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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吻 ...
第六十二章
“喰种的庆功宴,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在被酒过三巡的喰种搜查官们忽视的角落里,炙手可热的新晋上等搜查官独自享受着一个由帷幔、边桌与立柱所投下的阴影共同构筑而成的空间。按照CCG不成文的“传统”,天羽真理身上仍然穿着白日里接受授勋时的那身白色制服,胸前崭新的金木樨章光彩夺目。其他搜查官们已经换过晚宴礼服,大厅内只有寥寥数人还穿着CCG军装样式的制服。
与众人截然不同的穿着是主角身份的象征,理论上当然意味着荣耀与特殊。但对于天羽真理本人来说,这也不过只是一身比起礼服不那么麻烦的衣服而已。这身衣服最明显的存在感,完全是来源于此时它宽大坚硬的制服垫肩与背后漆金描彩的墙壁上凸起的花纹相互作用,硌得她肩膀不太舒服。
不过好在肩胛骨处隔着制服传来的冰凉触感格外舒适,被帷幔过滤后的灯光也不再刺眼。在众多搜查官注视中喝下的酒液开始发挥作用,使得时刻警惕的天羽真理少有地在战斗之外获得了某种飘忽的迷醉感。她漫不经心地在脑内翻转眼前的一切,仿佛踏在一条分界线上,左右两侧天差地别,唯她一人冷眼旁观。
相比明亮宽敞的宴会厅,幽暗的光线和复杂的结构应该更会让喰种安心。比起料理好后以自助餐的形式充足供应的食物,带着捕猎和表演性质的“自烹”项目可能更受欢迎。空气中高档香氛的气味和食物散发的香气,理所应当会逐渐被血腥气覆盖……唔,受邀的嘉宾数量也不会这么多吧?
一想到以彼此为食的喰种会像眼前的搜查官们一样,脸上带着各式各样的虚假微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各自擅长的话术打探对方的虚实,再一起将矛头指向别人以维持友好的谈话氛围,天羽真理就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人类之间的争斗未必就不如喰种之间来得残酷,但一披上文明与准则的外衣,就缺失了很多令天羽真理喜爱的有趣之处。
“这么一想,可能喰种的庆功宴会更愉快一些,毕竟实在觉得烦了还可以杀几个同类助助兴。”已经烦到不得不找个角落静静地天羽真理这么一想。
正常来讲,天羽真理不是会对社交感到苦恼的类型。但作为今天授勋仪式中年龄最小、晋升又最快的搜查官,她实在承担了远超寻常的关注。且不提授勋仪式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天羽真理要花多少功夫应付前来“祝贺”的搜查官们,其中又有多少人她平时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就说庆功宴已经步入尾声的现在,哪怕站在这么边缘的地方,过于优秀的听力仍然把关于她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
“越是优秀的主将,越是需要优秀的副手。”男人的声音毫不遮掩,显然对自己的论断颇为自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这么多成就,说明两个人配合得正好呀!能配合有马贵将的人才可不好找。”
“是是是,都是天才少年,又是男女搭配,总比和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沟通来得顺畅。”
众人纷纷附和,好像三言两语间,天羽真理的前程命运与有马贵将牢牢捆绑已成定局。不过这虽然是大部分人的观点,却也不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同。
提出其他看法的人声音很轻,似乎也有些犹豫:“但这样有些大材小用了吧?再怎么说,CCG可还没有一个队伍里出现两个特等搜查官的先例。”
