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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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上那窗台的时候，在想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们慢慢解答。
“妈！”一声带着奶味儿的大喊，穿破大年初一的爆竹声，直直传进了宋美力的耳朵里。
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宋美力插着腰回客厅“一天到晚妈妈妈！又要干啥！”
宋小尧左手百事可乐，右手巧克力派，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指着电视跟他妈说“妈！你看，这舞跳得多好看啊！”
他妈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了会儿，电视里的节目快演完。随口回一句，“嗯，好看。”扭身回厨房接着剁馅儿。
宋小尧一口把半拉巧克力派塞嘴里，小肉腿儿一蹬从沙发上下来。吧哒哒的跑厨房去，抱着她妈胳膊，一个劲儿的晃悠。
“妈！我也想学跳舞！”
“学个屁，一天天净作妖。”宋美力换了只手接着剁馅儿。
这不是宋小尧第一回说自己想学什么了。
五岁时候想唱歌，第一天上课是在下午。都说饱吹饿唱，宋美力想着，那就下了课再吃呗。
可他们家那小白胖子可不乐意。拿着零花钱，一瓶可乐一个小面包。吃完喝完肚子都鼓了。
这边上着一半的课，老师让他唱个儿歌，他一张嘴“泥娃娃，泥娃娃，一…嗝…”一个嗝打出来，琴房里的小孩儿家长都笑的掀房顶了。
宋小尧可谓是，不光能吃，且胆儿小。又爱面子，还娇气。憋红了脸，然后哇一嗓子哭声都盖过了这一屋子的大人小孩儿。
宋美力抱起孩子回家了，到了家宋小尧还抽抽搭搭的，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去了。
“嗓门儿挺大啊，一个嗝打了好几秒。你这肺活量学乐器多好。”说完宋小尧又一脑袋撞他妈怀里，摽着脖子嚎“他们笑话我，咋你也笑话我！”
“啊…我不说了。”宋美力笑的肩膀都在抖。
哭了会儿，噜噜着脸说“我不学唱歌了。”说完又趴他妈怀里了。
“行，不学。”宋美力笑着掐了把宋小尧的屁股蛋，“一天天的，净事儿。”
六岁学画画，老师让画只孔雀。他画完第二天交作业，同班的小孩儿问他，“你画的大公鸡怎么是绿的？”
果不其然，娇气包又被气哭了。下了课画板笔筒一扔，“他们笑话我！我不学了！”这回宋美力也不抱了，主要是忙着招呼顾客腾不出手。她就猜到又得是这样。
“不学就不学，去上边拉玩儿去，别尿叽。”
一看他妈烦了，宋小尧也不哭了。上零食柜里拿了零食自己看动画片去了。
这不七岁了，又要学跳舞。
“我不学屁，我要学跳舞！”宋小尧扯着嗓子，一拍桌。
宋美力看了他一眼，“你想吃猪蹄吗？想吃就接着伸手。”
吓得宋小尧小手往回一缩，背在身后，还闹腾呢。“我们老师说了！人得有梦想，你咋就不让我有！”
“人家梦想都学一辈子的，你倒好，打个嗝就没。”
一下给宋小尧整哑炮了，憋半天气哼哼的扔下句“我不管！我就要学！”走了，接着看电视。顺便跟他妈冷战。
冷了半个来钟头，他妈一嗓子“吃饭！”
“来啦！”他决定放下零食和冷战，拿起筷子。
他妈掸了掸围裙上沾的面粉说，“你先吃，我给楼下送点儿去。”
宋美力下了一层，脚尖踢了踢门，听见里面小孩儿的脚步声过来“哪位？”
“漂亮阿姨。”宋美力一手端着一大盘白胖的饺子，笑着逗小孩儿。
“宋阿姨过年好。”门一开，李渺鞠了个躬，侧身让宋美力拉进屋。
“叔！过年好啊，给你们送盘饺子！”宋美力跟李渺爷爷说道。
“过年好过年好。谢谢您啊。过年还想着我们。”
“客气啥啊叔！都街里街坊的。锅里还有，不够吃让孩儿在来家盛昂，我回啦！”宋美力放下盘子塞给李渺个小红包，扭身回家了。
这李渺打小就跟着他爷爷一块儿过，老头年轻时候是醴陵一个工程局的电焊工，可惜瞅着就要退休了，眼睛瞎了。
这一老一小的过日子不容易，宋美力每次做点儿啥好吃的都端一份下去。就像她说的，街里街坊的，都不容易，能拉就拉一把呗！
晚上饭吃完了，宋美力想着去店里收拾收拾。
她是东北人，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孤儿寡母的也不能天天坐家里喝西北风。她在家楼下租了个小门脸，开了间美容店。
