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快穿）》浮世若槿

15、紫垣之困（13） 赈灾

　　姬燃骑着马，走在前往雍州的道路上，他不时看了看后面押运的赈灾银，眼中闪过一抹光，这次的赈灾可是肥差，从中可以得不少东西，这向来是众人心知肚明的默契，众多的款项中少那么一些也不明显。
　　然而，此时的轻视却造成了后面不可挽回的局面，此次的饥荒并非寻常的天灾，而是积久的弊病。
　　姬燃带着人马来到了雍州，州牧带着都尉等一众官员，早早地前往迎人，领着人前往州牧府。
　　街道上清清冷冷的，几乎没有什么人，偶尔可以看见几个衣着还算可以的人走过，姬燃心中诽腹，这饥荒也不算太严重吧。
　　“还请四殿下在下官的府中稍事歇息，为四殿下准备的接风宴马上就准备好。”州牧迎着姬燃来到州牧府中的最好的院子中。
　　“嗯，如果好了，就派人来唤本殿。”
　　“等等，殿下，这是下官为殿下准备的见面礼。”州牧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了姬燃的手中。
　　“多谢李大人，你的好意，本殿心领了，之后有好处，少不了你的。”姬燃若有所指地说道。
　　“多谢殿下。”州牧拱手行礼，在姬燃入屋后才带着人离开。
　　屋中，姬燃打开盒子，里面是明晃晃的一盒银子，虽然这次州牧送了东西，但也算承了他一个人情，从赈灾银中他可以拿的，绝对比这些多得多。
　　半个时辰后，姬燃随着侍从来到了州牧府中的大堂中，其中已经摆上了精美丰盛的菜肴，衣着轻透的美丽舞姬已经在中间翩翩起舞，丝竹之声与琵琶音交织缠绕着。
　　堂中的众人一时其乐融融，甚至在醉酒后开始探讨着赈灾银的分配。
　　在远离城中的荒郊的一家破庙中，挤满了身着破烂衣裳的流民，破庙外甚至有许多人搭了捡漏的棚子住下。
　　“大爷，你们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不去城中?”一个穿着陈旧衣服的人看着面前的场景还有些懵。
　　太子殿下派他来混进流民中散播流言，扰乱民心，他还换了一身他自觉破旧的衣裳，没想到，真实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害，这不是上面下来人赈灾了吗，这州牧大人就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赶了出来，说是为了不冲撞贵人。”一个满脸疲惫的老人摸了摸怀中的瘦骨嶙峋的小孩的头。
　　“……这样啊。”暗暗将心中的震惊压下，他打算明日去城中探一探情况。
　　次日，城中州牧府中姬燃的手下将赈灾银钱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暗中收入囊中，另一部分归于州牧，剩下的，就是用于赈灾的银钱。
　　“殿下，这些便是城中的大商户们，他们手中都有一些粮食余下，在加上殿下带来的物资，应该是够了。”州牧向姬燃一一介绍跟着他来的富商们。
　　“那便以这些赈灾银买下你们手中的粮食吧。”姬燃对于这些套路心知肚明，不过是与那些商户联合，哄抬粮价，再从中拿到回扣罢了。
　　“多谢殿□□谅。”那些商户满脸感激地行礼，州牧也是满脸笑意。
　　远远地躲在州牧府对面的人可以看见这一幕，心中知晓了如今的情况，看来与殿下所说的大差不差，接下来就需要与流民中的内应和州牧府中的人接上头了。
　　他悄悄来到了州牧府后边的小门中，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敲了敲门，一个穿着文雅的年轻人打开门，他将太子交给他的纸条快速交给那个年轻人，年轻人收下后就立即关上了门离开。
　　在回到荒郊的破庙中后，原本打算兢兢业业开始执行命令的人，惊讶地听着那些流民中已经开始传播的言论。
　　什么“上面早就已经不想管他们了，现在不就是已经把他们赶了出来”；什么“上面来的人已经把赈灾的银子贪了，没有东西留给他们了”；甚至有“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一拼，反了州牧，占了州牧府”……
　　某人：……他都还没开始工作呢，怎么就这样了呢？不过，他好像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些言论在流民中越传越广，尤其是在赈灾的东西迟迟没有给到他们，人心开始动荡，流民们已经拿起了一切可以拿起的武器，蠢蠢欲动。
　　已经打探了城中消息的某人：四皇子还真是自作自受，原本民心已经不稳，偏偏还把粮食给那些城中明明受灾不严重的民众。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流民中凡是还拿得起武器的人都拿着东西前往城中，太子派的人也混在其中，打算趁乱联系内应拿证据。
　　守在城门口的守卫看到那么大的阵仗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前往州牧的府中禀报，这也使得流民顺利地进入城中，将州牧府层层围了起来，与州牧府府兵对峙。