“特等搜查官?不至于吧。”先前说话的男人又把声音抬高了一点,“不是所有天才都能成长到那种高度的,太夸张的可能性不必考虑吧。”
“我倒觉得挺有必要的。”
天羽真理终于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正是现任特等搜查官之一的真户微。虽然也不怎么在乎真户微会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如同穿过水面的气泡,钻进天羽真理的耳朵里。
“珍贵的战力要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率。他们一直放在同一队里,有马队迟早会面临战力溢出的情况。”真户微一开口,其他人就安静了下来,无意间为她本就清亮的声音平添几分威严,“优秀的副官确实难得,但优秀的队长更少见。就算他们两人配合默契,可以做到1+1>2,与再带出一队独立能干的搜查官比起来,还是得不偿失。”
“说起来真惊人啊,我升为上等搜查官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年轻,不过在那时已经是少见的天才了。”真户微在众人交换眼色时话锋一转,柔和地笑了笑,“现在不止是有马君……这么一想,还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真户微开玩笑一般的话像是一个信号,使得无论是安慰上官的场面话,还是顺势展开对年轻天才的期许,都变得顺理成章,于是那一群聚在一起的搜查官之间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人群的声音糅杂在一起,在觥筹交错间变得朦朦胧胧,丧失了辨识度,恍然间像是合成了一个共同的声音。
天羽真理疲惫地叹了口气,有意将自己蜘蛛网般放出去的思维收回来。但对醉意并不熟悉的她却没有意料到随之而来的副作用,心弦只是略微放松,意识就放任自流,摇摇晃晃地落在自己手中的玻璃杯上。酒店统一规格的玻璃杯毫无特色,却能让她清楚地看见细密的气泡是怎样从杯底升起,贯穿浅玫瑰色的酒液后,又在表面炸裂出幽幽果香。
“你喜欢这种酒?”
或许是因为香槟的色泽、气泡的声音和体内正在发生的化学反应一同蒙蔽了年轻的上等搜查官,以至于当熟悉的雪松香气突然出现、一瞬间覆盖过酒液温热的气味后,天羽真理才意识到有马贵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旁。她略微惊讶地挑起眉头,从硬冷的墙壁上稍稍抬起上半身,肩头却放松下来。在这个感到新奇惊讶的刹那间,连天羽真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远在脑子里反映出回答之前,年轻的上等搜查官就因为蓝发青年的到来,而本能地露出一个笑容。
“会出现在CCG的庆功宴上的酒当然不是地摊货。但至于喜欢嘛……”天羽真理的未尽之意展露在拉长的尾音里。
有马贵将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安静地站在天羽真理身边,灰色的眼眸在新换的眼镜后冷静地打量她。天羽真理任由搭档观察自己的状态,神情中没有一丝躲闪,施施然又喝了一口。
“要习惯这种场合。”有马贵将很快就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必要的社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天羽真理嗤笑一声,调侃地看向蓝发青年:“非常习惯这种场合的搜查官有马先生,下次遭遇社交冷场的时候再悄悄烦恼我可是会嘲笑你的。”
有马贵将微妙的沉默了一下,才有些困惑地问道,“已经到了不快的程度了吗?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天羽真理气势汹汹的不快,几乎要被醉意转化成柔软抱怨,“这日期选得简直是在和我作对。我现在应该按照计划和你一起好好过生日,而不是在这里加班!”
