 123

　　“可……可可哥。”张绪坐在何轼对面，磕磕巴巴的喊。
　　“打扰你学习了。”何轼把点好的饮料往他那边推了推，让他喝点缓缓。
　　“我去实习了一段时间，这几天刚回来复习。”
　　“挺好的，大三就实习了。”何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还……还好么？洛南川……他有没有欺负你？”
　　何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面的杯子，张绪莫名感到一阵慌张：“对不起。”
　　“没什么，不用道歉。”何轼喝了一口饮料说到。
　　“今天你生日，我刚才走的急，忘了给你拿礼物，你能等我一下，我回去拿可以么？”张绪看何轼没生气，才鼓起勇气说。
　　“不用了，谢谢你的心意。”
　　“那我定个蛋糕我们一起……”
　　“真的不用了，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张绪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不过心里还是很难受。
　　“张永德现在在哪？”
　　“……”
　　张绪震惊的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直没出重症监护室么？还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现在还没醒来，并且永远都不会醒来了，可可哥，我是不会骗你的！”
　　“我想亲眼看到。”何轼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那种人渣有什么需要看的，可可哥，我知道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没资格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我真的不会骗你，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害你了。”可能是这个名字让张绪暴躁起来，他突然情绪很激动：“他毁了我们一辈子，如果不是他，你现在也不会是这样，我也不会离你这么远，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
　　“张绪！”何轼及时打断他的话，这让他有一瞬间后悔来问张绪这个问题：“你好好考试，我先走了。”
　　说着何轼站起来往外走，张绪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走出去了，张绪连忙站起来追出去，抓住何轼的手臂哀求：“你不是恨他么？你连我一起恨吧，至少不要不理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看看我！”
　　街道上有些学生，有几个已经冲这边看过来，何轼见状，把张绪拉到旁边的小巷子里，神情冷漠的看着他，见他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口。
　　“我今天不该来找你，如果你想说就直接告诉我，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大家都是成年人，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那洛南川呢？你为什么可以接受他的帮助，他背……”
　　“你如果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那抱歉今天真的不应该把你叫出来。”何轼转身想走又被他拦住。
　　“在诚爱医院五楼……”张绪着急的说，他想向前抱住何轼，可何轼提前往后退了一步：“我错了，我错了可可哥，我不应该说那些事情，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我自己去就行。”何轼说完绕开他走出几步停下：“张绪，这一切和你没关系，你真的不用再自责，不管怎么样，你也尽力了，以后好好生活。”
　　何轼走到主干道，拦了辆车，走到一半多的时候，手机响了，何轼想到手机里的定位器，接了起来。
　　“可可什么时候回来？”洛南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先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说着他把手伸进包里，再拿出来后手上多了一道口子：“我不小心割破了手，去医院包扎一下。”
　　何轼把伤口拍了个照，给洛南川发过去。
　　“怎么弄的？看着很严重，我现在也过去。”洛南川打开了图片，着急的说。
　　“不用，上点药就好，在操场上不小心碰的，你过来还要再送我去学校很折腾，我一会就包扎完。”
　　洛南川似乎被他说服了，又叮嘱了他几句才挂断。
　　说话的功夫，车到了医院门口，何轼看着挂断的通话，把手机放下，用手帕把手上的血擦干净，然后叠好再放回包里才下车。
　　医院里人不是很多，重症病房更是安静，偶尔有几个护士路过，何轼面不改色的找着房间，他终于看到门口想找的身份牌，推门进去，里面只有张永德自己。
