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攻五看到书评后》雾海聆风

36、想岔 他可没有随

　　这样一想，空相临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蠢蠢欲动，但很快被理性压下，想想便算了。

　　他对单凝羽曾经有过几分喜欢，并不介意他拥有多个伴侣，看到这书评都觉出几分黏腻恶心，更遑论爱得更深的却寂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继续将目光投向书评，眼见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话，充斥着各种无意义惊叫和大笑，很快失了兴趣，移开目光。

　　却寂收拾完碗筷，转眼发现空相临眼神飘忽，似在出神，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出声问道：“怎么了？”

　　空相临回过神，并未接话，反问道：“你的身体状况如何？”

　　却寂似是并不想多说，但沉吟片刻，仍然开口回答：“虽然并不明显，但溃散趋势在加快，现在已经完全无法调动灵力了。”

　　竟恶化得这么严重。

　　空相临皱起眉头，忽又想到前世，却寂并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这是今生多出的变数。

　　也不知这变数，会将却寂的命运引向何方。

　　空相临暗叹一声，说：“大概还剩多长时间？”

　　却寂思索片刻，轻轻摇头，“不知道。”

　　他语气仍然十分冷静，好似已经为自己可能的结局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视线又转向一刻未停的风雪，忽的提起不相干的话题，“已经什么时间了？”

　　“十一月多了。”空相临顿了顿，道，“具体日期我不清楚。”

　　却寂轻轻叹息，语气不如从前冷硬，竟多了几分闲聊般的温和，感叹般道：“这风雪怕是停不下来了。”

　　步入冬天的万里冰墟更加严寒危险，就算是唯一的绿洲也会被厚重的雪层覆盖，暴雪肆虐，视物困难，就算是铺开的神识也会被锐利狂风撕裂粉碎。

　　哪怕是空相临也没有把握走出去，更遑论此刻修为一跌再跌的却寂。

　　空相临沉默片刻，道：“不会太久，至多几天，我会等待时机离开。”

　　对上却寂骤然投过来的目光，他语气笃定，道：“虽步入寒冬，但外面风雪不会时刻肆虐。如今等不到晴日，那我就在风势较小时离开。”

　　却寂神色透出些许不赞同，“你何必冒险？”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我发出讯息，但天气恶劣，宗主身侧还有其他修士，顾虑重重，不一定会立刻过来救我。”

　　他话语有所收敛，实际上，以他对宗主的了解，若是得知他修为骤降，灵根不稳，两厢权衡，大抵会直接放弃救他。

　　因为代价太大，不值当。

　　却寂并未明说，空相临却已经猜到。

　　他稍稍思考，便觉自己刚刚是冲动了，竟没有考虑到苏芃选择救却寂的可能性。这样看来，就算他走了，却寂也不会得救，只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山洞之中。

　　这样一看，却寂已经走上了一条死路。

　　他本人对此颇有自觉，坦然道：“或许之后还需要麻烦你收尸。”

　　空相临微微一愣，随即轻嗤一声：“一把火的事情罢了，谈不上麻烦。”

　　却寂也跟着笑起来，从容自嘲：“我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死法。”

　　“那你想的是哪样的，和我同归于尽？”空相临挑眉轻笑，在这种时刻并不吝啬安慰，道，“不到最后一刻，倒也不必就此放弃，或许会有转机呢？毕竟单凝羽——”都能以那么匪夷所思的方式治愈。

　　提及单凝羽名字的一瞬间，空相临的声音戛然而止，脑中似有一道灵光闪过，眼眸忽地一亮。

　　是了，单凝羽——朝暮蕊！

　　却寂疑惑望去，就见空相临眼眸亮晶晶地转头看他，二人目光相撞，却寂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闪躲，就听空相临脱口而出：“朝暮蕊。”

　　却寂心中猛地一颤，“……什么？”

