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49、转机 显然，在这

　　一串连珠炮似地话下来，没藏已然明白对方不仅仅是为自己鸣不平这般简单，正要出言反驳，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在了前头。
　　“不必争吵，直言便是。说好了，没人动得了你。”
　　当这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的时候，没藏知道他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门主到底是不会对他全信。
　　果然，接下小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尖刀一样扎在她的心口上。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玄机阁盗宝他先到的场，围场的时候也是，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他都有参与，并不是我告诉他的，有些……还是他告诉我的。”
　　“门主！不可轻信这小人的一面之词啊！他不过是为了报复属下！” 不知何时，没藏已冲到台前与小扬并肩而立。此刻，他向门主躬身埋首，抱拳而立，目光却从臂弯的缝隙中透出，狠狠的刺在小扬身上。
　　自然，没藏不会由得他人在自己眼前说三道四。
　　可此时的小扬，偏也好像吃了壮胆药一般，顶着风头就往他话锋上撞。
　　“报复？我可不敢，将来千君再报回来我一个小小三等刺客哪里承受得起？本来我是不愿说的，只不过事实如此，小扬骗谁也不敢骗门主，只得对不起您了。”
　　然而，这一次没藏却出人意料的没有与他争执下去，范儿眼珠一转，丑脸挤出一抹阴笑：
　　“是啊，你自然不是为了报复本君，恐怕是另有原因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扭身将视线来回的在小扬和冷妍之间回扫。寒冷的空气顿时被他炙热的目光扫出几分暧昧来。
　　被他的阴毒的视线一扫，小扬果然不说话了。
　　这一幕看在眼里不出所料的使得大殿中的一人心头一沉。可就在她担心他会惹祸上身的时候，这家伙垂目思索了一阵儿，终于嘬嗫着开口。
　　“门主，我说这些，可以将功折罪吗？
　　此话一出，离得最远的冷妍心中当即叫了声“聪明!”。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一切举动最完美的解释。他就像是全然没有看懂没藏的眼神暗示一般，对他视而不见，只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用期期艾艾的眼神望着面具人，询问着心里在意的事情。
　　那么答案还需要说吗？显然，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力求自保比仗义出头这个理由要可信的多。

　　时间，悄无声息的走过了一刻钟。从门主开口那一刻起，对于没藏来说，时间便变得很悠长。他花了半柱香时间去听小扬之后的描述，又花了一刻钟时间去寻找其中的破绽。最后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一无所获。
　　他认真的分析了他的每一句话，发现着每一句话所叙述的情况里，都有真有假。真，是真在大致过程和最后结果每每都与事实相符。假，则假在相符的同时却又在无可考证的细节和描绘的语言上偏差无数。
　　比如这小子说玄机阁那晚，他的人一早就在外守株待兔，这是真，也是自己告诉他的。
　　可接下来，他却在自己没亲眼见到她进去这点上刻意停顿，只说“千君跟我说，她已进去了，所以定要追入，就这么闯了进去。”，又说“当晚我并未听见玄机阁那边打斗声，第二日千君却对我说他抓住了妍君意欲叛逃的证据，我很奇怪，当时还怀疑妍君是否着了他的道。却又见她第二日神色无恙的出现在门中，问及千君千君又不回答，直至此刻仍旧不是很明白。”
　　这么一番话，配上坦荡直率更透着一丝天真的眼神。一来二去，怎么听着也像是自己设了个套，导演了这场无中生有的把戏，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个陷害于她的乌龙局。这口才，听得没藏险些忘记了敌对身份，为他拍案叫绝。
　　直至此刻，他才意识倒自己试图利用这样一个孩子来为自己圆场是一件错的有多离谱的事情。若论这栽赃嫁祸，空穴来风的门道，他显然比自己更有天赋。
　　只见他渐渐说道：
　　“围场那件事情，一开始小扬是真的一无所知。明明不是最后几人，为何会被抓到围场里去。对于此事，我自是不能甘心的，便从围场里逃了出来。实话说，一开始我真的不抱任何希望能出来，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人在帮我……”
　　这时候，小扬突然感到面具背后的目光一闪。他知道，自己终于成功的引起了面具人的兴趣，于是装做没有在意继续道：
　　“可惜，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当时地上有一节兵器的碎片，杀人的手法也很熟悉，所以我猜想应该是妍君。不过很奇怪，当我逃出去以后，并没有见到她，第一个找到我的人却是千君。”
　　他说到这里故意又顿了顿，然后敏锐的捕捉到面具背后的视线投向没藏的那一瞬间。没藏满头大汗，却又不知如何反驳的脸在那双眼中定格了很久。小扬心中窃喜，他知道假如一个人对对方生了疑的话，那么看得越久，对方在他眼中可疑的形象便变得越深刻。
　　“我不知道为什么妍君救人会这样半途而废，也不知道千君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知道，千君救了我之后就一直将我安置在他的小楼里，每天都来，告诉我一些事情。一直到今天，他对我承诺了，只要照着他的话回答，他就在门主面前为我求情。”
　　终于结束了最后一段陈述，小扬的心里也长嘘了一口气。整个大殿里，除了有口难辩的没藏，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欺骗那面具人的后果他并不知道，但光猜测已令他遍体生寒。于是他索性不去想，而是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那就是真话。
　　他在赌，赌那个面具人终究是人不是神，赌他没有看穿一切的火眼金睛。赢了，就赢了一切，输了，一切皆空。
　　终于，一项明快决断的面具人在听完一切后，也开始了一段短暂的沉默。最后，他在所有人明里暗里紧张的注目下，对没藏说了一句话：
　　“闹够了，自己下去领罚。其他人，散了吧……”
　　话已至此，宽广的大厅里无论暗喜的，不甘的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
　　一切都在这一句话里，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