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解药 这和单凝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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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十一终于轰然倒下，空相临也失了力气，长剑瞬间脱手，径直仰面倒下，看着白惨惨的天，有气无力地喘着气。
那禁锢着却寂的傀儡在主人死后瞬间停止动作，却寂跌倒在地，感觉自己半身都失了知觉。他咳了几口血，眼前阵阵发黑，在昏迷边缘挣扎，却仍坚持着爬起来，一点点挪动着，及其缓慢爬到未十一身侧，用已经完全无法动弹的半边身子支撑着地面，另一手颤抖着摸索未十一尚且温热的尸体，开始搜身。
空相临缓了好一会，待到透支力气的眩晕退去些许，才仰头艰难地看向却寂，却见他一通摸索，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差了。
“……怎么？”
“没有解药。”却寂连声音都在抖，呼吸紊乱急促，显然是强撑着动作，“他给我下的毒……没有解药。”
“啧。”空相临深呼吸几次，支撑起身体，也跟着爬过来和却寂一同摸索，喘着气道：“早知道、给他留口气。”
却寂沾了一手鲜血，扒开未十一衣服，又咳了口血，眼前阵阵发昏，缓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若他活着，威胁更大。”
说得也是。他们恰巧处在虚弱时期，碰上未十一，如果手下留情，死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空相临摸索一会，突觉怪异，有些浑噩的精神猛然一振，眼神沉凝，眉头紧锁，低声道：“等等。”
却寂反应一会才停下动作，已经没什么力气反问，神思混沌间只听空相临脱口一句惊雷，竟又清明几分。
“他没死。”空相临面色凝重，“你听，还有心跳。”
耳边嗡鸣声不断，却寂听不出什么，但并不怀疑空相临话语，下意识要去拿剑，再给未十一几下，彻底断绝他生息。
他手臂半抬不抬，很是勉强，尝试几次无奈放弃。他看向空相临，就见他已经拿出一把小刀直刺进未十一右肩，浓烈血腥味中，他双眼清明，神色迫人，竟无一丝一毫虚弱模样，径直问道：“解药在哪？”
未十一被迸发的疼痛逼得嘶哑出声，涣散的双眼看向空相临，神智昏聩，半晌没说话。
空相临皱了皱眉，又重复一遍，就听未十一咧开嘴角，吐出几个字，“解药？……不给。”
说罢，他满怀恶意地大笑起来，又被喉间血呛住，狼狈的咳嗽声中，只见空相临面色未变，抬手一挥，一个庞然大物骤然出现，横躺着砸在三人身侧，鼎口正对着他们。
是赤木鼎。
未十一声音戛然而止，心中划过一丝不妙预感，就看到空相临起身，让却寂挪远些，接着抓起他的手臂，把他往鼎里面拖。
却寂在一旁看着，道：“你要烧他？”
“嗯。”
月寂蚀炎是品级不低的异火，加之赤木鼎的加持，威力可想而知。若是落入鼎中，要受到多少非人折磨，可想而知。
未十一终于有些怕了，后背脊柱被切开，一时无法动弹，肢体仅能有限地挣动着，宛若垂死的昆虫，“别…………杀了我，老祖、不会放过——”
此话一出，却寂面色微微一动，似是忌惮。就在未十一新生希冀之时，空相临却不为所动，抬手一甩，“咚”的一声，未十一半边身子摔入鼎中。
他两手格外长，还有大半露在外面，空相临正弯腰拾起一条手臂，就听却寂有些犹疑的声音响起，“他确实是老祖亲手改造成功的人，潜力无限，我们杀了他，此后必然会被流影谷盯上。”
他话语间隐隐带着忧虑，空相临却并不担忧，瞥他一眼，似笑似叹：“除了他，谁会知道是我救了你？你若不把我供出来，流影谷自然找不到我头上。”
却寂一愣，就听空相临似是才反应过来，又道：“如此说来，我该趁机也将你除掉才是。”
他话语像是调笑，又像带着几分郑重，真真假假，却寂一时无法分辨，怔愣几秒，谨慎道：“我自然不敌你，但拖延片刻还是做得到的。未十一此刻身处险境，必然会想方设法对付你，到时——结局便未可知了。”
