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岁月》云仇真

14、坦白 向好友坦白

　　短短几天的假期，何攸虽不至于在家被父母催得紧，却也有些烦心。
　　父母字里行间对自己未来的期许，让何攸不知如何回应。
　　这个时候，她便羡慕起了何欢，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不会被爸妈这般念叨。

　　“但是老爸可是很嫌弃我学文科呢！”何欢戴着耳机，边看音乐剧，边听着何攸的抱怨。
　　“文科也没什么不好啊……”何攸替妹妹也感到不公。
　　“嗨呀，不用理他们，你看我不学得好好的吗？你也按照你想要的来就是了，生活是自己的。”何欢的精力主要在音乐剧上，不经意地说着一些大道理。
　　何攸哑然，一时也捋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默默地回了房间。

　　好在最后一天木澜烟来喊何攸出去吃饭，拯救了何攸本该无所事事的假期。
　　见面时，何攸敏锐地发现，木澜烟看起来不似以前那般活力四射。
　　“你怎么了？”何攸试探性地问道。
　　木澜烟疲惫地回答：“一些烦心事，不提了，我们去吃饭吧！”
　　何攸便不好多问，被木澜烟拉着进了商场，开始觅食。

　　因为是假期的饭点，两人在店外多等了会儿，期间平日多话的木澜烟却一直在发呆。
　　“澜烟，你遇到什么事了吗？”何攸担心地问道，“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
　　木澜烟依旧盯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才幽幽开口：“昨天我陪我妈逛街，遇到张老师了……”
　　“她和她老公也在逛街，还带着他们的小儿子，大概就那么点高。”木澜烟用手比划了下，露出了落寞的笑。
　　“你不是之前就知道……”何攸不知如何安慰，说了一半的话，又觉得太不体贴，便住了嘴。
　　好在木澜烟并没在意，依旧说着自己的：“虽然早就断了妄想，但真的看到还是挺难过的……明明张老师家庭幸福美满，我该替她高兴才是。”
　　末了，回过头看向何攸：“我太自私了是不是？”
　　何攸一时语塞，只能轻轻说了句：“没有……人之常情……不见就是了。”
　　木澜烟叹了口气的功夫，便到她俩的号了。何攸赶忙拉着木澜烟进店。

　　入座后，菜上得倒也不慢，吃的是串串，以往何攸都顾及好友不怎么吃辣，点的微辣，但今天木澜烟却执意选了中辣。
　　果不其然，被辣得泪水直流，话语间也带上了鼻音。
　　何攸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只想找个方式好好哭一下。
　　“太辣了就别吃了，伤着胃……”何攸看着将杯中热茶一口饮尽的木澜烟，也觉得舌头一阵发疼。
　　“啊——”木澜烟重重地呼了口气，好似十分畅快。
　　“心情好点了吗？”何攸接过递来的空茶杯，满上后又递了回去。
　　木澜烟再次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往日的神情恢复了七八分：“好多了！女人而已，不足以让我神伤！”
　　何攸听了，嗤笑一声。

　　木澜烟以为自己被嘲笑了，故作成熟地摇头晃脑：“哎呀，我的小何攸就没有我这样的烦恼，真是好呢。”
　　何攸下意识地反驳，又被理智迅速止住了话头，但仍是被木澜烟瞧出了一丝动静。
　　“嗯？有情况？快说来给我听听！”
　　何攸经不住木澜烟的死缠烂打，想着说给木澜烟也未尝不可，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近日陆南佳的互动，假装是前不久才发觉感情的变质。

　　“好家伙，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木澜烟激动地拍着自己的大腿，“你还真迟钝，才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陆老师啊？”
　　何攸有些心虚，含糊地嗯了一声。
　　“虽然我这边已经没戏了，不过……”木澜烟暗示性地挑了挑眉，“你们都睡一块去了啊，哇哦！”
　　正喝着茶的何攸被呛得直咳嗽，半天才喘过气来：“什么鬼……咱俩不是那次去海边也睡一起了吗？不要说有歧义的话。”
　　“嘿嘿，那能一样吗？”
　　何攸故作淡定道：“怎么不一样？”
　　“最起码陆老师单身啊！哦不对……”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木澜烟停顿了下，“啊，陆老师有男朋友了……”
　　“那倒没有。”何攸立马出声否认。
　　木澜烟困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陆老师自己和我说的……”何攸尴尬地移开视线。
　　“嚯！勇士啊！还去问了！那你不是还有希望吗？你觉得如何？陆老师喜欢你吗？”
　　问及了核心问题，何攸沉默了，她倒是也想知道。
　　“只是老师对学生的喜欢吧。”
　　木澜烟听了，只叹息着摇了摇头。安静片刻后，两人换了个话题，餐桌上的气氛才又慢慢活跃起来。

　　饭后，放下愁绪的木澜烟愉快地向何攸道别，便回了申大。
　　何攸回家收拾起行李，准备晚上回南城。
　　天色渐晚，何欢也回了学校。何攸和父母道别后，拖着小箱子出了门。
　　往火车站方向的地铁上，也有很多像她一样带着行李箱的年轻人，此刻都拿着手机不知和什么重要的人发着消息。

　　许是受环境影响，何攸也开始想陆南佳，但又寻不着话头去找她。抱着试试的心态发了条票圈，抱怨一句又要回学校做实验。
　　陆陆续续地收到了很多高中和大学的同学的点赞，却不见陆南佳的。何攸失望地收起了手机。
　　好不容易等来陆南佳的评论时，何攸已经快到快到寝室了。
　　“好好学习哦。”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也让何攸爱不释手地看了好几遍。

　　陆南佳还没回到申城，就收到了父母的电话轰炸。
　　不辞而别略显理亏，陆南佳听着电话那头的父母责骂，左耳进右耳出，等他们训得累了，也懒得争辩，便挂了电话。
　　回家后，她便睡了一整天，醒来后昏昏沉沉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已经黑了半边的天空，心底生出无尽的悲凉，索性又躺了回去。

　　人在孤单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在心中占有重要地位。
　　陆南佳抑制不住对何攸的思念。
　　然而，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多小情绪都会被放大。原本对何攸交流一事是绝对支持，此刻却也无助地想着这个小孩终究是要远走高飞，闯出自己的天地，而那样的天地里，不该还有高中老师的身影。
　　她刻意让自己不去想何攸，也回避着父母时不时发来的相亲信息。只等着假期结束，好再次将自己麻痹在工作里。

　　纵是这样，假期最后一晚在知道何攸已经回南城后，心里还是一阵空落落。
　　例行公事一般地评论了一句“好好学习”，却没想何攸又亲自发了消息来，让她喜不自禁。

　　“陆老师，我下次回申城再去找你玩！”
　　心中一暖，但还是义正言辞道：“等你下次回来就暑假了，不是该准备交流的事吗？”
　　“嗯……不过那也是八月的事了嘛。”
　　原来八月何攸就要走了……

　　见陆南佳半天没回复，何攸又发来一句：“暑假的时候，老师你是不是要回郢州？”
　　一想到要回家面对催婚的父母，陆南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应该是要回的。”又迅速补充了一句：“不过也可以晚点回。”
　　“好的，到时候去找陆老师！”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何攸打字时是如何灿烂地笑着。
　　陆南佳全然忘了之前的郁闷，愉快地迎接节后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