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奇缘》猫很痞

16、Part 16 另一个寻蝶者——吴馨现身

　　K冷冷注视着一个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浓重的夜色，射到暗中潜藏的那个人身上。
　　“阁下暗中窥视了这么久，直到现在还不肯现身，恐怕也是为了这只紫蝶吧。既然你我的目标相同，何不出来一见。”
　　说完这句话，K已然将目光从黑夜中收回。似乎并不在意黑暗中的窥视者是否会闻言跳出来似的。
　　我默默注视着K。心里明白，K所以不去追寻暗中的窥视者是因为他清楚，K和窥视者的目标紫蝶正在接近。只要紫蝶出现在这里，就算K不去刻意寻找。潜藏着的人也会忍不住自动现身。
　　很明显，那个人的目标也是紫蝶！那只代表着真爱和永恒的紫蝴蝶，先天的特殊，让它接连受到觊觎。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觊觎这只紫蝴蝶呢？！
　　虽然K简略地说过寻找紫蝶的原因。但是找到紫蝶以后，他会怎么做，或者更深一层的态度，我根本一无所知。
　　那个潜伏在暗中的人的目的就更无从推论了。
　　这么想着，我把目光投到夜空中。那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似乎正在远去。
　　难道紫蝶察觉了此地的异常吗？！
　　我还来不及细想，K已经用手扶住我的腰，带着我飞跃向房顶。在不远处，我看到一个人影在同一时刻跃上了房顶，向紫蝶离去的方向追去
　　。
　　午夜的风略有些寒冷。K将我往他怀里紧了紧，而后在屋檐上奔跑起来。转眼间到了屋檐的尽头，没见K怎么用力，整个人就像鸟儿般飞向半空。迎面吹来的风变得剧烈起来，我低头向下看。我和K正从一个屋檐飞跃到另一个屋檐，屋檐和屋檐之间的空隙完全被黑夜掩埋，仿佛一道巨大的鸿沟，深邃并且望不见底。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的话，恐怕就会一下子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吧？这么想着，我有些畏惧得靠向K。此时的K全神贯注地凝望前方。忽然他低声对我说：“抓紧我。”
　　我下意识地用手抓住K的衣摆。K猛然加速，就好像发现猎物的雄鹰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的急速。转眼又跃上另一个屋檐。
　　K的动作越来越敏捷，像百米跨栏那样不时起跳，回落。一所所房子的屋檐在我身下穿梭而过，我的心随着K的动作时紧时松。这种蹿房越脊如履平地的画面，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看的时候，觉得样子很酷。当我亲身经历了这种感受的时候，才知道从刺激而论，游乐园里的过山车，海盗船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虽然被K揽在怀里的我，并没有感到太大的颠簸。但是，仅仅是K那堪比跑车的速度就让我胃部不断收缩。要知道，几乎每隔几秒钟的时间，K就揽着我腾空而起。虽然我没有恐高症，可是我很怀疑，经过K这次强烈的刺激，我会不会从此畏惧高处。此时的K，动作哪里还像个人。如果让猿猴看到K这时灵活的在每一家房顶上上下下的样子，恐怕也会羞愧吧。K就这么不停地挑战着我的神经。终于，在我和K的面前出现了一栋高楼。
　　K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猛然窜起，我感觉像乘坐一支火箭般穿上云霄。
　　迎面而来的风压让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我只好紧闭双眼，忍住大声尖叫的冲动。把一切交托给带着我的这个男人。
　　等到我和K轻轻落在楼顶的时候，我才缓缓睁开眼睛。
　　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落在楼顶，一个身影正沐浴在那冰冷的月光下。我注视着那个婀娜的身影，虽然早已知道这个潜伏者的身份是一个女子。但是等她转过头，我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实在可惜了。眼前的女子明明有一副动人的外表，可她那仿佛死人般僵硬的表情却将一切都破坏了。