“这不算加班吧?”有马贵将诚恳地说完就立刻接受到了来自天羽真理的眼刀,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立刻放过这个话题,丝滑地继续道,“……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吧,快结束了。”
被酒精催动的血液快速流过血管,带来微微发热的错觉,使得天羽真理发出一声与平时迥异的、悠长的叹息。
有马贵将罕见地有点犹豫,迟疑道:“其实……我们也可以现在离开?总归也不会被拦下。”
几乎是话音刚落,天羽真理就骤然抬眼看向身边的青年。黑亮的眼眸即使在灯光稍弱的角落也亮得惊人,嘴角跃跃欲试的笑容与刚才漫不经心的冷漠表情反差极大,简直判若两人。CCG最负盛名的天才在少女一瞬间鲜活起来的神态里晃了一下神,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腕,踏着帷幔投下的阴影走出侧门。
将他们从授勋仪式送达宴会现场的商务车居然还在等待他们,如同某种现代版的南瓜马车。直到司机背后的遮挡板完全升起,发出一声对普通人来说难以察觉的闷响,有马贵将才惊觉自己脑子里的情景,竟然还停留在天羽真理拉着他快步走下楼梯时,顺手把玻璃杯放在白色大理石台阶的扶手上。纤薄的杯底与坚硬的石材相撞击,发出的那一声拨动琴弦般的脆响。
“搜查官的脚步声可不该那么乱,这是缺乏训练的表现。”严于律己的天才坐在车后座上,板着脸认真思考。
或许是因为思考的过于认真,又或许是因为放肆的视线太过熟悉,有马贵将实在难以提起防备之心。于是不知不觉间,观察者和被观察者的身份无声转换。被酒精挑动的兴奋像是一把利刃,利落破开日常生活织就的厚重帷幕,天羽真理睁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坐在身侧的蓝发青年。
为众人所畏惧的天才搜查官乍看上去与多年前初见之时并没有分别,脸庞相对柔和的轮廓尚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特征。但仔细观察之后,青年一日比一日更宽厚的肩背比例就再难忽视,无言昭示着有马贵将身体内正为男性或早或晚都会迎来的剧烈生长期积蓄力量。为了参加授勋仪式特意修剪过的短发朴素简洁却不失设计感,很好地衬托出他本身静默而耐看的气质,额前略微有些长的碎发盖过他细长平直的深色眉毛,却露出一小块光洁的额头。位于他左上方的内饰灯投下不甚均匀的白色灯光,使他挺拔鼻梁上的半框架眼镜形成格外分明的阴影。
“怎么了?”有马贵将终于后知后觉,看向目不转睛的少女。
天羽真理没有回答,反而突兀问道:“你很冷吗?”
有马贵将闻言一愣,摇头的同时下意识抬眼看了看空调出风口。空调匀速出风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很有存在感,但任谁随便想想都知道,在这样冷得足以飘雪的深冬,车内空调卯足精神吐出的当然是会熏得令人发昏的暖风。从宴会大厅下到一楼接泊区,有马贵将甚至完全不需要面对实际气温,更遑论因此觉得很冷。
“但是你的脸色很白。”天羽真理认认真真地解释,声音很轻,似乎就要混入空调规律又刻板的嗡嗡声中。
天理真理说完自己也犹豫了一下,像是慢慢从记忆中读取了一张张有马贵将的脸。无论是在和喰种的搏杀中,还是激烈的对练里,他的脸上都很难因为血液的快速流动和肾上腺素的急剧飙升而产生出显眼的红晕。
即使此时努力在回忆中挖掘,闪现在天羽真理脑海中的,除了从青年脖颈上滑下的汗滴和蒙上一层薄薄雾气的眼镜,更多的仍然是平静无波的银色眼眸和平稳淡漠的神情。就好像那些被人津津乐道的胜利无异于俯拾皆是的落叶,而死在利刃之下的凶残喰种不过是青年随手拂去的尘埃。
有马贵将难以感受到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搭档在战斗生死之际感受到的兴奋与快乐。事实上,天羽真理有时候觉得青年像是生活在一个透明隔层里,看上去是和周围人处在同一维度空间里,但总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微妙地将他和其余世界隔离。
但天羽真理也清楚地知道,那层薄膜并非密不透风。在很多CCG系统认知里觉得不那么重要的时刻——也许是一场寻常的午后闲聊,也许是评价一部褒贬不一的电影作品,也许是阅读一本新出版的诗集,有马贵将都会露出对于这个世界上其他人而言再寻常不过的鲜活表情。
比如现在,他就坐在少女的对面,用和记忆中一般无二的迷惑表情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让困惑与闷闷不乐混合近似,浅得近乎发白的薄唇增添了倔强的存在感。天羽真理微微仰起头,任由车内灯光在她的眼角膜内制造光斑,而在光斑边缘,青年富有生机的神情历历在目,多得像是能够填补她生命中的任何空缺。