短暂几句话的功夫，情势风云变幻，眼见之前还是同伴的二人隐有敌对之势，未十一眼前一亮，正欲推波助澜，又听空相临淡笑出声：“玩笑罢了。我实力不济，你又能操纵我的法宝，我可不会傻到对你动手。”
闻言，却寂也点点头，淡声道：“我刚刚那话也不过说笑，你听过便忘吧。”
紧张的气氛还未酝酿，便如此轻巧地散去，未十一还未反应过来，第二条胳膊已经被丢入鼎中。
却寂走上前，同空相临一起，三两下将他整个人丢入鼎中。
“不、不——”未十一预感到死期将近，勉强维持的冷静很快破功，他染血的双手死死扒住鼎口，声嘶力竭，语无伦次，竭尽全力寻找生的机会，眼见许多话语出口，却寂依然不为所动，他声音一瞬戛然而止，突然像是在记忆中捕捉到了救命稻草，语调猛然抬高，尖锐到几近破音，“——单凝羽，单凝羽！”
这意料之外的名字一出口，却寂和空相临的动作都霎时顿住，面上表情各异。
这名字果然有效！未十一面上闪过喜色，继续道：“单凝羽不喜欢杀人！未七，若他知道你杀了我，他会怎么看你？！”
空相临听着，意外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拿一个局外人作威胁。正想去看却寂反应，又听未十一道：“你为他叛逃，不惜自废修为，汲汲营营多年，难道甘愿功亏一篑吗？”
空相临在一旁听着，愈发惊奇，眼见却寂没有反驳的意思，更是讶异。这是他前世全然不知的往事，没想到，却寂竟然在这么早就对单凝羽心有所属，也难怪他如此执着。
却寂冷眼俯视着未十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道：“是容呤跟你说的？”
未十一并未接触过单凝羽，能知晓单凝羽的性格作风，只可能是参与过千山影，得知许多消息的容呤告知的。
未十一不答，却寂继续道：“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全然正确。我如何想，如何做，又与单凝羽有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未十一面色霎时灰败，狠厉在眼中一闪而过，他正打算不管不顾硬拼到底，空相临又慢悠悠开口：“别废话了，交出解药，你没有别的选择。”
未十一嘴唇蠕动，一只眼睛滴溜溜转动着，几秒后，他道：“你要什么解药？”
这是什么话，他给却寂下了什么药，他不知道？还是刻意在装傻，拖延时间？
空相临眉头一蹙，抬眼与却寂对上视线，一瞬间都意识到什么。却寂盯着未十一，反问道：“你不知道？”
话毕，空相临指尖燃起银白色火焰。未十一面色更加紧绷，“……我拥有的丹药良多，你不妨直说，不然我一时想不起来。”
却寂问：“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药？”
话音一落，空相临捕捉到了未十一面上一闪而过的茫然——他没在却寂身上下药！
那却寂为什么会灵力不断消散，灵根溃败？
却寂面色也很难看，半晌没说话。
眼见二人没反应，未十一心中震颤，不祥的预感再次袭上心头，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寻求生路，就听却寂冷声问他：“我灵力溃败，是怎么回事？”
未十一反应不及，面上迷茫更甚，紧接着便是惊讶与讥讽。他瞧不上却寂，一时藏不住幸灾乐祸与嘲讽之意，却寂看了，便知道他什么也不清楚。
“不必问了。”他对空相临道。
“那便斩草除根吧。”
未十一猛地甩动长臂，金属义肢化为尖刺凌厉刺出，却在半途被异火包裹，金属在恐怖的高温中滋滋作响，很快融化成一滩滚烫的液体。
这是未十一末路之时最后的挣扎，他紧咬牙关，自知无力回天，另一手高高扬起，化为尖刺，瞬间贯穿自己的头脑和心脏。
空相临对他的选择并不意外，未十一自视甚高，还对却寂轻视鄙夷，他宁愿自杀，也不会愿意死在却寂和他同伙的手下。
却寂看了已经瘫软的尸体几秒，缓步上前，将未十一身上的储物袋拿起，摸了颗疗伤丹药服下，将袋子丢到却寂身侧。却寂伸手拿过，也打开袋子，拿出丹药吃下，面色好了些许。