　　不知为什么，看了这个女子一眼之后，我就低下了头。我不敢再去看第二眼。或许是因为女子那僵硬的表情，又或许是女子空洞的眼神让我从骨髓深处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
　　女子抬起头，淡淡地说：“我的名字叫吴馨…”
　　这句话的语气就像说到一半嘎然而止了一般。在我还想听听下文的时候，吴馨已经闭口不语，目光扫视着我和K。
　　说实话，我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充满了好奇。但是，女子那张我不敢直视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我完全无法看出对方的心绪。
　　不止是从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内在的情绪。而是从这个人身上，我感觉不到一点那个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人与人的交往中，除了从对方的眼神和语言中能够得到情绪的信息以外，还能从对方的肢体动作甚至玄之又玄的一种气质上感受到这个人心理活动的信息。
　　是的，我完全可以这样比喻。人的思维就像带着信息的信号。这种信号会以某种无形的频率在空气中传递。一旦两个带着信号的人相互接触，彼此的信息就会无形的产生交换。
　　所以，人们常常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对某个人产生某种印象。而事后，又说不清楚这种印象的由来。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正是因为人与人之间存在着这种看不见的反馈。
　　但是，从眼前这个名叫吴馨的女人身上，我感受不到这种反馈。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吴馨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似的。面对她，就像面对一团空气。
　　K的表情有些凝重，从吴馨报出自己的名字开始，K就陷入了沉思。
　　许久，K缓缓开口：“吴馨，那个无心之人？！”
　　我愣了一下，字音的混淆让我没能在第一时间听懂K的话。
　　对K的话，吴馨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投回到夜空中。我顺着吴馨的目光望去，遥远的一片星海里，隐隐能见到一个微不可见的紫色光点。
　　终究是没有追上紫蝶啊。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K目光幽深地盯着吴馨，似乎对于这个人的兴趣比紫蝶还要浓烈。我心里有些酸酸地感觉，手不受控制的在K的腰间掐了一下。就在这时，吴馨转过头。不理我尴尬的表情，直接对K说：“寻蝶者，K。”
　　寻蝶者？！这是圈子里的人对K的称呼吗？
　　这么想着，K点点头。
　　“你的目的是什么？！”K说。
　　吴馨说：“这不重要。在找到紫蝶之前，我们不是敌人。”
　　K皱了皱眉头。
　　“潜在的威胁一样可以转变成阻力。”
　　“你怎么想是你的问题，我只关心怎么找到紫蝶。”
　　“即使刻意去制造一场悲剧也再所不惜吗？！别告诉我朝颜花的事不是你一手导演的！”
　　“没错，我给了齐藤朝颜花就是为了让他恢复前世的记忆。朝颜，夕映和子夫的宿世情缘，足以引出紫蝶。”
　　“没想到，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既然是为了寻找紫蝶，想些特殊的办法不足为奇。”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K和吴馨的对话。明明是两个人在对话，却感觉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似的。我仔细观察着两个人的神情，K和吴馨都有着那种遗世独立的淡漠。在这一点上，他们很相似。但是，K和吴馨又有些细微的差异。在面对少数问题时，K显得比吴馨更人性化一些。
　　第一次遇见K的时候，我觉得他冷血。但是当我见到吴馨以后，才真正明白了冷血的涵义。
　　面对K的质问。吴馨毫不犹豫地承认了她利用齐藤的事实，并且觉得理所当然。难道吴馨真的是如名字那样无心吗？面对齐藤对月曦矢志不渝的爱，面对素与王铮深厚的感情，甚至朝颜，夕映，子夫宿世纠缠的情缘。吴馨居然连一丝一毫的感动也没有吗？!
