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21、夜路（下） 风，擦过耳

　　思前想后，也得不到分毫头绪，小扬不得已只能再次询问那人。却见那人虽开着一张嘴合不上，哈喇子直流，却双目紧闭愣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看着这情形，小扬忽而心头一动。只觉眼前之人一举一动不像是刺客，倒像是传说中受过训练的死士之流。心中登时疑云大生，往生门中，何时有过这等人？
　　思量之下，他还是决定尝试着从对方口里逼出原由。可据说死士的嘴都很硬，如若不得已，他恐怕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如此想着，他已开口：
　　“好，你可以不说出你的来历。但我必须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取我性命。”
　　这一次，他拍开了对方颈脖以上的穴道，等待那人给予回答。可那人穴道一解，便只是望着他奋力摇头。
　　呵，果然骨头硬。
　　小扬惋惜的摇摇头……那便是你自找的了。
　　只见他先是探指把了把对方的脉门，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自怀中掏出一快黑黝黝，光亮亮，竟和当日交与没藏千布的引蝗石生得一模一样的石头来。
　　而一见此石，受制之人立时疯狂的挣扎起来，眼中是滔天的惧意，狠不能魂魄从这副躯壳中挣脱出来，亡命天涯。
　　而此时的小扬，却对他这副声色熟视无睹。只顾手持着此石缓缓靠近，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往他的右侧心脉上一推。只见，眼前偌大的身躯猛一痉挛，骤然便抖如糠筛。
　　夜，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模样，孤寂着，沉默不语。只是这一刻的风，似乎突然冷了起来。
　　片刻后，直到对方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小扬才施施然撤下石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怎样，想说了吗？”
　　此时的那人已再不复当初坚毅的模样，双目通红，血色尽去，望着小扬的目光终于只余下惊恐。然而，小扬想要看到的，却还不是这些。
　　“还不说？难道在等我动恻隐之心？”
　　见对方并没有回答，小扬二话没说，便又挥手又将石头推向了他的左心脉附近。时间紧迫，他没有浪费的资本。
　　这一次，他抖得更厉害了，青筋暴露，裸露的皮肤下都渐渐渗出暗红的血点。等到小扬再次撤下石头，那人便只剩下了不多不少一口气。然而，即便是如此他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依旧是小扬冰冷的语调。
　　“还要玩吗？”
　　终于，那人攒起最后一点力气，冲他用力的眨起了眼睛，看来像是有话要说了。
　　终于……
　　这厢，小扬也悄悄舒了口气。说到底，他也不喜欢老看着这么一大高个儿瘟疫一般在面前扭曲抽搐。可当他刚想伸出手去接上对方下颚的时候，却又突然想起他上次的举动，改变了主意。
　　“你不老实，我不能信你。”
　　说话间，伸出去的手已方向一变，改为弹指解开他一只手臂。而那人尚未反应过来，又是光华一闪，右手食指就这样被削去了半截。
　　无视对方眦目迸裂却又喊叫不出的狰狞模样，小扬一脚将人踹翻过来，使之面朝着大地，命令道：
　　“写下来。”
　　这叫什么？这真叫夜路遇上鬼了！
　　片刻之前，还是狩猎者的人，瞬间已变做任人宰割的牛羊猪狗。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可说的？
　　于是，滴血的断指终于颤颤巍巍的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画下一个鲜红的“榜”字。
　　看着这个字，小扬突然陷入了一阵沉思。
　　榜，往生门中，素来有张榜的习惯。
　　谁任务失败，谁犯了门规，谁拒捕逃逸，谁又被抓了回来，谁的下场如何……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可以在榜上公布。
　　然而无论这榜上开出的是什么消息，都有着一个共同之出，那就是——非福是祸。
　　是以，这大门照壁上五尺三寸见方的告示榜，又被门人们称作生死簿。
　　而眼下这情形，难道他是想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出现在了生死簿上？这怎么可能呢？近来，他并未触犯门规啊？
　　然而，事实容不得他质疑。那人画完此字，便不知何由，又抽搐起来，早已人事不清。如今，唯一的证据只指向那一处地方，他必须去一探究竟。
　　想到，小扬便不再犹豫，当即就动身去做。
　　谁知，刚一拔足，却被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脚踝。低首，便见到那仅一只手能动之人，正眼眶渗血，艰难的支着头，巴巴的看着他。
　　蝗蛊噬心？
　　意识到这一点，小扬低低的叹了口气，冲对方点了点头。
　　“知道了。”
　　精钢刺一梭而下，贯穿了头颅。抖动不止的身体，终于平静了下来。
　　而后，就听“噗噗”两声细响。一对蛭虫咬破了眼珠，从眼框里爬了出来，展开翅膀，扑腾几下，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
　　原来这，就是禁制大开的样子。
　　木然看着这一切，小扬没有再多一丝一毫的迟疑，飞快的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风，擦过耳边，带起“呜呜”的声响。飞驰中的小扬，突然缩了缩脖子。
　　夜，果然有些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