对败者搜刮一空，这是流影谷的默认法则。时隔十几年，却寂在昔日同僚身上再次践行。
“流影谷修士手段诡谲繁多，或许会有追踪法门，还是将他的尸体烧了吧。”却寂搜出所有未十一身上的法宝丹药后，对空相临道。
空相临点点头，将月寂蚀炎抛入鼎中，刹那银光大盛，落入鼎中的月寂蚀炎受限变小，火势旺盛，转瞬将未十一身形吞没。
二人退远一些，空相临伸手抬起，用灵力将赤木鼎托举起来，合上鼎盖。
却寂移开视线，“停留在此还是有风险，尽快离开吧。”
他一路狼狈地逃跑，又被空相临救到此处，所幸之前采摘的草药并未丢失，此刻危机暂时解除，他便想着尽快回到归清宗。
接连遭逢突变，他此刻身上大大小小伤势无数，躯体、经脉与精神都遭遇创伤，丹药不过扬汤止沸，远远称不上恢复。
空相临只看一眼便知他气色糟糕透顶，但却寂显然不打算疗养，当即准备离开。
见他这般不管不顾的模样，空相临忍不住说：“你这是在找死。”
却寂修为不过筑基，进入冰墟外围已是勉强，这处绿洲地处中间地带，凶险更甚，以这样的状态出去，与找死无异。
却寂转头看他，“我自然不会白白送死。待走远些，我会联系宗主。你……尽快离开罢。”
还算有些理智。
空相临表情放松些许，看了眼仍在燃烧着的丹炉，道：“我暂时还走不了——怎么不让苏芃来抓我？”
却寂说：“我已经说过理由，你又何必再问？”
空相临笑了下，“只是觉得你这人很奇怪。”
“你也很奇怪。”却寂瞥他，“若不是千山影之中的事……我总错觉你仍把我当朋友。”
“你若实在纠结，便当我乐善好施吧。”
却寂没想到他这般回答，苍白面容缓和下来，眼中漫上浅浅一层笑意，又蕴藏着些许复杂幽微的情感，“如果……”
如果没有那件事，如果空相临不与归清宗为敌，他们或许会成为挚友。
他想问空相临为什么这么做，与归清宗究竟有何仇怨，是否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但话未出口，却寂兀自停下，知道这注定得不到回答。
空相临很坦然，若是可以，他早就说了。
他不说，就注定这“仇怨”无解。
再者，退一万步而言，就算空相临愿意和解，宗主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却寂自然不会将过于天真的话语出口，时间就在这沉默中流逝，一刻钟不到，未十一彻底化为一抔黑灰。
空相临将赤木鼎收起，突然想起那随着未十一化为飞灰的断剑，动作一顿，临行前，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那一长条白毛大虫，道：“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处，那剑因它而锈蚀，就把它赔给你吧。”
冰墟之中的异兽多数珍贵难得，更何况是这出身冰墟深处的物种。不论皮毛，兽肉亦是骨头，在炼丹、炼器，制符制阵上都大有用处，用来赔一把并不如何珍贵的剑，属实暴殄天物。
就这么将珍惜之物轻易给出，空相临面上却并无异色，并不觉得这就如何得不偿失。毕竟他既不会炼丹，也不会炼器，更不会制作符箓阵法，以后大抵也没什么机会用于交换，这异兽放着也是占空间，纵使如何珍稀宝贵，于他也没什么用处。
却寂被他的大方惊了一下，看着面前巨大的长毛异兽，一时不知所措，怔愣几秒，才慢慢观察起来。
他绕着异兽走了几圈，最终停在长虫后方，指了指它尾端尖钩，说：“这个便够了。”
空相临大方，却寂却不是乐意照单全收的人，坚持只要等价物品。
既然却寂不要，空相临也不会上赶着送，耸耸肩，又借了他月寂千山，看着却寂将那尖钩切下。
这点体力活让却寂气喘不已。他将东西收好，缓了一会，与空相临短暂对视，相顾无言，抬步朝着相反方向离去。
空相临将异兽尸体收起，择了方向，踏上月寂千山，走出不到百米距离，就听身后一声闷响，转头看去，却寂没走几步，正正栽倒在地，意识全无。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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