　　我完全无法想象，世上居然会存在这样冷酷无情的人！
　　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居然也和K一样去追寻代表着真爱的紫蝴蝶，这岂不太可笑了。
　　“你难道连一点人的感情都没有吗？”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
　　吴馨看了我一眼。本以为她不会在意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于她来说，或许只有和紫蝶有那么一点关系的K才值得她说两句话吧。而我这个普通人，对于这个没有人性的女人，可能早早被忽视了。
　　出乎意料的是，吴馨居然回答了我的问题：“爱情这种东西，我不懂。”而后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兴趣懂。”
　　我愣了一下，想起初次遇到K的时候，K曾经说过的话——“存在的事物必然能被证实它的存在。能看到，听到，感受到。就好像冰是寒冷的。风是呼啸的。但是，真爱我无法看到，无法听到，无法接触，更无法感受。如果看不到，凭什么说它存在呢？！”
　　于是，我接着对吴馨说：“你不相信真爱存在吗？
　　吴馨摇摇头：“存在或者不存在，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的，吴馨说话总是言简意赅，甚至有时让人感觉意犹未尽。我正在琢磨着吴馨话里意思的时候。K接着我对吴馨提问道：“既然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为什么又要寻找它呢？”
　　吴馨看了看K，说：“你还是想问我寻找紫蝶的目的吧。既然你这么坚持要知道我的目的，那么我就告诉你好啦。正因为是没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才要毁灭它…”
　　我和K都为吴馨话里的意思震惊了！
　　吴馨的目标是毁灭紫蝶，这太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到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吴馨接着强调了一遍她的意图：“如果说你们是捕获紫蝶的寻蝶者。我就是猎杀紫蝶的灭蝶者。”
　　此言一出，K猛然间握紧拳头，一道道闪电状的湛蓝色光芒正从他的拳头中冒出来。我清楚的感觉到，K发怒了！！！
　　我头一次看到K怒发冲冠的样子。除了惊奇以外，还有些莫名其妙。
　　K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甚至于俊秀的面孔都显得狰狞起来。
　　渐渐的，我有些明悟了。
　　原来在我心中一直把K当成和吴馨一类的人。只不过，吴馨在我看来是没有人性，而K则是欠缺人性。但是，我没有真的了解K。
　　我也没有真正弄清楚K寻找紫蝶的理由。
　　是啊，K和吴馨都是在寻找紫蝶。吴馨找到紫蝶后，是要将紫蝶抹杀。那么K找到紫蝶后又打算做什么呢？！
　　一直以来，我都只是看到K为了寻找紫蝶做出种种事情。甚至为了这只紫蝶，不惜和阻碍他的人为敌。
　　但是，我始终不知道K的初衷。不仅仅是K没有告诉我的原因，更多的是我对K有着一种盲目的依赖和信任。这种依赖和信任反而阻碍了我看清K这个人。
　　而现在，K怒火冲天的样子让我无所适从。一种无奈的疏离感浮现心底。原来，我从没有真正了解过K。虽然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个情况，可是此时的我，更深刻的感受到这种不了解之后，内心的失落前所未有的深刻。
　　即使曾经并肩面对危险，即使曾经为了这个男人抛弃恐惧。我终究不能走进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我和K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从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时间越发的明显起来。
　　我终于发现，我和K之间存在的断层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大！
　　K的拳头不断冒着电光，这有形的电光诠释着他内心无形的愤怒。K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般。这种一触即发的局势，反而让我感到心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情绪。或许是K愤怒的情绪出奇的明显，让我有种能实实在在触碰到他内心某一处的错觉。
　　并且，当我想起紫蝶所代表的含义之后。吴馨想要毁灭紫蝶的言论同时引发了我的怒火。
　　回忆里白欣，孟若冰，素的面容渐渐清晰。那钟天地之灵秀的紫蝶亦浮上脑海。
　　自从我遇见紫蝶开始，先后见证了三段爱情。每一段爱情都有催人泪下的哀伤，也都有让人无奈的感怀。
　　渐渐的，紫蝶所代表的意义已经从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起来。
　　真爱，永恒？！
　　无论哪一样都是世人心中最美好柔软的一面。
　　即使仅仅是它们的象征，也不能容忍有人将其毁灭。因为毁灭了紫蝶，不仅仅是毁灭掉一个生命。更是毁掉了对于真爱和永恒的最后一丝见证。