　　“你们这些贱民这是做什么！惊扰了里面的贵客，你们几个脑袋都赔不起！”州牧出来主持局面，但微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这种局面，他整个前半生都没见过。
　　“把赈灾的粮食和银子给我们！”一个似乎是流民中的领头人的男子大喊，后面的人也随着他一齐喊道。
　　“大胆！这赈灾的东西起始你们可以决定的，还没轮到你们呢。劝你们一句，现在放弃，本官可以向殿下求情，饶你们一命。”州牧装出严肃的神色，眼中在看到人们眼中的一些迟疑和退缩后，心中更加坚定。
　　“笑话！这些东西怕是永远也轮不上我们了吧。你放弃我们了，赈灾期间我们应该永远都到不了城中！”领头的人冷笑一声，反驳道。
　　“你放肆！来人，杀了这个妖言惑众的人！”州牧指着中间的人，肯定是这个祸害传谣，除了他，就可以平定流民了。
　　州牧的府兵有了动作，却被两边的流民拦了下来。
　　“看啊，他根本不打算放过我们，已经打算杀人灭口了！”领头人指着上面的州牧。
　　两边在一瞬间剑拔弩张，拿起武器对峙，局面一时有些僵持，人群中不知道是从哪里飞出来一枚飞镖，刺中了州牧的脖颈，鲜血一下飞溅，州牧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两边的僵持被打破，人们纷纷开始行动，一场腥风血雨开始。
　　而另一边的人已经从年轻人手中拿到足够的证据，悄声离开雍州，前往京都，同时一位雍州的官员正带着一份奏章前往京都。
　　这场流民的暴动最终在经过几天的反抗后落下帷幕，以流民被四皇子带来的皇帝亲点的羽林军与州牧府兵联合镇压，原本姬燃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然而这才是开始。
　　朝堂上，御史大夫拿着一封奏章，跪在朝堂上汇报着远在雍州已经落幕的动乱。
　　“臣启奏，四殿下在雍州赈灾，私贪赈灾钱款，与雍州州牧联合，欺上瞒下 ，引得雍州灾民暴动，被同行的羽林军与州牧府兵血腥镇压，城中鲜血几日都未洗净啊！”御史大夫满脸痛心。
　　“可有证据?”皇帝满脸阴沉，他给姬燃羽林军是为了守好赈灾钱款，不是为了屠戮民众，真是……
　　“有，请陛下审阅。”御史大夫双手将证据交给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由他交给皇帝。
　　皇帝细细看完东西后，愤怒地将东西丢在了桌上，将桌案拍得震天响。
　　“逆子！他怎么敢如此！”真是白白浪费了他的苦心，烂泥扶不上墙！
　　“陛下，臣也有事启奏。”时朔叹了口气，认命地站了出来。
　　之前查户部账目的时候就发现了赈灾的款项有一些不对，如果现在不站出来，到时候这火怕是会烧到他的身上。
　　“呵，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皇帝冷笑一声，看着地上跪着的时朔。
　　“陛下，臣之前查账目时，发现赈灾银的款项拨出数目不对。账上明明记了拨出三千两白银，但后面清点却发现，实际拨出了四千两白银。”
　　“时尚书，这户部可是你在管理，这些东西……”皇帝眯了眯眼，语气有一丝危险。
　　“御下不严是臣之过，臣甘愿受罚，但……还请陛下严查户部中的逆反之人。”时朔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静静等着皇帝发话。
　　“罢了，扣你一年俸禄，大理寺卿，由你带人查明户部中的那些蛀虫！”皇帝挥了挥手。
　　“谢陛下隆恩。”时朔默默起身，退回朝臣的行列。
　　“臣遵旨。”大理寺卿淡定接下这一职责，毕竟，那些人他心中早已有数，证据也准备充分了。
　　时朔看了一眼大理寺卿，这应该是太子的人了，之前的孙籍之案，现在……四皇子安在户部的那几个棋子应该都可以拔掉了，他早就看不顺眼了，只是可惜没有什么机会。
　　接下来应该是有许多人觊觎这些位置了，得问问孟锡安，看看他有什么好的人选，他也可以暗中帮一把。
　　几日后，大理寺卿果真是早有准备，仅仅几天后就收集齐了罪证，那几个“棋子”已然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大殿中。
　　最后，几个人定了罪，抄了家，不累及家人，但几人却都人头落地。
　　而四皇子那边则由七皇子姬延带着圣旨与羽林军去缉拿姬燃以及新的赈灾物资，顺带由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随行监察。
　　而太子殿下则是被随便指派了去查之前京都中突然被翻出来的一起命案——秦家公子枉死之案。
　　退朝后，皇帝叫了吏部的几位官员，商议空缺的职位的合适人选。
　　京中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地落下，掩盖了京都中的风起云涌和背后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