而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天羽真理竟打心底里升出许多不满足。
多年的相伴生活让她从不怀疑自己是距离有马贵将最近的那个人。她也一直默认,假使自己抱有这样的意图,那她就一定能戳破那层薄膜,让CCG刻意培养出的最强兵器变回人类。她只是从来不想这样做。为了什么呢?毕竟,天羽真理从不喜欢人类。
不过就在今晚,就在此时此刻,天羽真理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她迫切地想从青年苍白冰冷的面容上获得更多、更有趣的表情,想让它染上与平日迥异的颜色。这个念头像是黑暗中迸发的火星,亮丽危险,且一发不可收拾。
天羽真理清晰地感受到另外一种更熟悉的兴奋从她骨头里溢出,转瞬渗入血液,仿佛直面强敌时爆发的狂热战意。她难以自控地动了动喉咙,做出一个微不可查的虚假吞咽动作,习惯性地伸出舌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久违地,天羽真理再次感受到喰种本能里的饥饿与空虚是多么令人战栗。
车辆安稳地停在公寓楼下时,天羽真理刚刚下定决心。她猛地推开车门,一条腿迫不及待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另一条腿曲起,用膝盖挡住车门的弹回。十二月的东京夜风凛冽,“呼”地从她与车门所形成的夹角钻见温暖的车内,掀动少女高高扎起的黑发。伴随着汽车在自己身后发动远离的声音,天羽真理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如同无形的冰块融入喉管,天羽真理清醒了几分,可已经烧起的心火却没有这样轻而易举地熄灭,反而因为有马贵将的搀扶而越燃越旺。
有马贵将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绕到车辆的另一侧来搀扶天羽真理。如果说在宴会厅里时,他还会担心搭档会因为不好拒绝搜查官们敬酒而不小心喝过了头,但看着天羽真理踏出车门时笔直的身姿,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忧心的必要。但出于某种微妙的习惯,有马贵将在天羽真理回头看向他时,毫不犹豫地向她伸出手。
就在他反应过来,想要收回手时,天羽真理顺势把一部分身体重量压在有马贵将身上,成功阻碍了他的动作。有马贵将立刻意识到搭档的有意为之,无奈地叹了口气。长久的相处让他明白,他在很多时候无法完全理解天羽真理的想法,却已经习惯了放任她的行为。比如,他并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天羽真理会对一个折中而成的虚假生日抱有势在必得的热情与期望,以至于只剩下一个小时也不肯放过,但他仍然按照她的意愿,和她一起返回她的居所“庆祝生日”。又比如她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非要压着他的肩膀,不肯让他好好走路,但他也完全没有试图甩开她靠近,而是毫不挣扎地听之任之。
天羽真理单方面的阻挠导致两人的步调难以统一,质地硬挺的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匆忙又凌乱的声响。与体温相差过大的空气温度成了天然的分割线,在感官上将紧挨在一起的人合为一体。公寓的过道显现出平时从未有过的存在感,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然而这当然只是一种短暂的错觉,很快,两人就走到了天羽真理的公寓门口。有马贵将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还不等他把钥匙拔出来,天羽真理就矫鹿一般从他肩膀上离开,侧身进了房门。少女懒得弯腰,在玄关蹬掉高跟鞋,又随手把装有任命书和奖章的盒子扔在墙角,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
等她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终于成功让自己舒适地被柔软沙发包围,才终于向从刚才开始就毫无动静的玄关投去目光。优秀的夜视能力让天羽真理从由下而上的视角,清楚地看见门外被冰冷栏杆分割得如同一副悬挂横卷的星夜。被公寓铁门半掩住的有马贵将隐没在星夜横卷的阴影里,恍然间让人分不清他是风尘仆仆的归人,还是漏夜急奔的旅者。
天羽真理恍然间听见自己的呼吸,似与屋外寒风应和,迫切地拍打在冰冷坚硬的铁门上,好彻底决定青年的归属。
就在少女觉得自己已经看得太久,久到不得不有所动作之时,有马贵将终于沉默地走进门内。他先是一丝不苟地把两人的鞋子端端正正地摆在一起,然后才直起身按亮屋内的白炽灯。幽暗绘就的画卷顷刻消失,熟悉的世界乍然搭建,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又如同大梦初醒。
