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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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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有点不安,这陈令裕怎么突然跑到花千树的帐中了,还一副奇奇怪怪的样子。
大刀掀开帐帘入内,越过屏风去瞧,花千树还在闷头睡,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可太阳慢慢升起来,夜里盖的被子就显得热了,花千树抓了转脖子,把厚被子一掀。
大刀眼睛睁圆了,春光乍泄,这身子是真的好看啊。可可可…刚刚陈令裕到底看到了什么…
“公子!”
花千树炸了!她就想睡个觉啊,兵也当了,命也差点没了,为啥不让她睡觉。
“大刀,你最好真的有事。”
气压有点低,大刀是个有眼色的,可眼下顾不得了。
“公子你为何没有束胸?刚刚陈令裕来的时候你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
花千树缓缓掀开眼皮,低下头去看。
不会吧不会吧…她女儿身的身份就这么暴露了?
比起暴露身份,更让花千树光火的是竟然让陈令裕那个傻子占了个大便宜?
花千树挺身一震,坐在床上垂着头,青丝遮住半张脸,压住火气,低声说道。
“大刀…给我弄死那个陈令裕!”
陈令裕几次三番和她作对,她早烦他了,这次是他自找的,她花千树本就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陈令裕完了,花千树作弄人的手段多着呢。
花千树阴沉着脸让大刀伺候穿衣。陈令裕若是敢胡说八道,她就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扔到外面喂狼去。
“嘶…轻点…”
花千树很少对大刀语气不善,看来是真的勒疼了。
“公子,奴婢尽力了,公子十五了,身子越发…”
越发藏不住了,不勒得紧点就露馅儿了。
“闭嘴…用劲儿吧…”
未得到花满意的同意之前,她不会暴露自己,这是她爹保护她的方式,也是她娘千叮万嘱的事。
“好了…”大刀终于给花千树整理完毕了。
“拿出来。”大刀一伸手。
大刀瞅瞅门口,拿出了一面小小的铜镜。
“唉…又黑了…大刀你说我这夏天晒冬天冻…我这脸…唉!”
花千树爱美的啊,她娘美得跟天仙儿似的,小的时候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论美貌若是娇养着,她也就比她娘差点吧,可是现在,真不想活了…
“走!”找人撒气儿去!
陈令裕那个傻狗躲哪儿去了,她得把他找出来,威胁他!
“公子。”大刀戳了戳花千树。
花千树顺着大刀的眼神瞧过去,陈令裕正蹲在一颗树下。
陈令裕刚刚从花千树帐子出来,早膳都未用,跑到这儿呆了半日,此时在地上画着圈,自言自语…“他竟然是个女子…”
花千树听到他说的话,忙上前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你找死!”
“唔…唔…”陈令裕蹭地弹跳起来,挣开来。“你你你…你干什么?别碰我。”
花千树直勾勾地盯着他。“大刀!”
因为有人过来,大刀早嘻嘻哈哈攀着别人引开他们去了。“嗯?我的大刀呢?”
“你要干什么?杀人灭口?”
陈令裕心想不至于吧,他也没看到啥。
“你要是敢胡说八道,我戳瞎你的眼,割了你的喉。”花千树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横在手中,以示威胁。
陈令裕一愣,好男不跟女斗,他从不跟女子计较,以前不知晓也就罢了,现在忍忍吧。
“嗯?”花千树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答应,直接把匕首横在了陈令裕的脖子上。
“嘿…嘿…我什么都没看见…千树,我的好哥哥,饶了我吧!”
花千树比陈令裕还大了半岁…
“耍什么花招?”陈令裕这么乖顺?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没…没有…”陈令裕缩写脖子,往后退,把花千树的手推了下去。
“我…我先走了,我绝不乱说…”
陈令裕嗖地一下跑了。
“你!”
花千树没堵住他!花千树脚底起泡跑起来疼得厉害,哪里跑得过他。
“大刀!!!”
大刀这会儿才应付完张全二人,赶回来助花千树弄死陈令裕。
“公子,姓陈的呢?”大刀挽起袖子准备干。
“人都溜了你才来?你跑哪儿去了?”
花千树瘸着腿,斜睨了大刀一眼。
大刀抿了抿嘴不敢搭话。
花千树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刁在嘴里,陈令裕最好识相。
“公子,你…”
花千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多么粗鲁,轻咳一声,把狗尾巴草吐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花千树懊恼啊懊恼,再不回京都,她哪里还有半点闺秀模样?