　　这种事，无法容忍。
　　就在K和我双双陷入暴怒的时候，吴馨淡淡地开口了。
　　“虽然这是我的最终目的，但是现在，我只是一个寻找紫蝶的人。如果想要阻止我的话，等找到紫蝶后也不晚。现在连紫蝶的影子还没有抓到，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
　　说完这句话，吴馨就要转身离去。
　　K听完吴馨的这句话，居然缓缓收敛了怒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吴馨。然后，他冷淡地说：“下次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不可能每次都能控制住自己。”
　　我看看K，又看看吴馨。
　　我说：“难道…你就没有一个在意的人吗？或者，你从没遇到在意你的人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吴馨看了看我，说：“我不懂你所说的在意是什么。所以，即使有，我也感受不到。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而且，我观察过那些人类的恋人。假设他们之间存在的关系就是你所说的在意的话。我反倒觉得没有这种在意是一件好事。在意一个人就是让自己陷入别人的控制中吗？在意一个人，然后不断受那个人的影响，为那个人打乱了自己生活的轨迹。脑子不能正常的思考，行为无法得到应有的约束。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生活打满了别人的烙印。让自己的思维陷入对别人无休无止的揣摩中…并且以此赋予一些事物本来不存在的意义，让自己备受煎熬。如果这是你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在乎的话。我只能说爱情只不过是人类为了逃避现实而衍生的产品。是一种虚假而不切实际，有害无益的东西！”
　　吴馨的话看似荒唐，却让我一时哑口无言。
　　吴馨接着说：“爱情是什么？仅仅拥有它，既不能让你活下去，也不能让你活得更好。我看过许多人因为拥有了它而如获至宝，但是最终又对它嗤之以鼻。当一个妻子因为材米油盐和丈夫抱怨的时候，你能用爱情解决问题吗？当一个男人背叛了一个女人另觅新欢时，你能用爱情平息绝望吗？当一个你深爱的人在你身边死去，你能用爱情阻止泪水流下吗？”
　　吴馨连续提了三个问题，然后一如既往不去做最后的总结。让这些问题横亘在那里，引发人的无限思绪。
　　时间，现实，生死。
　　这就是吴馨眼里爱情的三个局限。
　　纵然我可以用无数大道理去反驳吴馨。可是，吴馨所说的现实却是任谁也无法否认的。
　　时间能冲淡爱情。现实能辖制爱情，生死能扭曲爱情！
　　齐藤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本来平凡朴实的一个人，却因为月曦的死而性情大变。最终走上了修罗道，双手染满鲜血。
　　我凝视着吴馨。这个没有感情的女子，反而能对感情看得比多数人都深刻。或许，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旁观者清吧。
　　我想了想说：“我们生活在一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爱情也在随着世界变化。可是，我始终相信，有些东西是真正不变的，是永恒的！”
　　吴馨听罢，空洞的目光微微透出茫然。那仅仅是一瞬间，犹如惊鸿一瞥。接着，吴馨说：“没有什么永恒，也没有谁能永远陪着谁。等不到死亡的分割，人与人之间的牵系早早就会断开。即使存在着羁绊，也是十分脆弱的东西。”
　　我摇摇头：“虽然这么说有些可笑，但是这个世上有很多固执的人，他们始终会守护着自己的坚持。无论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即使死去了，最初的意志终不改变。”
　　这么说着，心里却想到了白帝恒。
　　我与白帝恒之间的羁绊又有多坚固呢？白帝恒一心想斩断最后的牵系，可我却固执的不让这种事发生。我自己就是这么可笑固执的人啊。
　　吴馨静静地看着我，似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说实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不可能有人说出更幼稚的话了。但是…正因为你的这份幼稚，让我生出想要证实你话的想法。究竟怎么样呢，我想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知道了吧。到时候，就让我们一同来验证一下你说的话，有没有它的道理。”
　　说完这句话，吴馨飞身跳下大楼。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望着吴馨消失的地方，久久出神.跳楼都能跳的这么帅，真是服了。
　　K看了看我，说：“我们也该走了。”
　　“等等。”我连忙叫住K。“我现在有一个重要而且严肃的问题要问你，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是一定要点头。我的这个问题就是…我们可不可以走楼梯？！”
　　就这样，我和K在吵吵闹闹中踏上回家的路。全然没有注意到，深邃的黑暗正在吞噬着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