美容护肤，化妆美甲，纹眉眼线。一切跟女人、变美、好看有关的，她这儿都弄。
大过年的也没客人，擦了擦地，又关灯回家了。
进了楼道一跺脚，声控灯亮了。家门口站着李渺。“咋跟这儿站着呢？进屋啊。”宋美力搂着李渺的肩膀。
“宋阿姨，盘子给您。”李渺把盘子塞给宋美力，扭头下楼回家了。
盘子都洗净擦干了。“小样儿…”她觉得这小孩儿真挺懂事。
再看看家里这个，吃个饭造的满桌子狼藉。得了，继续伺候家里的小胖祖宗。
宋小尧连着跟他妈耳朵边上吭哧瘪肚的念叨了好几天，就要学跳舞。
他妈一开始还是“别吭叽！”，后来被磨烦了就说“知道了，别叨叨了”
也是巧了那天一开门来了个顾客做芦荟灌肤。一边做脸，一边跟宋美力聊天。
“咱们这回来个帅哥，从北京来的，教小朋友跳舞。”
宋美力一听，这不赶巧了！“在哪啊？有电话不？正好我儿子想学跳舞。”
这也是个老顾客了，做完了脸从包里拿出宣传单给她，上头有电话，让她自己打着问问吧。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带着宋小尧去舞蹈教室。一见着这老师，你别说还真是大帅哥！穿着直筒的黑色练功裤，白色长袖上衣。这一身显得人干净又利落。
笑着坐在镜子前，招呼着小丫蛋们过来排队梳小辫。
宋美力一敲门，里头的老师就看见他们母子俩了。让小朋友们自己玩，过来招呼他们。
“您好。”
“老师您好，我们家孩子想学舞蹈。您这儿还收学生吗？”
老师看了看，站在他妈身后的宋小尧。笑了笑弯下腰摸摸脑袋“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小尧。大小的小，尧是…我只会写不会讲…”
“里面有纸和笔，你去写下来你的名字我就认识了。”老师拍拍宋小尧的背“去吧。”看他进去玩了，自己继续跟宋美力聊。
老师问她“先试两节课看看，如果喜欢就学，您看怎么样？”
宋美力一百个乐意啊，赶紧说好，“我就怕他瞎闹给您捣乱，您该说就说他。”
老师告诉他，小男生，顽皮是天性。没事儿。
宋美力点点头，“那…老师，您怎么称呼？”
“我叫严青。”老师看了看表，“您一个小时以后来接孩子就行。”
宋美力道了谢，在门口看了会儿就回去了。这条姜湾街道就这么大，拐个弯就到店里了。回去歇会儿再来也不耽误。
等宋美力再来的时候，碰见李渺了。小孩儿怀里抱着一小沓子传单，就站舞蹈教室门口。过一个人就发一张。
“小渺，干啥呢？”宋美力过去摸摸李渺的脑袋问他。
“宋阿姨好，我工作呢。”李渺抬头瞅，说完接着干活。
“呦！这么厉害！加油努力噢！”宋美力看小孩儿穿的挺厚实的，进去接孩子了。
李渺跟他的瞎子爷爷，一个月就靠着那么300多块钱的退休工资过活，一年到头都紧巴巴的。
小孩儿平时到了下午晚上，就跟他爷爷一块儿到夜市街上摆个小摊卖鞋垫、编竹筐。一个月也能有个三四十块。但有这么点儿就够他们祖孙俩吃早饭了。
严青才回醴陵没多久，那天去夜市想买个水果。赶巧就看见这么个小孩儿，大冬天的坐老头旁边编竹筐，手上都起冻疮了也不知道疼痒似的。
买了双毛线手套给小孩儿，顺便在他们家摊子上买了个小竹篮，正好回家装水果用。
“小朋友，都快十点了。早点回家吧。”说完了，李渺拒绝半天也拒不过严青，收下了手套。“谢谢。”
第二天早上起来，严青开门取牛奶和报纸。又见着这小孩儿。蹲下身问他“你干这个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李渺老老实实告诉他。“二十五。”
严青想了想，继续说“那你过来给我干活吧。我一个月给你五十。”
五十块钱，那就不用再让他爷爷天天摸着黑出来摆摊了。李渺点头答应了。
“好了，小朋友们。听老师讲话啦。”严青拍拍手，招呼一屋子小孩儿围过来。“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回家的路上要注意安全。到家了让爸爸妈妈告诉老师一声，知道了吗？”
宋美力带宋尧回家的时候，还问李渺要不要一起走，李渺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自己还没下班呢。逗得宋美力直笑。
宋小尧没见过李渺，他平时早起上学眼睛都睁不开，都是他妈给送到学校门口才睁眼的。
晚上回家也就顾着吃零食，不出屋。整个一吃货+胆小鬼，哪有机会认识小伙伴。
瞪着大眼睛瞅了李渺半天，伸手递给李渺一个巧克力派。李渺看了一眼，没要。也不理他。
得，宋小尧初次交友失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