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谈心 “嗯,不抽 ...
-
陈芸挂断电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楼上,缓缓走了过去。
那三个孩子在打牌,云楠偶尔因为那两个哥哥耍赖,传出抱怨声,还有嬉闹笑声。
老云之前就一直惦记着阿羽,如今老云在医院近期抽不开身,家里家外全凭她一个人做主,可她也做不了别人家的主。
自从阿羽去了乡下上学之后他们好久没在一起这么开心了,两个孩子也一直念叨着,虽然她在电话中婉言希望阿羽能够在这里再呆上一阵。
“不用再说了,大过年的,跑到你家不露面算怎么回事,家里这两个人是他的仇人吗?”
回想起与李秀琴通话,虽然有挽留的心,终究身份远近,不便于参与人家的家事,只能说上几句劝解的话。
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万一把孩子逼急了,不管不顾地执拗下去,对孩子的前程也是有损的。
“乐什么呢?”
陈芸走近些摸了摸姑娘的头,瞧着他们扔了一床的扑克牌片。
她脾气好,孩子们也不怕,他们都了解陈芸有些洁癖,仗着母亲温和宽容,仍旧肆无忌惮惯了。
云楠见到妈妈来了,气鼓鼓地转头告状,“妈妈,哥哥他们总是耍赖欺负我!”
两个坐在那里,半靠着床头,笑看着她告状撒娇。
“明明是你把炸牌好牌全出光了,最后留了一堆小牌,出不了一张,急得直跳脚”
云盛笑着反驳,随即又扔出一张A,逗着她,从小就这么傻。三个人一起玩牌的时候,输的肯定多数是她,偶尔赢了个一次,也是阿羽和自己给她放了太平洋的水。
“不算大的了吧”
“算算算,你出的再小一点”
“还要多小?你直接认输好了”
云楠攥着手机的一堆45678的连牌直嚷嚷抗议,拧着眉头,一脸严肃。
陈芸看了看阮清羽,他坐在旁边也只是浅笑着,可看似风轻云淡,却透着些落寞。
陈芸轻拍了拍阮清羽的肩膀,随后走了出去。
“阿羽,出来一下”
阮清羽应了声,扔下手里的扑克牌,站起身来。
“你们先打着你们的”
走到客厅的桌前,阮清羽坐在沙发上。
“芸姨,怎么了?”
陈芸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她倒了杯水,递给他。
“谢谢芸姨”
陈芸也坐下,她微笑着。阮清羽就从来没见过云姨对他们发火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笑着的模样,极其生气的时候也有,偶尔也只是唉声叹气,训斥上几句,不忍心惩罚他们。
“回来这么久,还没问问你在乡下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阮清羽捧着杯子,咽下了口热水,滚过咽喉,烫的隐隐发热。
“说起来,那还是你的老家呢”
“是,父亲出来工作久了,也很久没回去过了,我这也是第一次回去”
“隽城吗?”陈芸陷入回忆,良久随后说了句。
“那是个好地方”
或许正因为是老家,即便从未涉足过,都是些知根知底的乡亲,也会把当自己人看待。李秀琴才放心些把阿羽一个人留在那里。
“确实不错”
他回想起一切,唇角难得地微微上扬。
陈芸看到,心中大致了然,李秀琴想把儿子送到乡下锻炼反省,却不曾想孩子适应能力很强,在乡下过得意外的愉快。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父母要把你送到那里去吗”
“忆苦思甜吧,大概希望我能够在落差中幡然醒悟”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看起来就像描述一件小事而已,无足轻重。
“你啊你,所以你幡然悔悟了吗?”
“并没有”
“那你去了那,有什么感悟吗?”
“人杰地灵?空气清新,风景美不胜收?”他故作思索状,皱眉细想。
“你当是去旅游了啊?”
陈芸故作嗔怪,知他是故意打岔。
“那里有意思吗?”
