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列车013》梧桐柳

6、引杨村 寿衣人

　　第六章
　　入夜，几颗孤星挂在天边，月亮被村民们口口相传的圣树挡了个严实，那古树的枝叶妖异的张扬着，随着夜里的寒风发出飒飒的声响。
　　等晚上再回到房间时，房间里的尸体早已不见踪影，连那烦人的气味都被檀香熏了个干净，那炕上格外洁净，但在没有人敢躺在这上面，沈凝宵到是不以为然，随便地坐在了炕稍，为了安全起见，小媚和两个敬过茶的女孩与他们同住一间，剩下的人与郑武同住，夜里没有一个人敢睡，都死死地睁着眼睛，等待着鬼怪的到来。
　　欧飏检查了一下大家都把镯子摔碎了，无一人戴在手上，就安静下来靠着沈凝宵坐在炕边。
　　小媚见没人说话，气氛尴尬，随意挑了个头道：“你们没上车之前是干什么的？我是个美容师，恰好外出采购一批美容仪，才上了鬼列车。”
　　欧飏接过话茬，“大学生，坐车回家过年。上车前我的线上考试还没参加呢，这下估计挂了。”
　　另一女孩道：“哎，我上车的时候还是夏天，我本来准备去北方避暑的。”
　　“哎，我本来想去外地给我男朋友一个惊喜的，现在惊喜没了，成惊吓了。”
　　见沈凝宵无意参与大家的讨论，欧飏到是对他这不是风衣就是西装的形象感到好奇，“沈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大学老师，教你的。”
　　“……”
　　好吧，感受到了一种血脉压制。
　　突然，沈凝宵皱了下眉，他压低了声音说：“来了。”
　　一阵阴风吹开了房门，昨夜的长发女鬼再一次来临，不过这次她只简单的在屋子四周转了转，几个女孩没见过她，身形还是有些发抖。大家都屏气凝神等待着女鬼的离开。
　　随着女鬼的离去，欧飏睁开紧闭的双眼，想去关门，不料，竟踩住一块布料，摔了个狗啃泥。低头一看，竟然在他闭眼的功夫身上的衣服竟然换成了鲜红的嫁衣，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抹了把脸，竟从嘴角蹭下一抹玫红的颜料。
　　是口红……
　　欧飏抑制不住嘴角的抽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看向别人，只见几个女孩也换成了嫁衣，到是没什么不自在，只是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变得诡异，简直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沈凝宵脸上无比正直，他一脸自然的脱下了裙子，只是唇角的口红与他刚正的表情不大和谐。
　　就在这时，几个老妪破门而入，小媚低声确定就是昨天的老妪。
　　“跟着她们，别试图激怒她们。”沈凝宵低声警告众人。
　　接着老妪把他们都带出了院子，依旧是站成一排，欧飏低着头，生怕再次裙摆绊倒，恍然只见他被一个巨大身影挡住了，老妪原本是给他们盖上过盖头的，他只得轻轻掀起一角望去，原来是郑武那魁梧的身躯被硬套上了嫁衣，走路的时候被嫁衣勒的不住地扭曲。
　　郑武不自在的出声“没敬茶那三个睡了。”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终于进了祠堂，老妪们再次离开，白日里被众人灌水的老太太端坐在前头道：“孩子们，今日你们与我杨家成亲之日，来日便是我杨家人，杨家世代受古树庇佑，古树会为我们带来永生。”
　　接下来蜡烛忽明忽暗的闪烁，就在这时沈凝宵眼疾手快，从袖口了拿出一节麻绳，把老太太死死捆在椅子上。老太太似乎口中骂骂咧咧的磨叨着什么，似乎像是方言也似乎是某种咒语。
　　沈凝宵扯下欧飏的盖头塞进了老太太嘴里。
　　那老太太惊叫声，终究是淹没盖头里，郑武几个也帮忙把老太太捆了几匝。
　　蜡烛忽明忽暗的闪烁个不停，将房顶都映个透亮，最后蜡烛停止了闪烁，齐齐亮起了绿光。
　　欧飏随着沈凝宵走到后头，昨日几位女孩消失的地方。
　　只见从后面观察，这祠堂别有洞天，每块牌位后面竟然直接放着一口棺材。
　　那绿色的烛火，像是猫的眼睛幽幽的发着光，整个祠堂的漆黑一片只剩这许许多多的烛火将墙壁映出一片绿色。
　　口口棺材十分精致，咚咚地发出响声，似乎是又什么东西从内里不停地拍打着棺材板。
　　棺材伴随着咚咚声，不停地震动。
　　上百口棺材同时发出响动，每敲击一下都像是打在人的心口。
　　欧飏觉得心就要跳出来了，他狠狠咽了咽口水，试图使自己安定下来。
　　只见一口棺材突然打开了一条小缝儿，从里面钻出一只苍白的手，那指甲很长，扣在棺材边上把棺材刮出了一道痕迹，尖细的声音如同猫挠花了玻璃，一时间上百只手挠动棺木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祠堂。