回帐中用了膳,二猛子来了,并未擅自入内,而是在帐外唤了几声大刀。
大刀闻声出来,二猛子递上了一瓶伤药。花千树虽未受伤,但他看出来她脚地必然是磨破了的。他知她的习性,此刻前来最为合适。
“猛子哥?”花千树听见二人交谈的声音问道。
“快进来呀。猛子哥。”花千树这会儿也无聊,翘着脚喝着茶,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不知何时,又得去探查了,万一死在外面,真是太不值得了,京都带来的好东西,她能用多少是多少。
二猛子得了允诺也未推拒。入内说话。
花千树收敛起没规矩的模样,认真地和二猛子道谢,此前若不是二猛子英勇断后,又抢回粮食,他们一行人恐怕是都要舍在那条道上。
二猛子只是摸了摸脖子,羞涩一笑。他见过的女子挺多的,以前在街上乞讨的小姑娘也不少,街上来来往往各色各异的老少女子更见多了,乞讨的姑娘和他争食,他从不反抗,她们可能突然就消失不见,又或许不久以后就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发现她们的尸体。
路上的行人尤其是女子,都是他乞讨的金主,他对着她们熟练地表演悲惨和感恩,没有人在他的心上留下过痕迹,她们可以给予他一刻的怜悯却无法拉他出深渊。
直到被花满意带上马车的那一日,他看见了一朵仿佛从清水中刚刚拔出的娇花,他从未那般自惭形秽,她坐在马车里面仿佛是观世音菩萨座下的童子,纯净的双眼看着他没有一丝的嫌弃,只有好奇。他对上她的眼时,只能无措地揪着自己褴褛的衣衫,仿佛自己是这世上的脏物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她如斯问道,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二…二猛子…”
“嘻嘻嘻…”她发出细细的胸腔振动的声音。“爹爹,他的名字好生奇怪。”她扑在花满意的臂膀上笑起来,并非嘲笑,不过是孩子被逗乐了的笑。
他当时却是脸红到了耳根。他并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这个名字,他只是对自己一战成名的小事迹心存怀念。
此刻,花千树坐在椅子上,与他回忆起那日天将亮未亮时狼群突然围拢时的凶险情形。对着大刀,夸赞着他英勇的身姿,下令突围的气魄,镇定自若的指挥。他心里熨帖极了。
他配不上她,但她在夸他。
若是旁的人,可能会虚伪或客气地说都是自己该做的,可他一句话没有说,没有打断她,她沉迷在她的眉飞色舞里,她的樱桃小嘴不停地蹦出美妙的声音。如果可以,他愿意听她一直说下去。
“公子…喝水…”花千树把前因后果说得跌宕起伏,悬念重重,大刀听得一会儿提气一会儿松气,见花千树说地口干舌燥赶紧递上茶。
二猛子自然也是有茶喝的,他端起花千树的茶抿了一口,她的茶也是清香四溢,就如她这个人,虽然这几年沾染了些男儿习性,可她的眼神永远澄澈,她在他的心中犹如神明。
“千树…”
二猛子仍是微笑着。
“嗯?”花千树抬头与他对视一瞬。
“好好休息,脚上的伤擦上药不要碰水。”
他能为她做的不多,关心她的一粥一饭,身体康健,性命安危。旁的他从不肖想。
花千树冲他一笑,二猛子始终是这般,就如大哥哥一样,照顾她,体贴她。她对他的称呼也从每次叫出口都忍俊不禁的二猛子换成了猛子哥。他担得起一声哥哥。
“猛子哥,你对我真好。爹爹还会再让我们出去,到时候猛子哥可得罩着我。”
花千树是真的怕死,大腿得抱得紧紧的。
“别害怕,有我在。”
二猛子比她年长三岁,初见是他甚至并没有她高,可这两年二猛子蹭蹭地长,早就高出她许多去,而且他长得好对着她总是笑着,有他在总让她安心。
二猛子的好看不是俊俏的好,花千树说不出来,就是邻家哥哥一般,如和煦的春风。
可真正的二猛子是能和野狗抢食,与恶霸近身搏斗的二猛子。阴狠毒辣是他这样的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啊。
花满意为他这样的兵请了老师,可无论他如何刻意地去读书写字,如何努力地模仿世家子弟的模样,扮作温润如玉的君子,他低贱的出身卑劣的过去都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就像二猛子这个名字一样。
二猛子神色沉了一下,回过神看着花千树,哪怕是晒得黑了,她依然还是美得惊人。
他深知不可能拥有她。
有时候他阴暗地想,整个军中见过她的女儿装扮只有他,那么任何一点点的独占都能让他整个心都满满胀胀的。
花千树和大刀在他面前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会儿下一次出去如何准备如何害怕之类的话。再是在军营历练,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若是花千树和大刀分出一些心神就会发现,二猛子稍微松弛以后便将自己的爱意和占有欲悄无声息地泄露了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