“有啊,那里的学校跟这里的可不一样……”
墙角昏暗处,两个人影,云盛半蹲下,云楠则靠在他的肩上,两个人趴在墙边上做贼似地偷听着。
而后,神秘地相视一笑。
这下放心了,母亲既然能看出来阿羽不是真正的开心,他们两个同样可以。
好在,母亲还是技高一筹,乡下的日子或许对于哥哥来说是美好的,所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内心的愁绪暂时排解掉。
表针指向十二点,陈芸打了个哈欠,她作息规律,还从没有这么晚睡过,却努力打起精神,多半的都是阮清羽在说话。
阮清羽注意到,不再接上刚才的话题,转而开口道“真是难为芸姨了”芸姨跟他谈这些的缘由,当然心中明了。
“真是不懂事了,反倒越大越不让人放心了”
“这是什么话?”陈芸怪他说话见外。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有些事转不过弯,当家长的自然要付起责任来”
阮清羽内心感激这个做家长的人,自己的亲生母亲对自己百般不信任,而一个姨母却一反常态地熬着夜,只为让自己能够宽心些。
“芸姨,我也困了,早点去睡吧”说着,他打了个哈欠。
陈芸却还惦记着晚上的通话,明日就是年三十了,阿羽应该自己做出选择的,虽然存着私心,希望他能和孩子们多呆呆,可毕竟不是一般日子。
“那个,你母亲今天给我发了个电话,让你回家过年”
闻言,阮清羽静默许久。
“嗯,我明天回家”
陈芸心里既欣慰又心疼,感慨这孩子永远都是为别人着想得多,为自己着想得少。
“好,那明天回去代我跟你爸爸妈妈问好”
陈芸拍拍他的肩头,又打了个哈欠。歉疚着。“年纪大了,熬不动了,你也早点休息”
阮清羽转头望向陈芸,笑了一下。
“嗯好,芸姨晚安”
陈芸走后,他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了很久。
回客房屋门时,已经凌晨两三点了。
他刚拉开门,扣开灯,床上却躺着个人。
冷不丁地吓人一跳,他走近一看,是云盛,正呼呼大睡着,四仰八叉。
他怎么跑客房这里来睡了,之前云盛想让他在自己的卧室睡,但阮清羽最近在失眠,怕影响他休息,就拒绝了。
阮清羽不想打扰他的好觉,于是尽量轻手轻脚地挪动被子给他盖上,却不想还是把他惊醒了。
云盛睁着迷瞪的眼睛,加上灯光一亮,一时没缓过神来,挠了挠头,状况外神游。随后稍微清醒后,意识回笼。
“你这是……梦游?”
阮清羽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我记得你没这习惯吧?”
云盛没接过水,反而神神秘秘地拉他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爸放在家里给客人备下的,我偷偷拿出来一包,被发现了我爸非打断我的腿”
还好,临近过年,云长庆在医院住,不回家,住房阿姨半夜也不突然出现,妈妈更是不会,所以他才有胆子敢拿出来。
不是说,吐出的不是烟雾,而是说不出的心里话嘛,他心里打着算盘,让阿羽放松下来,别记着这么多烦心事,哪知道妈妈和阿羽聊了这么久,等到他眼皮打架了,再然后等到不知什么睡着了。
阮清羽定睛一看,白色的包装,上面写着利群江南韵。
他接过一看弯唇,两根手指捏着。
“会吗?”
云盛摇摇头,一脸坏笑“尝尝?”
说罢,他拆开外包装,拿出一根给阮清羽。又拿出一根是给自己的。
不知从哪里摸索出来找了个打火机,跳动的火光点燃烟丝,冒起猩红的热。
家里管的严,即便是成年后他俩都没抽过,这让两人倍感新奇。
学着别人熟稔的样子,他们猛抽一口,一股苦辣的味道穿过舌尖划入咽喉,呛进肺里,忍不住咳了出来,随即呛出眼泪。
这味道不好抽,刚闻着的时候还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谁知道抽上去并不好受。
夹着烟流泪的狼狈模样,让他俩忍不住看着对方笑起来。
从小到大,闯祸的事情都是两个人一起干的,云盛没带着阮清羽作点妖,就感觉少点什么似的,被家长们发现了,大不了两个人一起挨打,阮大富拿着皮带在夏日里热汗淋漓,边挨打还边互相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如同现在。
只是陪伴,无需多言。
“下回不抽了,不好抽”
“嗯,不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