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士的逆十字》卿南言北

2、chapter1-2

　　卡伊眯起闪着金光的眼睛，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热辣的太阳，便把目光投向了帘外的景色。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花园，园中央摆放着一张纯白的茶座，上面放这一套茶具。和美人一起喝下午茶很诱人没错，但他的心里浮出了一个更美妙的主意，他叫住想去准备茶的裴诺，道：“我听说有一个很棒的地方，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左侧有一条小道，进去之后直走右拐，有个全梵蒂最棒的胜地，可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你能够带我去看看么？”

　　裴诺菲尔狡黠的笑了笑：“ 你说的是，‘圣杯情人’吧，那可是个很著名的风月场啊”

　　裴诺当然知道，不仅知道，简直是熟悉得很。

　　那个聚集了各种三教九流的货色的场所，在一个离圣彼得大教堂那么近的地方简直就是对基督的侮辱。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谁让在那个风雨场所出出入入的人还有很大部分就是白天在大教堂里清心寡欲、摆着一副至高无上的样子的教士呢！曾经年少虔诚的裴诺非常厌恶这种事情，曾多次向自己的教父——迪亚戈红衣主教提议或要封杀这样的场所，但是在一次裴诺进到大殿内拜谒时，竟看到了在教皇陛下的腿上坐着一位举止轻浮穿着妖媚的妙龄女郎，自那以后，裴诺就彻底的失望了。于是他也学会了偷偷的去那种地方喝点酒，找点乐子，以麻痹自己痛苦的神经。

　　但是这一次，裴诺真的不想到那种地方去，因为在自己面前的，是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绅士。裴诺再一次略略打量了一下这位客人，发觉他闪着光芒的金色眼睛可真是天下少有，或许说不定他还有些外国血统……而那无可挑剔的脸庞，优雅高贵的举止，简直就是性感的代名词，和他一起去“圣杯情人”一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尽管如此，裴诺依然像找个清静之地，毕竟，这位客人是被他的画作吸引来的。

　　“这样吧，卡伊先生，既然您是为画作而来，又何必去那种地方呢？我倒有个不错的去处……”

　　“裴诺先生真是个正经人呐，”卡伊笑道，“什么地方呢？”

　　“古顿庄园。”

　　卡伊暗自惊奇，想不到眼前这个男人也知道古顿庄园。古顿庄园对于卡伊，那绝对是一个尤为珍爱的宝地，他每年都会派人向那儿购买各式的酒品存放在他的城堡里。

　　而听见裴诺提出去古顿庄园的建议，也使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看来，裴诺菲尔的家底也不薄啊，可他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开个店铺呢？难道是为了生计?显然不是，以现在的社会现状，别说有闲钱买得起画作的人，就连仅仅能欣赏的看客也很少呀。要是裴诺以卖画为生，那不得早就饿死了？那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难道他是人类社会里的贵族公子？也许吧。

　　卡伊的猜想也只能到此为止。而对裴诺也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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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伊和裴诺坐在古顿庄园，一座清凉的玫瑰亭里，古朴的雕花木桌上摆放着描金的酒具，盛放的是古顿庄园最顶级的葡萄酒——“伦敦迷雾”，厚重醇香的口感回味无穷，是卡伊最喜欢的一种。

　　他抿过一口，注视着裴诺说：“裴诺先生，我很欣赏你的绘画天才。可我不明白的是，你这样一个年轻人、噢当然，我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在你的画中，我怎么会感觉出一种绝望的扭曲的气息？我尤其欣赏你的那幅画作，一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妇女，被你细腻的勾勒成了圣母的形象，要知道，圣母为耶稣之母，您这样的做法，难道不是亵渎圣灵的么？”

　　裴诺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说：“你说的不错，但我只不过是把圣母画成了一个裸体女人的形象，可就像你刚才还要带我去的‘圣杯情人’游乐场，里面道貌岸然的红衣主教，会不会正躺在打扮成圣母的妓女床上呢！说实话，我自己本人根本不赞成修士修女以处子之清白之身侍奉上帝的信念，这根本是违背人性的做法，你也可以看到，这个社会，有几人能做到。难道，这不比我的画作更让人愤懑么！何况，上帝尚且有妻，为何要求在尘世间侍奉他的人们，不允许有配偶呢？‘修女即上帝之妻’，呵，是吧，这些妻子们又有谁见过自己的‘丈夫’！”

　　卡伊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他没有想到，裴诺菲尔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很难想象，在现在这种教会的高压专制统治之下，还有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说完刚才那番话，裴诺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给了卡伊一个略带愧疚的笑容，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失控了。

　　但是裴诺激动地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他轻轻转过头去，自己的思绪也开始飘忽不定。

　　如果不是被迪亚戈主教收养，他或许在二十几年前就死在梵蒂冈某个不知名的阴冷地窖或阴沟里了，而现在，他却当着这样一位朋友的面，说出了刚刚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对养父的愧疚和对现实的不满，让这个年轻人感到深深地痛苦。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卡伊此时的心情其实也很难平静。身为一个追求完美的吸血鬼，裴诺菲尔在他的审美意识里简直是无可挑剔。
　　卡伊看着裴诺美好的侧面，白皙、形状美丽的脖子没入镶着金边的斗篷，简直是令人垂涎…… 想必在那细腻皮肤下的血液也一定甜美无比。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忽然闪进了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南孩，浑身圆滚滚的一看就讨人喜爱。

　　“裴诺！裴诺！”小孩高声叫道，一边进来扑进了裴诺的怀里。

　　裴诺向卡伊解释道：“这是庄园主的儿子，和我是好朋友。他一向是这样的，很可爱，对吧？”
　　卡伊望着在裴诺怀里撒娇的小孩，露出一丝笑容。

　　裴诺充满怜爱的看着小孩，用一根指头逗弄着他，说道：“达涅尔，你有什么事呀?”
　　达涅尔抬起头，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纯真地望着裴诺，说：“是爸爸让我来的，他说教、噢不，裴诺的养父让裴诺赶快回去。”

　　裴诺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他必须赶快离开，刚才达涅尔及时改口没有说漏嘴，把他养父是教皇的事情说出来，真是太险了，裴诺一向讨厌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然不是他的神父身份，而是他作为红衣主教养子的身份。

　　裴诺站起身，抱歉的对卡伊说道：“卡伊先生，很抱歉，我的养父正在找我，我必须马上回去了。”卡伊礼貌的点点头，伸出手：“是我该感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下午才对。很高兴认识你，裴诺。”

　　“认识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期待下次的见面！”

　　说完，裴诺披上了白色斗篷和达涅尔匆匆离开，卡伊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深邃的金眸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他突然眸色微沉，轻轻放下酒杯，环视周围后冷冷的开口：“ 出来吧，你还想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