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两个人 文章收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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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久居南方的何攸下了课，兴奋地踩着雪走在校园里。
呼出团团白气，不畏寒地将手露在外面，她正在和陆南佳打电话。
“外面下雪了！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啦，你下课了？”
“嗯，明早没课，我今晚去你那儿好不好？”
“来吧来吧。”陆南佳也不想计较为什么何攸几乎每天早上都没课，问就是特意这么选的课。
从学校去陆南佳家并不算太远，地铁也就四站路，只不过这个点的地铁已经挤满了下班的人。
所以陆南佳看到何攸时，她还背着个大书包，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忍不住笑着说：“其实你也不用这个点赶过来，晚点来也行。”
“晚高峰还要个两三小时才结束吧，我才不要等那么久。”何攸理着凌乱的头发，“对了。”
陆南佳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她继续说。
何攸反倒有些心虚：“导师说期末之后要先带我们组去林城附近实习，大概一周……”
陆南佳了然，毕竟这个专业，总是要有实战经验，叮嘱道：“嗯，林城肯定比这儿还冷，你多穿点衣服。”
“嗯。”何攸见她没有不悦，笑着过去搂住她，“等我回来你是不是刚放假？”
“嗯，既然你要去实习，那就也别跑来跑去了，太累了。”陆南佳平静地拍了拍腰间不老实的手，“我到时候直接回郢州。你也直接回家吧。你们今年也回莲城吧？”
“啊——是啊。”何攸看了看她的脸色，松开手，不放心地问，“你今年一个人回家，没关系吗？”
“放心。”
陆南佳这句安慰的底气，来源于陆母态度的轻微改变。
十月黄金周时，陆父强行带着陆母来燕都看女儿。在陆南佳的百般劝说下，那一周何攸还是乖乖回申城陪自家父母去了。
假期后回来，再见陆南佳时，发现她竟还长了些肉，料想她与父母相处的几天里，应该还算是愉快。
“妈妈就说，一个人住太孤单了，合租也比一个人好。”
“还说，怎么都不能一直喜欢一个不爱我的人，太丢面子了，而且浪费生命。”
说完这话，陆南佳还逗何攸：“我觉得我妈说得很有道理。”
何攸心领神会，颔首答：“不过有一点她说错了，我可爱你了。”
虽然陆母有些许松口的迹象，但陆南佳还是维持着原先的说辞。
“为什么不告诉阿姨呢？”
“我怕她觉得你是学生，好拿捏，会打扰你生活。”
她是这么回答的，何攸当时沉默着没有反驳。
两人简单迅速地安排了下假期安排，便开始享受接下来的时光。
做饭时，何攸正切着菜，听到身边的人问她：“你妹妹什么时候放假？”
何攸漫不经心地回答：“和我差不多时间吧。”
“那你要比她晚回去一周咯？”
“嗯，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我到时候直接从林城回去，就不绕那么一下了。”
“你爸爸没有再说什么吗？”
“啊……”何父已经久不过问她的学习生活，“没有欸，感觉像是，混出来饿不死算我厉害，饿死了他也懒得管，这样。”
陆南佳听了，笑起来：“怎么会饿死？”
“可能他觉得我花钱和他一样大手大脚吧。”
陆南佳瞥一眼她，低声道：“你连化妆品都不买，是不是还不好好吃饭？都瘦成这样了”
何攸笑嘻嘻地说：“哎呀，哪能啊，不过最近可能确实吃得省了点。”
陆南佳不满地瞪了一眼：“干嘛这么省，别饿坏身体。”
听着这颇似自家老妈的发言，何攸更乐了：“知道啦——”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气泡破碎的瞬间撒出浓浓的肉香。香气从厨房飘出缭绕整个屋子，衬出生活气息。
客厅的照片墙挂着两人的合照、彼此给对方拍的单人照，终究还是挂满了。
按照时间摆放，一端青涩的高中正装和另一端的学士服遥相呼应。
何攸便在餐厅又布置了新的空位，说要给未来新的回忆留下安放的位置。
相处的机会多了，不似曾经难得一见，两人依旧处得甜蜜，只是这份甜蜜与喜悦也融入了生活，多了份平淡的温馨。
寒假，莲城。
何家爷爷奶奶的身体大不如前，不再过多地唠叨小辈，只会念叨着让他们多回来看看，再不来就来不及了云云。
“奶奶，别说这种话。以后有的是机会呢。”何家姐妹忙安慰他们。
两个年纪较小的堂表弟妹缄默不语，或许是因为待得近见得多，便不把这些话当回事。
“攸攸，欢欢，燕都待得还习惯吗？冬天很冷吧。”
“习惯，放心，都有暖气，我待屋里比现在咱们这儿还暖和。”
“那就好。”
问完两个大孙女，便去关心另外两个小的。
看着爷爷奶奶这般絮絮叨叨，又不似以前那样总会问及感情生活。何攸心中百感交集，却也放下了谈话时的警惕，真心实意地和两位老人聊了起来。
夜里，何欢问：“爷爷奶奶应该身体还好吧？”
“看起来是还好，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有精神了。”何攸也不解，“都说老年人摔不得，但怎么两个人都……”
“可能是累的吧，毕竟就他们俩住，叔叔阿姨也住城里，大概只有周末才来。”
想到自己家跑得更远，回来的频率更低，不免又有些愧疚。
安静了好一会儿，何欢突然开口：“还好奶奶没说什么希望我们赶紧带男朋友回家之类的话。”
何攸笑起来：“说了你就带呗，杨峥不也住莲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见家长啊？”
