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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两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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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贵客来临。不不已经在十里八村略有名望,占卜做法事也是别具一格的能人,在家里摆个小摊就能糊口,冷大娘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前前后后张罗着放号发传单,无本买卖越做越红火。
本来平时排的满满当当的队伍,后来在每天限号占卜后稍微不是那么拥挤了,而今天这来的人物不同,惹得附近几条街道的百姓都跑过来看热闹。
昨日提前派人下文书,今天包了场,今日早早,不不等在门口,看见车马排场不小,定是城中富贵之家。
贵妇在郎君的搀扶中下了车,好事的友邻右舍没事干的老婆子们小孩子们都围在旁边,贵妇向身边的仆人示下,仆人立即拿着钱币小钱,一一打赏,众人得了钱,纷纷拜谢,识趣地退下了。
贵妇是懂得打赏的。
这场景让不不想起了现代某些地区拦路截婚车的人,还有酒店前帮忙开门的人,这几群人可真像。
就是有些疑惑,打赏这种事情,不都是男主人张罗的吗?
案上照惯例插着一根熏香枝,头戴彩色羽毛冠,身批灰绿和酱紫色麻纱布,脸上画着三色黄蓝紫的油彩,洗手焚香烟雾缭绕之时,不不从龟壳里已执出三枚卦币。其实不不的周易八卦根本就没学精,好多卦象都不会看,就算摆弄出来一个卦象,都得费老大劲在脑海里搜索一下库存,好在自己能看相,又会一些生辰八字的批注,在每次祺神神叨叨地给来者占卜的时候,三合一也将就能应付,虽然不敢想就是在世神算子,起码也没被人掀过卦摊。
这次卦又不会啊,心里暗念不好,只有靠面相分析一下了。
女子求怀孕,“嫁人三月有余,想问询何时有怀孕之喜。”一边的男子想必就是贵妇的夫君了。贵妇看面相五官端正,声音清润,看仪表气质内敛,颇有富贵之气。
倒是一旁的男人,言谈之中露了一个大忌。
鲨鱼齿,牙齿尖尖往外翻,整个嘴唇也是往外突出的。有这种鲨鱼齿的人够自私够阴毒。很有那种阴冷血腥的海洋动物啃噬猎物的感觉了。
才结婚三个月,就急着求孩子,是着急给孩子上户口读书吗?不不心里打趣着。很明显有问题啊。
“可否借一步说话?”不不面对贵妇人及身边的男子,端详片刻后对面前的贵妇说出一句。
贵妇也是很好奇到底不不想说什么,转身对一旁的男子低头说了两句,男子便很识相地出去了。
“我就是想求何时怀孕,为何要让我郎君离开?”妇人有些不解。
不不心里没底,总不能说我看你老公的牙齿不整齐往外翻。嘴唇是往外突出的,长着一口传说中的鬼牙。鬼牙尖露,诡谲奸贪。
唉,鬼牙就算了,总有一两个基因不好的,此人眉断和高低眉,最大问题在于他眉短,眉毛也断了,这是牢狱之灾和犯罪标志!
“夫人乃是有福之人,何必如此着急怀孕之事。”不不轻轻地蹙着眉头。
“奈何我夫家独有我夫君一个男子,现夫君与我想归去郑国夫君老家,特想问卜一卦,以便安置。”
“夫人是大家之女,国色天香,自有一番风流气派,敢问是如何认识你的夫君的。”不不心里没底,也不好随意妄下评论,阻拦了一段姻缘。
“我与他相识于友人的宴会之上,当时他气宇轩扬,与其他公子甚不相同,谈吐颇具男儿气概,言语交谈十分慷慨”,妇人低头含笑。
“又敢问此郎君是否有楚国身份,靠何谋生?”不不心里想有进一步了解,喝了一杯茶润喉。
“此人非楚国人,听说来自郑国,自幼家道中落,只剩家姐已经嫁作做他人妇,靠采购贩卖蚕丝为生,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好在郎君也颇有积蓄,在郑国有房有良田,此次来占卜,也想占卜一下,妾身是否该随夫君一起归去郑国。”妇人娓娓道来,声音清润,可见平时也十分有涵养。
怀不怀孕不知道,但八九不离十这个贵妇是被骗了,还没见过男子父母家长就已成婚,此乃一不妥;家境悬殊就敢下嫁,此乃二不妥;孤身一人随夫远去无依靠,此乃三不妥。最重要的是这男的从商却花着女人的钱,哎约喂,软饭男祖师爷。
只是眼前贵妇是被哄得冲昏头脑,怕是不能听从自己,贵妇的父母估计也算劝过,现在都来问怀孕的事了,怕是也劝不住。自己就单凭一番说辞也很难说明这个恋爱脑的贵妇,还怕被一顿吃力不讨好地把自己的摊子给砸了。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难题。
