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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比晚霞更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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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纨绮红了眼圈,虽然修行多年她已经波澜不惊很多了,但在这一刻她还是难以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
她知道母亲不怎么爱自己的父亲,她下凡只是为了寻找自由、寻找自我,所以她早早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母亲视为累赘,于是一直在努力讨好母亲,母亲当时教她纺织和刺绣,她也就努力地学,希望以此得到母亲的关注和夸赞。等后来长大了,她开始怀疑母亲的爱,她甚至痛恨自己和哥哥的名字上刻下的关于织布的痕迹,这也成了她怀疑自己也许从来没被爱过的又一证据。所以她放弃了母亲擅长的一切,也拒绝了父亲过世之后还保留的每年一次的和母亲见面的机会。但慢慢地,她又意识到当年的焦虑掩盖住了她对这些的热爱。于是她又开始纠结,纠结母亲到底爱不爱她。这件事折磨她很多年,从幼年到现在。
但当她看到这片自己还在懵懂时织造的晚霞时,她就明白了一切。
如果不爱她,母亲怎么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弄来织造晚霞的材料只为了让她能够开心呢?
织女抱住了自己的女儿:“我知道你也喜欢,所以我想要把我会的都教给你。我当时执着于寻找自由,后来发现其实纺织也会给我带来快乐,在这里你可以尽情挥洒,毫无保留地表达,在完成作品的过程中感觉到快乐,甚至还能因为别人的共鸣而更加开心。我想告诉你这个道理,但不知道怎么表达,抱歉,我一直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好母亲。”
“我知道我能陪你的时间不多,所以想把我认为最重要的事教给你,但我可能忽视了在你心中最重要的事是什么。”织女的眼眶也红了。
“我说过我不会后悔的,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没有,生下你们也没有。”织女继续说,“可能我始终更爱自由,但你们不会是我的负担,你们始终是我觉得重要的人。”
“每片晚霞里都有我想对那些在我心里重要的人说的话。”织女帮石纨绮擦干眼泪,她认真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朋友们,然后逐渐泪眼朦胧。
每片晚霞里都有她想对那些在她心里重要的人说的话,那其中是她心中安心和温暖的感觉,是她不知道从何说起的爱意和感谢。
在泪光中,只有面前的红霞还是如此显眼,一片挂在面前,那是她女儿的作品,年幼的小女孩无拘无束地讲述着她大胆的想象,然后由她握着女儿的手一点点织成,凡间的丝线当然没有天上的璀璨,为了让她女儿的作品是最完美地,她冒着被天庭抓回去的风险用织造晚霞的材料给女儿尽情发挥。等她被关在银河尽头的时候,这片晚霞就是她最大的安慰,每当她太过思念女儿时,她就会冒着被弹劾消极怠工的风险又一次在天幕上挂上这片晚霞。
而另一片穿在了一旁的月老的身上,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姻缘司的时候是怎么大闹一通的。那时候是月老没有丝毫不耐烦地等着她发泄完,又好好地安慰了她,认真地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无论是气话还是真正的疑惑。甚至他想办法把那块女儿织的晚霞拿回来偷偷送给了她。之后她出于对丈夫和儿女的事迷茫又愧疚的痛苦中时,仍然是月老给她看情丝,开导她,告诉她她的丈夫未曾后悔,尽管他也曾希望过自己妻子能更爱自己一点。也是月老告诉她她可以更爱自由,没人被规定一定要为了婚姻和家庭付出所有并将之视为目标。他还说,他也能看到了她对丈夫儿女的爱,他们谈不上亏欠,只是缺少一些理解。还有更多更多的时候,月老只是不问缘由的陪她喝酒,随叫随到,从来都是一醉方休。
而今天,还是他在自己犹豫的时候主动走上前去,缓和气氛,创造话题,让她和自己的女儿两个别扭的人能够交心。
月老听到石纨绮的话时,脑袋突然有种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的疼痛感。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些画面,里面的主人公是他,但他完全没印象。
这大概就是他失去的记忆的一部分。
他想起了当时织女回到天庭试图取走一些织造晚霞的材料时,是他帮着隐瞒的。最后那块晚霞似乎本来是要作为罪证被司危府收走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又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拿到那块晚霞,把它送还给织女。
月老倒没有感觉后悔,就算是现在没有记忆的他也还是做出这样的选择,被罚也无所谓。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他是怎么没被天庭惩罚的了,难道是织女没有供出他?
