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头不留名》火走旁风

4、第 4 章 小王初登基

　　何谓夺魂？让人仅有□□存活于世间，毫无自身精神意识可言，无主观能动性，无自我感官意识，无自主。而新进登基的芈侣只怕就会要经过夺魂的咒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同行尸走肉，毫无自主可言。
　　公元前614年，弑父继位的楚穆王商臣脑溢血突发，在事业日益上升前途一片大好之际，撒手人寰。
　　这个事情来的过于仓促，以至于二十不到芈侣就要变成少之又少的少年王来开启春秋时期楚国兴旺的时代。
　　楚穆王眼睛没有闭，没来得及算着还没打完的仗，没来得及絮絮叨叨地反复叮嘱自己的心腹大臣成嘉、潘崇，没来得及托付自己的江山，没来得及最后望了望自己这个面目英俊，身形魁梧的儿子，呼出一口气，驾鹤西去了。
　　在芈侣与父亲总是离多聚少的日子里，那用命在南征北战的父亲，用自己的成就向世人昭示，当初选他为太子是对的。
　　跪在在父王的榻前，看着自己的父亲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芈侣，哭得像个孩子，20不到的年纪，就被推上君王的宝座，等着他的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而这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就像春秋这段历史里最擅长的巫术，酝酿着准备着用一些老招数让眼前这个未满二十的王，失去自己的血性和魂魄。
　　芈侣是有些才华在身上的，只是在这个时候有没有并不重要了。看看四周，五一个亲信，都是父亲的旧臣，这些旧臣里面，还有一部分早就想着搞事情的，这个时候自己有没有才华真的好像不重要。

　　在芈侣七岁不到的时候就会被父王带到马背上，也有过观战驰骋。
　　父亲为自己配置了好的老师，就像当年先祖为父亲选潘崇那样，一样也是委以重任。只是父亲从来没有改变立太子的人选。
　　那年祭祀太庙，大殿内只留楚穆王和芈侣两人，父亲抱起十二岁的芈侣在他耳边说故事，故事很长，和一只熊掌有关。
　　那是先祖楚成王临死都没有等来的熊掌。祭祀的时候在太庙的大殿供桌上，王偷偷地摆了一只。
　　楚成王临死前想要再吃一次熊掌。是啊，就是只有这一个要求，非死不可前最后的一个要求。
　　面对儿子带着军队包围王宫的情况，楚成王说：“厨子刚刚在炮制一枚熊掌，刚烧开水下锅，只求吃了熊掌再自缢”。
　　父亲说：“不行，请即刻赴死”。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是笑又是哭。
　　他说他当时一直都没有问他的父亲楚成王，“有没有后悔要改立太子？”
　　在太庙的大殿前，当着自己儿子的面，他哭着笑笑着哭。
　　“问不问又怎样，说不说又怎样？不论后不后悔，结果都是必须死，”父亲轻轻地抚摸着先王的牌位，对着牌位说：“若当时您说您后悔立另一个太子，我也只会觉得您是为了求生而骗我，我不会再相信您。而现在您看我建设的山河，攻占的国土，您在天有灵，若再说，您后悔，我肯定相信您。”
　　只因为烹制熊掌的时间太长，长到也许熊掌没做好，救兵就赶到了。
　　“令尹子上跟我父王说我是‘蜂目豺声’、残忍成性，让他不要选我。当时父王是看中我的，给我选了最好的老师教导我。父王久居王位多年，我做太子多年，从来是兢兢业业，不敢逾矩，却几次三番屡遭小人诽谤，让我父对我心生嫌弃。父亲后来偏爱小妾，我母年老色衰不再受宠，父亲就想着另立小妾之子，说其仁惠。若是另立太子，前有他国相似的例子做榜样，等到新人君临天下，哪还有我立锥之地！岂不是不顾及我的生死，我有何错？若成了大臣操纵王权的牺牲品，我又怎会心甘成了另立太子的弃子”。
　　父亲对着牌位三叩九拜，泣不成声，既是自己内心煎熬的解脱，又是王的不屈和无助。
　　脑海里，父亲抱着芈侣诉说心中秘密时犹如昨日，抱着芈侣策马奔腾的场景有如昨日。
　　纵观楚穆王，十二年执政，远超世人预期。楚国基本恢复了楚成王鼎盛时代的势力范围，甚至还略有扩张。罢罢罢，历史总是浓墨重彩后又匆匆翻下一页。
　　而现在芈侣，要解决的是，父亲楚穆王留下来还没解决的两成问题。
　　一个是国内贵族势力盘根错节，二是国外地位需要捍卫。前一个搞不好容易架空了自己，后一个搞不好容易丧失国家尊严，再无还手之力，国将不国。无论哪个，对于芈侣，后果无疑是如同人被抽取魂魄变成了傀儡。
　　我们来看下，芈侣手上拿的是什么牌。
　　当时的朝中，掌权的是楚穆王留下来的潘崇、成嘉等元老。
　　潘崇：楚国太师，兼掌环列之尹，执掌王宫的警卫。楚穆王做世子时的老师，帮着楚穆王出主意直接把楚成王给逼自缢了，商臣做王后，世子府邸里的东西楚穆王都直接给他了。这样也只能说明潘崇是完全效忠自己的父王，现在父王尸骨未寒，面对无上的权利和无与伦比的社会地位，太师会不会继续效忠自己真的很难说，怪只怪自己父亲死的早，该安排的都没给自己安排好，安排好了都是父亲那边不受待见的，真是个坑儿子的爹。
　　成嘉：字子孔，同样在楚穆王时期就受到重用，在哥哥成大心死后，继承楚国的令尹职务。是楚国大族若傲氏的领袖，随着先王南征北战威望很高。若敖氏家族在楚庄王继位时已经拥有多个分支家族，而令尹成嘉却不是若敖氏家族的嫡系族长。这点让若傲氏主人子仪内心很不满。
　　王子燮，芈燮，楚穆王之弟，楚庄王的叔叔，一直想做国君，特别是当楚穆王去世的时候，却没机会如愿，挂了个虚职，楚国太傅，无实权。对现状不甘心。
　　斗客，字子仪，子仪出自若敖氏的旁支，曾是申公，掌握着原来申国的国土和百姓，位高权重，是若敖氏主支的强力外援。后来，在公元前635年与晋秦联军作战时被秦国所俘，对当时楚穆王没派兵救他抱有不满，失去了申公的地位。后来秦、晋之间爆发崤之战，秦为了与楚国结盟，就释放了子仪，让他来撮合秦楚联盟，以共抗晋国。斗客觉得自己有撮合之功劳却迟迟没能恢复申公的地位，没被升做大官，不被重用，只做了一个太子师傅，这就是父亲为自己安排的不受待见的斗客，在这个位置上，他并没有像当年楚穆王的师傅那样为楚穆王殚精竭虑，而是因为得到一个闲职就开始殚精竭虑地搞事情，不由得怨恨楚王和令尹子孔来。
　　表面上顺顺当当，其实祸根暗藏。一方面，那之前楚穆王芈侣他爹打下来的某些小国，一听说这边国王暴毙又开始了转投他国的小动作，让人觉得对楚国十分不尊重，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另一方面，国内贵族势力太盛，同一族人内部有了不可沟通的矛盾，某些人在权力面前铤而走险的想法在楚穆王死了以后更加明确了。

