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正文最终章 爱里的每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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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头两天，宋尧才开始收拾行李。这还是李渺给他收的。
“别整了，太沉。”宋尧玩着手机说，自己都没放心上。
李渺看他一眼，心想也是，到了再买吧。点头说“嗯行。”
反正行李也不收了，“那干点儿别的吧。”李渺把宋尧手机拿走。往茶几上一放。扛起人就回卧室了。
给俩人累的，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李渺看他这个状态，感觉明天可能是真够呛能飞了。
宋尧感觉自己像是练了一宿舞，浑身都疼。站是站不住，坐下更难受。
不过吃完饭，他还是拉着李渺说出去转转。
他们俩连车都没开，慢悠悠的溜达到滨河路。靠在河边的栏杆上。宋尧问李渺“腿还行吗？”
李渺说“没事，不疼。”
这条街以前很热闹，他们小时候，总有摆摊的。以前跑步的时候都要绕来绕去的躲人家的摊位。
现在隔壁街道开了商业街，这条路远没有以前那么火热了。
宋尧环顾了一圈，四周都没人。捧着李渺的脸亲了一口。李渺就顺势把他裹在自己羽绒服里抱着。
他们很热衷于轻轻咬嘴唇的游戏，就这样轻柔的接了很久吻。宋尧在那咯咯傻乐。李渺问他“笑什么呢？”
宋尧扒着他耳朵小声告诉他，自己第一次做梦，梦见的就是这样。在滨河路，李渺这么抱着他，他们接吻。
“然后就梦遗了？”李渺扭着脸笑他。
“对啊。我那么小就喜欢你了。”宋尧亲亲他的脖子问“你呢？你第一次梦见什么了？”
一开始李渺不告诉他，怎么问都不说。宋尧多缠人啊。给李渺闹的都没辙了才说。
宋尧听完眨巴着眼睛看他，又笑了好半天。
15岁的小李渺，梦里也总是在夏天。那年宋尧还很稚嫩纤细，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大一号的背心将将能盖住平角内裤。午后的阳光裹挟着炎热潮湿的风，吹得宋尧身上透红出了一层薄汗。
容易尴尬的年纪，尴尬的从不是一个人。
李渺等宋尧笑差不多了，才问他。“你说咱俩谁更早点？”
宋尧钻进衣服里搂着李渺，“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因为太早了。
连交朋友都不会的小胖墩身边，出现了愿意在他最难堪的时刻，偷偷给他一条裤子的李渺。
另一个呢，从没被谁珍惜过的小野猴子。连宋小尧给他的巧克力派都不敢接。
在不懂喜欢和爱的年纪，他们身边只有对方。这也不能怨别人，他们俩在一块儿的时候，别说旁的人了，连宋美力都插不进来。直接给周围画了个圈：非他勿扰。
若要说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越发矛盾，是朋友家人，也算是兄弟。但无论什么，一旦夹杂上爱和渴望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他们很胆小，怕因为自己而让对方受伤，或是失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温暖的家。
他们又很勇敢，在确认了是爱情之后。可以为了他断送前路，也可以为了他奔向未来。
其实说破了天，爱情很俗却也让人上头，花费漫长的时间和青春，只证实自己爱对了人。
走的那天，是下午的飞机。宋尧站在家门口。和李渺交换了一个长长的亲吻。额头抵着额头，宋尧说“不要你送我，我会回来。”
门关上，李渺缓缓蹲下。他漫长的思念已经开始了。
他缓了很久，才换了衣服准备去学校。下午最后一节才有课。这会儿还有一个多小时的空档。他还没出门，宋尧那边已经到长沙的机场了。
在航站楼出发港外，宋尧点上根烟给李渺打了个电话。
“嗯…到机场了？”
“到了，抽根烟。”宋尧叼着烟，低头抠了抠箱子的把手。找了处安静没人的地方坐下。他问李渺“你呢？你在干嘛呢？”
“在家啊，等会儿去学校上课。”
宋尧说“啊…也对啊，你今天是最后一节课。不过你下课的时候，我可能听不见电话。”
李渺笑着说“嗯，你应该在飞机上睡得正香呢。”
宋尧没接他这话，他叫了声“李渺，”那边也嗯一声应他。宋尧问“你爱我吗？”
李渺有几秒没说话，然后特无奈的笑，他说“爱，特别特别爱你。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行吗祖宗。”
宋尧又问他，这句话问的声音不大。“我是月亮吧，你的月亮？”
李渺那边声音顿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那年你说只想做我和妈的月亮。”
“我当时就想跟你说，你已经是了。”
“乖乖，你一直都是。我眼里没有什么星星，除了你我什么都看不见。从小到大都是你，以后也是你，我不看别人就看你。”李渺说完，自己都想叹气又想笑“我现在就想你。”
宋尧没出声，但笑的温柔又皎洁。
他29岁了，笑起来都不像以前那么天真可爱。第一次听到评价他温柔的话时，他想大概过几年再看，都能称得上慈祥了吧。那时他茫然地想，李渺在他心里总是21岁时的模样，现在什么样了呢？
但宋尧始终是宋尧，干净是他，明亮透彻也是他。永远皎洁。
他过了会儿才嘀咕着说“知道了，真肉麻…”
“得了吧，我看你挺爱听的。”李渺看看时间，跟他说“行了进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这回换我等你了。”
宋尧在那头消化了一会儿这句等你。只说了声“那晚点见。”