织女和石纨绮向着其他人说了声抱歉,然后相携离开。她们现在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心情,说说心里话。
其他人纷纷表示理解,等到目送她们离开后,其他人询问突然愣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月老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继续参观,月老却摇摇头,微笑着表示他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蕊宫仙子以为他又是舍不得走,想在这种充满爱意的地方多待一会,所以劝说着其他人离开了。
她知道月老挺容易被感动的,又是爱哭鬼。但是,如果被别人看见的话,他肯定会恼羞成怒。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月老稍微挪了个位置,继续站在这片晚霞前,一方面是因为头部的疼痛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另一面是因为他希冀自己能因为这片晚霞的刺激再想起些什么。
可惜他失忆得厉害,并不是多看一会一片晚霞就能被一下子治好的。
没等他从头疼和失落中恢复过来离开,太岁就走进了这里。
月老没想到太岁收到了邀请(虽然太岁收到邀请函不难理解,毕竟织女肯定给各位重要的神仙都送了),更没想到他真的会来。
太岁本来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但他想到织女和月老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又回忆起一段和晚霞有关的旧事,于是就打算来展览上偶遇一下月老。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月老为了帮织女拿到织造晚霞的原料,替她隐瞒了行踪,触犯了天条。然后月老就一脸视死如归地跑来跟自己坦白罪过,结果说着说着越来越激动,最后也不知道是悲伤、气愤还是害怕,竟然在自己面前止不住地掉眼泪,还抱着脑袋不准自己看他哭的样子。
真是从小就是爱哭鬼,长大了也没什么长进。
但就是那么可爱。
那是他第一次徇私,他包庇了月老,把所有的罪过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以他的品级,他几乎没受到惩罚,但他回去之后还是按照天条里月老本来会受到的惩罚加上自己包庇会受到的惩罚惩罚了自己。
他不会让自己的爱人受苦,但是错误总是要有人承担的。
而织女的事也不可能瞒得住,只不过他让司危府的人再等等,不至于现在就去抓她,好歹也得等到她给女儿实现愿望之后。
没必要在一个孩子最开心的时候伤害她。
他回忆着这件事,心想那块对织女如此重要的晚霞肯定会在展览之列,于是他直接打开导览册找到了展览的中心位置,直接走了过去。
果然,他运气向来很好,正巧看见了月老一个人站在那片晚霞前面。
他爱的人身披晚霞,却比晚霞更动人。
“火火。”太岁轻轻唤他。
月老闻言转身,眼神里还有些茫然。
“星君……”月老下意识地跟他打招呼,甚至忘记了逃避。
现在他眼前全是漂浮在空中的情丝,他连太岁的脸都看不清。
太岁很久没听见过月老叫他的语气那么亲切了,自从失忆时知道他们之间的姻缘之后,月老称呼他时的语气就越来越客气和疏离了。
明明都是叫他“星君”,但语气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难得听见月老的语气那么软,太岁没忍住,走过去直接拥抱了他:“是我。”
月老一时竟然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现在他眼前只剩从太岁心中向他奔涌而来的爱意了。
哦,想的话也能看见他们的红线,他出于职业习惯看了看红线的状态,看红线现在的长度,对比原本的长度推测,太岁的那部分已经全部缩短了。
太岁是真的很爱他,而且丝毫不打算对这份爱意有所隐瞒。
通俗地说就是,太岁已经走完自己能走的五十步了,剩下的就看他了。
月老顿时头更疼了,他没忍住,轻轻地哼出了声。
太岁紧张地放开他,抓着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月老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星君怎么会来看展览,您也对这些感兴趣吗?”
太岁摇摇头:“我来主要是因为想起了一些旧事,跟晚霞有关。”
月老开始拼命回忆,怀疑是不是又是过去的他和太岁在一个美丽的黄昏发生过什么浪漫的事。
不怪他自作多情,毕竟太岁现在的眼神很温柔,而且他根本没在看晚霞,一直在看他。
看了那么多姻缘,而且还有能看清楚爱意这个能力的加成,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他还是有的,头疼也不会影响发挥。
更何况太岁就没怎么掩饰,甚至表情还有一点点期待他想起来的意味。
他能怎么办呢?想不强就是想不起来嘛。
“没关系的。”太岁似乎看透了月老的想法,说道,“我们今天也一起看了晚霞,以后我只会回忆起今天,你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