思来想后,如此这番,不不只有委婉一点说了。
“夫人这卦不吉,是为下下卦象。请夫人最近不要离家远行,恐有大灾。另外夫人最近是否会常常有钱财出去,若是钱财有去无回,请夫人还是先缓缓,莫再求怀孕一事。”不不喝了口茶,接着开始讲,不讲不行,看自己讲的这些真话,怕是今天要算最后一卦了。
“夫人与我素未相识,今日夫人肯屈尊前来问卜,小女子甚为感激。断不敢擅自妄言,惹得夫人不快,现在夫人问得此卦,唉”,不不说着再次瞥了刚才的几枚钱币,表现出极大的悲伤,“此卦非我之意,乃是天意,请夫人莫要怪罪”,不不表情十分恳切,摊子保不保得住就在此一举了,心里碎碎念到,千万别砸我摊子啊。
夫人先是一惊,但还是由于有良好的涵养,并没有发火,更没有砸摊子,而是直接对不不说:“近来确实是有一些钱财出去了,神婆好法力。我家夫君从我这里周转些钱财,生意上难免需要周转,我夫君与我是心心相印,我并不在意区区财物”。见不不并不接话,不不也接不了话,一般铁了心思要嫁的恋爱脑旁人无法撼动。
“神婆是否想指出我郎君并不适合于我?”贵妇问到了点子上。
但不不不能作答,“天意不可泄露,其余一概不知。”只能装神弄鬼搪塞过去。
“是否有化解之法呢?我愿意用钱财请神婆一试。”贵妇心意十分诚挚。
“这,”不不迟疑了,现在也不是赚钱的时候,可不能昧着良心,“这卦不收夫人钱财,夫人若信我,请暗自给自己选用得力的内侍从,这些侍从必须只有夫人一人能够调配,夫人的饮食安全出行游玩必须时时有人常伴左右,否则他日夫人有孕在身之时,则是杀生之祸端发生之日。”
见贵妇还想再问,不不只得做请客出门之手势,再问什么自己也答不上啊,自己也希望自己是胡扯,奈何贵妇身边那男子空有高大威武之姿态,坐姿却并不十分严谨,不端是一。眼睛在交流时十分大胆敢趁着自家夫人座位身高阻挡之时,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不端是二。
不不再次拜别时,贵妇心里带着疑问,也只好离去了。好在不不提出来的要求对于自己家族的权势也十分好置办,这次还是依照神婆的指示,避免让自己夫君知道,不过是加几个侍从,选几个老道的武艺高强的,并不是难事。
一路上鲨鱼嘴倒是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打听,那个神婆到底跟自己的夫人说了什么,怎么脸上如此严肃,怎么就少了笑容了。
“我见夫人闷闷不乐,是不是那神婆说了些不好的,能否说与我听听。”鲨鱼嘴温柔一搂,把贵妇搂入怀中,另一只手爱怜地为自己的夫人整理并不乱的发钗。
“倒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只是说最近需要好好调理,不能急着怀孕,郎君。”贵妇并没把不不的话和盘托出。
“我两现在不是就差一个孩儿吗?岳父岳母大人可都是等着抱大孙子。”鲨鱼嘴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夫人莫要听那神婆多说,只不过是想要多讨些打发钱罢了”,看夫人并不是很愿意接话,鲨鱼嘴开始否定起了不不。
今天出门真是邪门了,猝不及防地把自己弄到了占卜馆门口站了半天,还以为讲的是什么有助于女子受孕的古怪妙方,搞了半天,竟然告示自己老婆现在因为算了一卦不能怀孕,真是晦气。如果不马上怀孕,对方父母怎么好给自己多一些钱财,不马上怀孕,怎么好接着怀孕的由头,赶紧回到郑国,郑国的那几个自己养在外面的外室,只怕是要对自己望眼欲穿啊。
再说了,怀孕生子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好歹是可以等生下来孩子好源源不断地问孩子的祖父祖母要钱啊,那个时候,身边的这个老女人,该听话就听话,不听话则是除之而后快,那对视女儿如命的老两口言听必从。
“我爱夫人之心天地可鉴,希望夫人与我同心,如果夫人觉得暂时不适合怀孕我大可不用急不可待,只望我夫人莫愁眉不展,这样只会让为夫的心中牵挂,”鲨鱼嘴说完之后顿了顿,觉得再补一下自己的措辞比较好,用手抚摸夫人的手掌说道:“今日本来只是想问何时有孕的吉事,好方便我二人回乡,以便孩子以后出生便能立即认祖归宗,拜见祖庙,好了却我父母生前盼望之心,我二人就暂且先回去郑国,让本宗族的老小都认一认我娶的新妇,一切从长计议”。
贵妇觉得也无不可,点点头默许了。
心里却又记起方才神婆的叮嘱,也罢,暗自多找些新面孔,多方保护自己总不是坏事,最重要的是,自己暗暗安排,也不至于惹得夫君不快。
马车的车夫快鞭子抽在马儿的身上,一路上倒也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