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39、信佛的刽子手 他的初衷并

　　没有想过，竟然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犹记得，那一刻心念断绝，双目一黑的之际，脑海里还曾闪过一个念头，似乎这样也不错，好过眼睁睁看着身体一点点在泥土里腐烂。
　　还道，这便是最轻松的结局了。所以，当小扬睁开眼睛，第一眼望见的一片繁杂的房梁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力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清晰的疼痛和淡淡的血腥味印证了现实。
　　他居然真的，活过来了。
　　身上的伤口均已被包扎，上了的似乎是最好的伤药，体内杂乱无章的气息也被一一导正，竟似，花了不少心思的样子。
　　真是那人吗？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份讶异就好比他突然得知原来刽子手都是信佛的。于是，他决定支起一点身子，好好认清这个所谓的重生之地，究竟是天庭还是地府。
　　可他不过刚动了动手指，就被人发现了。
　　“哟呵！活过来了啊！看不出来你小子细皮嫩肉的，贱命一条到是果然够硬啊！”
　　直到听见这个声音，小扬的一切怀疑终于一一消散。因为下一刻晃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尊容，哪怕在刚刚得知他救了自己的性命的情况下，小扬也无法将它与“善意”两个字联系起来。
　　是啊，贱命一条到底还是有些好处的。小扬在心里微微一晒，试着勉强提起一口气，开口道：
　　“千君……”
　　可话未说完，便被没藏啐着嘴不耐烦的堵了回去。
　　“啧啧啧，哎哟！瞧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是省口气吧！为免你着说着就断了气去，本君还是过几天再来找你吧！”
　　说罢，也不等小扬答话，便要扬长而去。却不料，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响亮的“等等！”。
　　没藏驻足，回身，将一脸表示匪夷所思的神情投向床塌之上，为这一声呼唤牵扯得一身冷汗淋漓的小扬。
　　“你小子干什么？不想活了？”
　　不要再任人摆布。
　　“千君……还是直……说吧，究竟……什么事？”
　　各种痛苦尚未平息，小扬已挣扎着说出这句话。这让没藏吃惊之余，不免暗生疑惑，疑惑这小子是不是又要打什么主意。
　　“我说……”
　　岂知，刚开口竟被小扬打断。只见这小子，不急不缓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千君，明示吧！”
　　绝对不要再任人摆布。
　　一句话起，眼前的少年刹时变得陌生起来。分明还是那个小小的身子，恭敬的语调，没藏却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仿佛低垂的面孔下，正有一双逼人的目光透射而来。
　　没藏，突然眯了眯眼睛。
　　他或许不知道，当他感觉到不安的时候，往往都会有这么一个动作。而后，就见他冷冷　　“哼”了一声，转身，折回床边。
　　“你……很想知道吗？”
　　正要回答却冷不丁被一把揪住衣领，从床上提了起来的小扬，一双眼睛正对上没藏笑得冷酷残忍的脸。
　　“可本君今日，偏偏不想说！”
　　尚不及反应，又被重重的丢了回去。在身体撕裂一般的疼痛和头脑的阵阵的轰鸣声中，没藏尖锐的声音透耳传来：
　　“叫你待着就待着！别以为本君救了你，就得好好伺候你。现在已经没有人罩着你了？你最好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也许，小扬还想说些什么。可张开嘴，却连牙齿都在颤抖，已是怎样也发不出声音。就这样看着那嚣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在深深的蜷缩中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醒了，快去通知君上！”
　　当小扬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而后是仿佛惯例一般，没藏再次走进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
　　依旧是什么也没有说。而这一次，他也学乖了，没有再问什么。
　　就这样，时间悠长而缓慢的从身边流过。抚平了的，不仅仅是身上的伤痛，也有心里的波澜。渐渐的，他发现，只要他安安份份不说多余的话，对方安排的人就会将他照顾得很妥贴。
　　漫长的无所事是的时间里，他学会了将思绪浸泡在回忆的海洋里。目睹着许许多多的人和事，那些以为早已忘却的发黄的片段，渐渐重现眼前。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念旧的人。那些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每一桩每一件，回想起来，都那样历历在目。
　　或许，心底深处，他早就明白。有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过去的从来只是假装看不见，未至的却早已关在门外罢了。
　　就像远远的离开人群，冷漠的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拒绝回忆，用戒备的眼神和满不在乎的姿态阻拦一切新的事物……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不想加重心的负担。
　　快乐的回忆太少，所以唯怕那些一眼便是一生。
　　而这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软弱，过去，他是从来不肯承认的。可是现在，小扬想，或许是死亡真的会令人改变。此刻的他，终于愿意走出那片迷雾，开始去想一些过去从来不曾想过的东西，开始明白什么才是自己应该在意的，去正视一些过去不敢正视的，也开始思考，未来的路该怎样走下去。
　　他的初衷并没有改变，所有的这些，只因直到不久前，才发现好好活着其实不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