天羽真理极为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歪头看着有马贵将走向半开放式的厨房,极为顺手地从柜子里取出她常用的马克杯。饮水机运转的嗡嗡声像是一个开关,天羽真理觉得眼前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使用过的厨房慢慢复苏,连带着自己心底燃烧的火焰也缺氧般不再跃动。
天羽真理接过青年手中的杯子,浅浅喝了一口就放回桌上。她抬头凝视着面露无奈的青年,突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祝你生日快乐,贵将。”天羽真理认真说道。
不等有马贵将回答,天羽真理突然手上用力,将没有防备的蓝发青年拉向自己。温热坚定的触感唤起青年不久前的印象,明亮宽敞的宴会大厅和狭窄黑暗的楼梯走廊突然一齐涌现在他的脑海里,体内催生的温度像是从少女身上传递来的火花,灼得他有一瞬间的分神。等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少女身上,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在了自己身上。有马贵将第一次感觉到,原来CCG统一配置的、自己无比熟悉的沙发竟然那么柔软结实,以至于天羽真理只用一条胳膊按住他的肩膀,就能让他像是陷入沼泽中一般陷入沙发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也祝我生日快乐,贵将。”
天羽真理弯下腰,顺着手臂前伸的动作低头,向有马贵将靠近。有马贵将睁大眼睛,清楚地看见天羽真理摘下他的眼镜,顺手扔到了沙发另一侧;他也感觉到大腿旁边的沙发又凹陷一块,使得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肢体平衡越发失控;他更比经历任何一场激战时都敏锐,天羽真理的吐息像是一柄从他耳边拂过的羽毛扇,激起的痒意像是在与他的发丝完成一场同谋,好让他身体的一部分在背叛自己,又像是从他的体内生长出的一条就要破体而出的枝蔓。
少女话语的尾音湮没在两人的唇齿之间,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是一记重锤,让所向披靡的有马贵将像是被梦境魇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剩下唇舌依照某种防御性质的本能,下意识地向上抬起吗,微微卷曲,然后不小心擦过天羽真理的犬齿,引起轻微的刺痛。
也许只有一秒,又也许过了很久,如同置身于正在被加热的温水之中,有马贵将轻易地丧失了对时间的把握。直到他突然听到“哐”的一声脆响,猛地意识到那正是寒风拍在门上的声音。如同突然听见午夜的钟声,有马贵将顿时清醒了过来。他近乎狼狈地推开身上的少女,一边本能地整理着两人动作间被少女扯松的衣领,一边慌慌张张地逃离这个像是在吞噬他的公寓。
“他甚至连外衣都没有拿上。”天羽真理含笑睨了一眼已经被狠狠关上的公寓门,在心中略带嘲笑地想着。
不知道是因为喰种的本能,还是说一切感官都会在热血上涌的情况下被放大,即使有马贵将的唇舌只是稍微刮破了一道口子,出血量少得可怜,此时的天羽真理仍然能在用自己的舌头一点点滑过牙齿的时候,清晰地品味到属于有马贵将的鲜血的味道。不够刺激却又很独特的血味消散得很快,属于杀戮和饥渴的欲望还没来得及完全燃起,就重新蛰伏在欲念之下。
在公寓明亮的白炽灯下,面色红润的少女抬头,注视着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过整点,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直到新的一日如约到来,她才慢慢站了起来。因为她的动作,余光处有什么东西弹动了一下,天羽真理顺势看去,正是有马贵将那幅被扔在一旁、可怜兮兮的眼镜。天羽真理施施然地拾起它,慢慢折好,轻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伴随着她的动作,少女的眼前竟是青年如她所愿变得殷红的薄唇。
于是,她突然在空无一人的客厅笑起来。
诈尸一下(士下坐......)
假期期间应该还有一更。
某坟头同名有图(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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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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