何欢摆摆手：“最近在吵架，勿cue。”
“……”
“老姐，你和陆老师是不是从不吵架啊？”
“啊，那也不可能，总会有些不愉快，但是我们总会很快把问题说开。”
何攸想到就在几个月前，自己曾因陆南佳不愿告诉陆家父母她俩的关系生过闷气。
陆南佳原以为她那段时间在忙，头几天并未在意，直到连续好几天何攸都不曾主动联系自己，她才发现。
自顾自地生气，便很容易钻牛角尖。陆南佳到底是年长些，那天主动来找何攸，想问清楚。
一开始还冷着脸的何攸，在看到陆南佳脸的委屈与心痛后，迅速清醒。自己明明还什么都没敢和家里人说。
忏悔过后迅速过去拥住她，企图将这短暂的冷战含糊地结束。
但陆南佳不允许。
在半哄半威胁下，何攸说出了缘由，羞愧得不敢看她。
待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陆南佳的声音，以为她生气了，才慌忙抬头，对上一双平静的双眸，更慌了：“唉，全怪我，该生气的明明是你，对不起……”
陆南佳敲了敲她，“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
而后就是端出了好久不见的老师姿态，教训何攸说沟通是最重要的。
“陆老师说得对！”何攸当时抱着陆南佳边撒娇边点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和年长的人谈恋爱真好啊，那么体贴——”何欢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只是羡慕。
何攸不答话，心里想着，从对方的角度来看，和年幼的人谈恋爱是怎样的呢？
得成熟一些，不能再那么幼稚。
“对了。”何欢打断她的思绪，“妈妈是不是猜出了什么啊？”
何攸不解地看向她，听到她接着说：“她今天下午突然问我，你最近都和谁一块玩。”
何攸愣了片刻，也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回想了一下，也不觉得自己哪有露馅，但又似乎确有些妈妈早已猜到的蛛丝马迹。
无论如何……
“那你怎么回答的啊？”
“我说我不知道，哈哈。”
“……”确实是个适合置身事外的回答，“那她还说了什么吗？”
何欢摇头：“不过后来我听到奶奶悄悄问妈妈，为什么不催我们找对象结婚。妈妈说找不找对象，结不结婚都随我们去，所以我猜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妈妈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知道是她原本就这么想，还是猜到了大女儿的事，也许兼而有之。
“那不挺好的吗？”
最起码妈妈应该不会太反对，至于老爸，目前这个状况来看，就算他反对，也或许懒得管了。
等再过几年经济独立了他想管也管不了了。何攸这么想，放松下来。
回申城前，何家爷爷奶奶不舍地拉住姐妹俩，又说了许多。直到何父催促才放她们离去。
路上，何父说：“爷爷奶奶觉得，从莲城到申城，再到燕都，你们离他们越来越远了，怕你们不回去。”
“……”原是这个原因吗？
“总归过年还是会回来的。没必要担心。”何攸也想不出其他回答，唯有这个是她必然能做到的。
何父淡淡地扫她一眼，又低头看起了手机。
“年轻人总是要出去闯的，你爷爷奶奶以前老想着把晚辈拴在身边，当初我要去申城还和他们吵了很久。”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但此刻也接不上话。
何攸看看何欢，见她也懒得接茬。
何父继续说：“我就想着你们以后有本事，走越远越好。”
内容像气话，但语气又不像，不过总归是听着不太舒服。
“那是自然，各过各的，逢年过节见一面联络感情，省得天天吵架。”何欢不客气地回答道。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这次何父难得没有生气，默认了这句话。
何欢好似拳头打在棉花上，也懒得继续掰扯。
何攸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见母亲也没什么反应，估摸着父亲早已向她表露过类似的想法。
观察完又无奈一笑，明明是一家人，结果现在要这样偷偷摸摸揣摩心思。
总有一天，她会直截了当地得知父母的态度。但不是现在。
在申城待了几天，离开学还有一周，何攸便耐不住性子回了燕都。
尽管过年期间陆南佳总说自己家一切都好，但还是要见到本人没有消瘦才放心。
来到门口，正欲摁门铃，陆南佳便打开了门。
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果然是你来了。”
“这么厉害，听脚步声就……”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沙发边有一团东西在动。
一只只比巴掌大些的狸花猫跑过来，好奇地贴在何攸脚边。
何攸惊讶地张大嘴，“猫？”
陆南佳笑着拎起小猫，“就是它刚刚总在门边上晃，我才过来听到你的脚步声的。”
“什么时候养的？怎么不告诉我？”何攸一边拖鞋一边故作嗔怪。
“前几天刚回来的时候，它突然从花坛里冲出来一直跟着我。我就把它领回家了，已经带它驱过虫了。”
何攸凑过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问：“它叫什么？”
“何陆雪。”
“啊？它又不是白猫！”
“那也叫它何陆雪。”
“……也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