挂了电话，宋尧抽完最后一口烟。一个大哥叼着根烟问他“小兄弟，打火机还用吗？”
宋尧伸手帮他点上说“还用。”
李渺那边挂了电话，就惨淡多了。屋里一安静下来，就显得格外寂寥。
他算是体会到了宋尧这几年有多寂寞，看不见摸不着的。难过了一会儿，他洗了把脸去学校了。
这一下午的课，李校长感觉格外的乏。反正下了课也没人在家等他，他站楼门口抽烟，严青出来，跟他一块儿吞云吐雾。
问他“走了？”
李渺叹着气说“走了。”
“舍得啊？”严青问他
“舍不得。”这才发现，李渺嗓音都是哑的。
严青看他两眼，把烟灭了。挥挥手告诉他“明天来家里吃饭吧，带两棵柚子来。”
李渺闭着嘴“嗯”一声，压根没听进去。好半天才回过神，哦，叫他吃饭，买柚子。寂寞渺渺上线了。
开着车回家，这一路李渺都在听张学友的《情歌》。
这首歌是他还没回北京时偶然听到的。后来也总是听。那时候每次听这首歌，听到头两句就想不了别的了。
‘你瘦了憔悴的让我好心疼，有时候爱情比时间还残忍，把人变得盲目和奋不顾身。’
他总是想宋尧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又瘦了？还哭不哭了？
曾在舞团宿舍里，李渺坐在床边低着头看宋尧的影子。他想人是不能冲动的。那年他18岁，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太糊涂了。
可22岁的李渺在昏迷之前，在病房的一百多个日日夜夜。他都想有得必有失，尧尧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他坚信自己无比清醒。
他离开的决绝，
才能拄着拐杖慢慢挪动的时候，有一次宋尧去楼下的餐厅打包早饭，李渺自己去护士站取药。
走廊上的疲惫的病人家属聊着晦涩难懂的方言。只有简短的一句，他能听懂，
“照顾一个残废，什么都干不了。”
自那以后他总是深夜辗转难眠，一直到后来离开了都没好。
和过往种种一比较，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听前半段都想宋尧想的百爪挠心。
‘你带着他唯一写过的情书，想证明当初爱的并不糊涂。他曾为了你的逃离颓废痛苦，也为了破镜重圆抱着你哭。’
一声爱你，从说不出口到不能说，他们浪费了太多个年华。
那天他读着宋尧的遗属，在厕所哭的站不住。29岁的李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哭的太伤心是真的说不出话，他哽咽的亲吻着宋尧的胸口说“对不起…乖乖…”
他这段时间总会在宋尧睡着之后，一边轻柔的搂着宋尧的背，一边翻看着过往几年的信息。很多次心痛的令他喘不过气，放下手机就抱得更紧些。
绕了那么大一群，再到北京又回醴陵。李渺早就认栽了。
理智渺渺在这么多年里，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理智在线的。
他也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心里的男孩，也会爱上别人。那该怎么办？光是想想理智就下线了，失眠的夜里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想到最后总是劝自己，宋尧好就行了，希望那是个不让尧尧掉眼泪的人。
但别管是水龙头、还是小八爪鱼。宋尧始终是尧尧，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李渺光是看着他，就已经挪不开眼忍不住想靠近。
他在家楼下抽了两根烟才上去。李渺到家的时候，一进屋就听见厨房有响声。
他喊了一声“妈，您来啦？”没理他，他估计是宋美力开着抽油烟机听不见声。
回卧室换了身居家服，李渺才去厨房。开了门之后，话都卡在嗓子眼里了。
系着围裙的人，根本不会做饭，厨房像是被人打劫了一样。
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居家服，回头看李渺，笑的温柔又皎洁。
这次没给巧克力派，直接拉住李渺的手了。
那天李渺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后来坐沙发上问他.“机票一万多，又打水漂了?”
“订票那天就退了，你真当我傻啊。”宋尧想笑又没敢笑，只小声嘀咕。
是呗，李校长还是太年轻。白了宋尧一眼，撇开脑袋说他“..你是真能折腾。”
“你就喜欢我折腾!”宋尧亲不着嘴，就伸着脖子亲亲脖子碰碰脸颊。软软呼呼的哄人“我不是说过么，以后我都陪着你。”他扳过李渺的脑袋，“说好了不分开的。”
李渺垂着眼不看他，也没出声。宋尧亲了亲他发红的鼻头说“别哭，乖乖爱你。”
你看，爱情多俗。说到最后都是一样的爱你。
但爱里的每个瞬间也都珍贵，都不同。
比如生日蜡烛点两回，你先吹我再吹；长久渴望着的舞台的舞台，要有你才对。
总注视着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以随时抬抬下巴回应你；在不能爱你的那些年里，只能悄悄擦去你鼻梁上的小小泪滴。
略带稚气的小男孩，第一次尝到甜头，就再也不想自己伸手夹菜；是半梦半醒间总会习惯性的搂紧怀里清瘦的男孩，那时还不懂什么是爱。
是站在厨房门口，李渺一把搂住宋尧，颤抖的问他“还走吗?”
不等宋尧回答，他又说“不行...不让你走了，乖乖…”
温热的水经年流淌，在身后汇集成一片汪洋。
年少的风也一口气吹了22年，把这青涩的小小少年吹到了思念的海边。
感谢陪伴，故事就讲到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正文最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