　　只听他一声轻笑，语气霎时多了几分缥缈莫测，“你忘了？因这朝暮蕊特性，你体内有我的神魂印记，若能想办法利用这印记，将我的灵力稳定输入你体内，用以镇压你自身不受控制外溢的灵力，或许能够暂缓你的伤势。”

　　这是他由单凝羽的情况得来的灵感，他的神魂强度与修为远胜却寂，虽不能彻底治愈他灵根溃散的问题，但另辟蹊径，暴力镇压或许有效。

　　话音落下，却寂表情紧绷，肢体霎时僵硬起来，惊吓般起身，将退未退，本就苍白的面色更糟几分，双目紧紧盯着空相临，暗含警惕。

　　见他如此情态，空相临话语一顿，哑然失笑，“……你想岔了。”

　　却寂到底不如空相临放松自若，“朝暮蕊”于他而言好似开启背后辛秘的钥匙，一听便神色僵硬，总不由联想起另外的事情。

　　但他可没有随随便便拉人欢好的喜好。

　　空相临耸耸肩，拿出月寂千山，灵力一吐，将其稳稳送到却寂面前，道：“它虽被我契约，但同样认你为主，将它放入丹田试试。”

　　以神魂契约的宝物可以送入丹田之中，月寂千山上拥有空相临的神魂和灵力气息，且本身品级不低，威压十足，用来镇压，应当绰绰有余。

　　却寂也很快明白过来，难得尴尬，动作顿了顿，才伸手接过长剑，尝试将其收入丹田。

　　过程意外顺利，却寂神魂甫一接触，月寂千山便化作一尾流光，没入他小腹之中。内视丹田，只见一柄等比例缩小的半透明长剑落在丹田中央，四周散发着点点光亮，静静伫立着。

　　却寂随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仔细感受着体内状况。

　　如此又过了几个时辰，却寂慢慢睁开眼睛，看向空相临方向。

　　二人对视，空相临眼见他眼角眉梢多了几分轻松，苍白面色也略有好转，得知这法子有效果，挑眉笑笑，走近几步，示意他将手腕递过来。

　　之前已经被空相临几次探过体内经脉，却寂仍有不适应，但并不抵触，依言伸出手臂，任由空相临探出一丝神识，在他体内游走流转。

　　神识落到丹田，空相临“看”到了缩小的月寂千山，也“看”到了下方已被止住溃败趋势的灵根。

　　修士灵根正常呈半透明固体状，宛若一条细长柔韧的枝条，向上生长，而却寂如今的灵根表面竟出现了好似融化的迹象，覆盖着浅浅一层粘稠液体，又化作气体，往四周逸散。

　　空相临的神魂威压和灵力化作监牢，暂且将这些逸散开的灵气禁锢住，但灵根的“融化”并未停止，随着时间流逝，它最终势必会完全消弭，不过时间长短的问题。

　　将情况探查清楚，空相临收回神识，略微停顿，只道：“你暂且不用担心了。”

　　眼前事暂且解决，空相临又望了眼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往后就看运气了，若有晴日，我便争取带你走出冰原。”

　　话一出口，却寂不由看他几眼，迷惑明显，“为什么？”

　　他于空相临而言还有用处，因此搭把手也是情有可原，但现在看来，搭救他的代价不小，得不偿失，况且，他们之间龃龉良多，空相临为什么还愿意救他？

　　空相临说：“我可比你想的善良得多。”

　　“……”却寂一时无言，不由笑了下，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情？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唔……”空相临思索片刻，“这我不能告诉你，但苏芃知道，单凝羽也知道。”

　　对上却寂惊讶又困惑的眼睛，他道：“等你出去了，自己去问吧。”