　　做国君最害怕的是，摊子太大，年龄太小。晋国的奚，在他父王的灵堂上就被杀了，父亲的去世直接让芈侣成了被猎的兽，猎手们都想要试一试。而芈侣哪知道，还没等他装傻充愣演戏的时候，历史的舞台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夺魂第一步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机会来了。
　　潘崇和成嘉秉承楚穆王遗志，带着部队去打楚穆王一去世就开始不安分的舒姓小国。
　　眼见着最能制衡朝廷的势力的两个大臣都出远门了，剩下来的斗客和芈燮就开始搞事情了。
　　“既然天下已定，旧王入土，新王登基，咱们都没有分到什么好处，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凭自己的实力让楚国的天变换一下！”
　　深门里，两个相对而坐的肱股之臣彼此袒露了新机。在月高夜深之日，选择暗杀高手先解决了前方上阵杀敌的成嘉。
　　“我有王宫卫士的虎符，能够调动兵马，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我岂有不用一下的道理。”说这话的是芈燮，脸上的笑在宫灯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诡异，哪有什么亲叔侄，“我们芈家的传统就是能成大事不拘小节。”
　　“一个二十岁都没有满的黄头小儿，我们惧怕他何？”斗客不知是要为自己壮胆，还是要确定自己说的是对的，把酒具倒满酒，赶紧为对面的芈燮把酒摆好，两个人你来我往，喝得好不畅快。
　　“等到成嘉一死，我就是令伊，以后还有谁不敢听从于我？到时候我就逼迫芈侣让贤，尊你为王，哈哈哈，我们里应外合，安能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群龙无首?”斗客还在絮絮叨叨地演绎着造反的方法，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逼宫这件事上可谓同心同力。
　　“那个芈侣，若果能恭恭敬敬地尊崇我为王，我绝不会不念叔侄之情，放他一条生路。”芈燮端杯一饮而尽，说得煞有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