　　何轼在床前看一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割伤手的短刀，掀开张永德的被子，冲着他的心脏插进去，血瞬间溅出来，有一些甚至溅到了何轼手上。
　　整整三刀，最后何轼把刀拔出来，放在张永德的胳膊旁边，重新给他盖上被子，血从被子里面渗出来，何轼看着他变化的脸色，冷笑一下，转身离开了。
　　他用纸把手擦干净，把包放在医院楼道的座椅上，又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不一会儿后面两个人也匆匆忙忙从医院出来，急忙开车追着何轼的车。
　　洛南川接到何轼割破手指的图片觉得不太对劲，平时何轼肯定不在乎这点伤，今天却专门跑一趟医院，还是那么远的大医院。
　　他给那两人打电话，得到的信息也是何轼正在往医院走，不过去医院之前见了个人，发过来的图片很模糊，但洛南川能看出来，那是张绪。
　　他想亲自去医院看看，刚发动车子，医院那边来电话，告诉他张永德失血过多不治身亡了。
　　紧接着跟踪的人也告诉他何轼的手机在医院，人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马上超车把他拦下来！”
　　洛南川吼完就挂上电话，直接开车去往学校的方向。

　　“师傅我学校有点事情，能快点么？”何轼身体前倾，跟司机说。
　　“没问题小伙子，这是生病了，来医院看病？”司机说着话，脚下却没松开，他跑了这么多年车，这条路他熟的不能再熟，经常遇到有急事的学生，他都习惯了：“你蕃茄酱弄脸上了，擦一擦吧。”
　　司机把纸递给何轼：“右边脸上。”
　　何轼‘嗯’了一声，道完谢，拿纸在脸上擦了擦，把那两道‘蕃茄酱’抹去。
　　“你们学生呀更要保重身体，这都要期末考试了，别耽误学习。”
　　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何轼说话，没看到后面有辆车紧追着他们，就算看到司机也不以为然。
　　在即将开到桥上的时候，何轼让司机把车停在桥上。
　　“一脚油门就到门口……”
　　“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何轼打断司机的话，把钱递给他。
　　“别玩太晚，天冷早点回去。”司机想给何轼找零钱，被他拒绝后叮嘱他。
　　何轼点点头下车，这条郊区的路本身车就不多，加上冬天外出的人少，等出租车驶出视线，何轼站在桥边上，跨过护栏。
　　“快点！他好像要跳……”
　　只见桥上的人脱掉羽绒服，淡黄色毛衣上的兔子跟着一跃而下，转瞬间桥上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追来的车很快也停到了那个位置：“我下去救人，你打电话。”
　　副驾驶的人说完，也跳进河里，驾驶室的人先给急救打完电话，准备打给洛南川的时候，抬头发现有辆车像疯了一样冲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的车，那人就在他面前停下，打开了车门。
　　“他人呢？”洛南川眼光转向波动的湖面。
　　“抱歉洛总，我们没有追上出租车，何先生、何先生……”
　　“说！”
　　“何先生跳下去了，张垣下去救人，我已经给急救打……”话未说完，眼前的人脱了外套也跳了下去。
　　两分钟后，岸边出现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被高个子抱在怀里，一条胳膊落在身侧，皮肤冻得都快跟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个颜色了。很快他就被轻轻放在干草地上，高个子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放在他的侧颈上。
　　“可可！何轼！”洛南川拍了拍何轼的脸，冰冷的没有一点反应。
　　“何轼……我知道你能听见……可可！”
　　洛南川开始给他进行心肺复苏，可直到救护车来，躺在地上的人都没变化。
　　洛南川跟着救护车一路赶到医院，刚下车就看到姚书成等在那里，他看了从救护车下来的两人，急忙指挥进急救室，洛南川被挡在手术室门外，一时间泄了气，靠着墙壁坐下去，他单腿屈膝，胳膊放在膝盖上，把头靠过去。伸直的那条腿，裤子上的水染到地面上。
　　“他会没事的。”姚书成想把他拉起来，结果被洛南川抽回手。
　　“我今天就不应该让他一个人去学校……”
　　“行了！现在是你说这些的时候么？他人还在急救室，你最好去冲一下，别自己先病倒。”
　　姚书成最终也没把他拉起来，任由他在地上坐着，偶尔也站起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手术室外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的，洛南川的头发从滴水等到干燥，也没等到门开，终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抢救，在太阳升起前手术中的灯灭了。
　　洛南川和姚书成站在门口，看着何轼被推进监护室，急切的望着走出来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