　　一番对话下来除了多增困惑，却寂什么也没有搞清楚，面上浮现些许挫败。

　　却寂情况暂时稳定，空相临便继续吸收第四颗月光果。期间时不时中断修炼，给却寂做顿饭，探下他身体情况，一晃眼，两月转瞬而过。

　　在这期间，空相临不忘时不时扫一眼书评。

　　身体伤愈之后，单凝羽心系进入冰原的母亲和却寂，坚持要前去寻找，被大师姐万容多次拒绝，之后还为了他的安全把他关起看守。

　　但万容终究防不过主角，单凝羽最终在隗风允和楚惜的协助下成功逃出归清宗，马不停蹄地来到万里冰墟边境，此刻也同空相临与却寂般，被风暴阻挡，正在一处不知名的石缝中暂且躲避，形容狼狈。

　　眼见几人竟如此莽撞地闯入冰原，空相临并不是很意外，只漫不经心地感叹一句胆大包天，很快略过此事。

　　步入寒冬的冰原难见晴日，二人在洞穴内待了许久，一个好天气都没碰见。

　　虽尽力节省粮食，但时间久了，玉镯内的食物即将见底，空相临无心再关心主角团那边的动向，除了修炼，便是忧虑却寂的生存问题。

　　他曾试图剜下白色长虫的肉，烹饪后给却寂果腹，但这异兽肉质灵气充沛强劲，以他如今虚弱残破的身体完全无法消化，只得打消念头，盘算着外出找些食物。

　　前世空相临也曾在冰原中寻找食物，知晓在较为平坦的雪原区域存在一种类似兔子的异兽，实力弱小，善于繁殖与藏匿，喜群居，聚集在一起时较难对付，但在天气晴朗时，会有落单的异兽外出探寻新巢穴，用于繁殖准备。

　　他们等了几天，待到食物完全空了，终于迎来了并不太晴朗的天气。

　　风暴短暂停歇，外界亮起天光，空相临走到洞口，转头望向睁眼看过来的却寂，嘱咐道：“我去外面抓些吃的，你待在这等一会。”

　　却寂长久未进食，面容更显苍白，闻言点点头，又担忧道：“这天气不会持续太久……小心。”

　　空相临动作一顿，一瞬诧异后点点头，想了想，又留下一句“我会尽快回来”，抬步走出洞穴，身影很快远去。

　　或许是进入寒冬，风暴持续过久，空相临寻到一片平坦地段，搜寻许久，迟迟没有发现异兽踪迹。

　　周围光线尚且明亮，风暴还未有再次到来的迹象，他思索几秒，决定冒险再深入一段距离。

　　又往前走了大约百米出头，空相临眼尖望见平坦雪原中一簇凸起的软雪，脚步霎时顿住。

　　这是异兽新建的巢穴，他曾经见过。

　　指尖凝聚灵力射出，没入雪里，霎时激出一道雪白残影，体型并不大的异兽迅疾奔逃，身形矫健，若非空相临视力卓绝，怕是很快就会丢失它的位置。

　　浓郁灵力蜂拥，神行诀出，空相临瞬息接近，一手探出，五指抓握，灵力仿若牢笼，从四面八方将异兽锁住，逃脱不得。

　　灵力牢笼裹着异兽轰然落地，那雪白异兽激烈挣扎，空相临又是一道灵力射出，霎时将它弄晕，抬手一招，提着它两只尖耳拎起。

　　掂量两下，空相临眉头一皱，又摸摸这异兽肚子，干瘦，一个人吃都勉强。举目四望，他正打算再捉一只异兽凑数，视线刹然一停，猛然定在虚拟屏幕上。

　　数量繁多的书评刷了有段时间，空相临这才看到，目光一扫，他神色霎时凝住，眉目间的轻松神色褪去，唇角抿起。

　　【小羽这一趟真是遭了老罪了，他啥时候受过这种苦啊】

　　【没想到找个洞穴都能遇到却寂，这是什么缘分！】

　　【上一次见到却寂他还在疗伤呢，看样子好像还没好啊？】

　　【空相临呢，他们之前还在一块的吧，怎么就剩他一个了？】

　　【碰巧出去了？】

　　【大概早就分开了吧？救一次就算了，再一起行动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

　　书评接连蹦出，无不说明着一个事实：

　　却寂遇到单凝羽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