　　那手上似乎长有赖疤，斑斑点点的看不到一块好地方，最终经过挣扎终于棺木里的人推开了棺材板。
　　那棺材里的东西爬了出来，他穿着寿衣佝偻着身子，向前走去，那寿衣极长，盖住了他的脚背，这“人”行动缓慢，但还是挣扎着向前走去，他甚至帮着把身侧棺材打开了。
　　只见几十个寿衣老人从棺材里爬出来，老人形态诡异排成一队向前走去。
　　那些寿衣人老态龙钟，不仅手上脸上长满了癞子，更有些人似乎在这棺材中被摧残的不成样子，身体已经腐败，不少蛆虫还在眼眶中蠕动。
　　其中一人的头皮已经算是完全腐烂，半块头皮还与头骨连接在一起，挂在身上连着一撮白发，要掉不掉的。
　　沈凝宵拉着欧飏躲在一口巨大的棺材后面，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寿衣”们并没有发现他们，从他们身边经过。
　　只见他们低着头，继续向祠堂外走去。
　　“跟着他们。”沈凝宵低低出声。他们几个便匆匆向外走去。
　　没人注意到原本绑在椅子上的老太太已经消失了。
　　这一队寿衣人避着月光，借着树的阴影下沉默的行进着。
　　最终他们停留在了那棵圣树底下，一行人磕着头，只见供桌上的瓜果香灰早已不在，变成了一盆盆蒸肉。
　　寿衣人分散开来，人人抱着一盆蒸肉大快朵颐，有的地方连着筋肉，那寿衣人便露出尖锐的牙撕咬起来，他们的吃相并不斯文，有的地方似乎并没有熟，挂着血丝和生的皮肉组织，他们也丝毫不介意，像动物一样啃食着，鲜血粘在他们鼻尖上，不停地又血水和荤油从他们嘴角流出。
　　其中寿衣人从盆子里拿出一只手，开始嘎嘣嘎蹦咀嚼起来，咀嚼声在静静地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声音像是在嚼一根胡萝卜。
　　“那……那是于裘的手。”小媚离欧飏和沈凝宵的藏身之地不远，接着月光可以看清那寿衣人正舔舐的手背上有一颗不大的痣。“他和我是一块下车的。昨天死了。”
　　看来炕上烙熟的那些人似乎是被做成了鬼怪食物。
　　郑武暗骂：“他妈的，到了这么多站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只见那寿衣老头吃完那整整一盆肉后，竟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状似斯文擦擦嘴。
　　那是……那手绢另一头缝的竟然是……
　　“车票!”沈凝宵先说出来。
　　一见到车票大家似乎都有些兴奋，但是还不确定这寿衣人究竟会如何做。所以所有人都按兵不动。
　　只是张成和身侧的一个女孩，商量起了什么。几番商量决定后，最终那女孩似乎打算有所行动。
　　郑武也发现了异常：“你们不要贸然行动！”
　　张成哪里顾及得了这些，直直推了女孩一把，把女孩催了出去。
　　只见那女孩偷偷跑到树后面，似乎是想要偷窃那手绢。
　　那女孩胆子也是极大，在树后等待着时机打算行动。
　　正巧其中一个寿衣老头的手绢掉在地上，张成向女孩招招手示意她行动，女孩瞅准时机就要上前。
　　谁料这女孩刚一躲开掩护，就被寿衣人发现，寿衣人死死地拽住女孩，那女孩身上还穿着嫁衣，行动格外不便，寿衣人们蜂拥而至，把这女孩开膛破肚，这女孩的血迹洒在圣树下格外明显。
　　满院都飘起了血腥味。那女孩死不瞑目，目光仍旧死死地盯着张成的藏身之处。
　　与女孩同行的另一人指责起张成来，“张成，你个孙子，不是商量好的吗，你吸引那些怪物的注意，雅雅去拿手绢，你怎么不讲信用。”
　　张成狡辩道：“那本来就是雅雅贸然行动，我本来打算去的，谁知道他直接冲上去抢手绢了啊。”
　　“那你冲她挥手催促她干什么？”
　　“我那意思是叫她回来，我腿软，爬不起来，只好叫她回来了。”
　　“你……”那姑娘还要指责，被郑武拦住了“行了，别跟这样的人渣计较。”
　　“诶，武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明明就是雅雅那女人自己蠢，你们不也说她太冒进了吗？这跟我人品又有什么关系？”
　　欧飏也被这人的无耻惊呆了，气愤地想要打人。
　　“稍安勿躁，这人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人一看就是在之前的站点靠着别人找线索，利用别人去涉险的，他等着坐享其成，可别人不一定容得下他。”
　　天渐渐亮了起来，寿衣人似乎没办法在阳光下生活，在天大亮之前就从树下消失了。
　　只剩下雅雅的尸体被人掏了个干净。
　　雅雅同行的女孩，简单的替她整理了遗容。
　　但是也没什么好整的，这里没法安葬，尸体也不知何时会消失，她也只是拿了一张面巾纸铺开，改在了雅雅的脸上。
　　再次回到厢房，果不其然，那三位抱着侥幸心理的女孩最终如同其他男人一样，死在了炕上。
　　原本下车时浩浩荡荡的有50人，终于也只剩下7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