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头不留名》火走旁风

2、第 2 章

　　“你说说你，从小到大非要读书，如果不读这个书，我家的出租事业都要发扬光大了，以后拆迁了，钱不都是你的吗？”婉媛爸爸，早年下岗，晚年无业，唯独自家祖先留下的地皮属于私房，勤勤恳恳地把家里的两栋楼扩建了不少，在一次次修建中有了今日的家业。
　　关上房门，婉媛就开始想着那个地主，不，村支书家的傻儿子，大学没考上就待业在家，整天游手好闲，160的个子，练得一身五花肥肉，长得跟癞蛤蟆一样，那脸，怎么说呢，一言难尽。穿着特别就像传说中的白马会所中的当家男模，有化妆的痕迹，粉粉的，穿着打扮是怎么油腻怎么来。
　　就最近这段时间，回家早的话，能天天看着他在家门口走来走去，有一次，婉媛在家门口自己前院扫地来着，远远地就看着他妈和他往这边走，他妈看到婉媛，笑得那个春风荡漾，乐呵呵地跟看到自己未过门的儿媳一样，一边笑着一边把傻儿子往前面拨拉，整个动作表情仿佛是在说，来验验货，看我家傻儿子如此合适。
　　看到这个样子，婉媛连忙躲进屋里，从小到大只知道埋头苦学的她，哪看到这等阵仗。一直在自家大门里待够半小时，才又慢慢吞吞地出来，以前嫌贫爱富死都不会出门走动的人物，怎么就能一下子看中自己，真不容易啊。转头看了下自家新盖的楼房，挺好看。
　　苦尽甘来总算还清了长年累月的负债，曾经的吃糠咽菜微时也没看到这村支书的儿子站在门口嘘寒问暖啊，曾经除了上学就是在家，要说倾慕我该认识早就认识了，怎么就现在愿意在门口晃荡。
　　呵呵，婉媛心中一丝冷笑。
　　“三星一线，是一种非常稀奇的天象，30年才发生一次，上一次出现在1986年2月17日。
　　2016年8月24日，美丽的土星、距离地球最近的外行星火星和天蝎座最亮恒星“心宿二”，三者依次连成一条直线，十分引人注目。”一楼租房的是一对老两口，老大爷正听着收音机，这两天，关于三星一线的新闻有点多呀。
　　求天求地，就让我婉媛孤身一人，孤独终老，我真是乐得自在，等到来年拆迁大业到手，我一定先辞职再找个安乐的小窝，独自快活，就自己这品性和智商，没有讨好别人的技术，也没有被别人中意的兴趣，如果真的有一天跟了别人只怕每天吃不了两荤一素，有钱没命花。
　　彼时，婉媛床头的摆件，一件玉器闪了一道光泽。
　　这个玉器来自某次旅游时的“周边纪念”。
　　“这是楚式玉佩，芳华无垠，等级非凡。看，多么生动写实，美感十足”。博物馆宣讲员沙哑的声音像背书一样郎朗而谈，缺少了些抑扬顿挫的感情，只怕是天天面对这一批一批的游客有些麻木了。
　　对着展示柜玻璃里的玉器如数家珍的讲解员，领着游客每到一处，每一处都会发出一阵赞叹的声音。而这个玉佩并没有吸引多少游客目光，大家很快被光芒四射的其他展览物件所吸引。
　　看了一圈，值钱的宝贝太多啦，眼睛有点不够用。据说这次展览的文物都是出自同一个墓穴，而这个墓穴是楚国的候和他的夫人的合葬墓。逃过了六次盗墓贼的魔爪，政府经过抢救性考古挖掘后，出土了不少好东西，价值连城。
　　“啧啧啧，看这个，这个真是大气上档次”，人群中有人指向了一个展示柜——金累丝镶宝石金玉，镂空双鸾鸟飞天簪，这簪子外形端正，像冠非冠，富贵非常，跨越千年依然发出温润华贵的光泽。
　　“来来来，这个太让人爱了吧”，参观人群里不乏青年少女，一阵接一阵的惊叹。云形金累丝镶宝石簪一对，那那红绿蓝黄的珠宝镶嵌得紧而不密，杂而不乱，既精致又可爱。
　　“要我说还得是这个，结婚的时候我能有一对就到位了”，一个女孩搂着自己的男朋友用手轻抚透明的展示盖子。那盖子里装的是口衔珠结金凤钗一对，寓意凤鸟筑巢，准备育雏，象征多子多孙。
　　“这是个什么？怎么这么像现在的高定”，一个穿着时尚的美女也不管宣讲员在讲什么，拉着自己的好闺蜜研究起大厅左边一处展览盒子里的艺术文物——雕银镶嵌金丝镶嵌祖母绿手镯，既有异想天开夸张的曲线又有中规中矩的镶钻工艺，这手环如果在现代，也是一件让人大开眼界的设计艺术品了。
　　“真是有福气，宠爱穿越千年可见。”

　　宣讲员的话音在空旷又喧闹的博物馆里照着自己的顺序讲述着，声音不大也不小，在周末的省博物馆晃荡了一圈。
　　婉媛走到展馆的西角边，唯独这一个普普通通的物件，吸引了婉媛的注意。手中托着的话是巴掌大的玉佩，玉佩的中间应为贵妇本人自画像，应该是器不离身的辟邪配饰。
　　婉媛瞥眼一眼，这个中间的玉人雕刻得十分简单，勉强能看个鼻子眼睛，身材大概。眼睛杏仁眼大大的，嘴巴樱桃口嘴唇绵厚，有着高高的发髻在头上，细腰直角肩。整个表情无悲无喜，无欲无望。由于工艺的原因，样子倒是像是小孩子画的，并不是什么精细的样子。
　　玉佩中女人一边有一只大鸟趴在身旁，高度直到肩膀，没想错的话，应该是凤凰。玉佩中的妇人两只手交叉在前，长裙没有及地，露出来两只脚，显得有些可爱。整块玉佩从妇人肩膀往下的部分有着成年旧物的印痕，已经失去了当初的原貌光泽。
　　挺像一个赝品啊，和其他文物比起来，缺少了美感，怎么带着些憨憨傻傻的土气。
　　出了博物馆的门，正下着小雨。时间过得真快啊，晚上估计又要熬一个通宵才能交稿了，明天的比赛真是听天由命，所谓的社畜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回家吧。
　　博物馆转角处有一个摆摊的小贩，趁着城管不在的功夫，在绒布上展示好了两排小物件。没等婉媛走近，小贩就冲向前来，拿出一个玉佩就开始招揽生意。
　　“美女，一看你就是有艺术品位的，今天的文物展览才看完吧，最近这个可是特别火，各大媒体都对这个文物展示进行报道，看你刚从博物馆出来吧，你看看，和文物同时代的好东西，要不要留一个。”小贩年纪四五十吧，嘴皮是真的六，一开口跟说快板一样，字正腔圆，速度奇快，仿佛说慢一点，城管就要来一样。
　　“谢谢，不用，文物我买不起”，出门在外，婉媛的拒绝三件套学得挺快。
　　“不要多少钱，你也不算白看一场展览，我这批发的进价三百，算你三百五”大叔明白人，也不虚假坑骗。说着就把手中的大玉佩往婉媛面前递过来。
　　“真不用，我赶着回去。”婉媛一个伸手阻拦的手势还没做完整，大叔就十分配合地松了手，玉佩晃荡一下，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地掉到了地上又弹到了绒布上。
　　路边的人本来就冷漠，看到这个情况，各自有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汇聚成四个字“别来沾边。”
　　完了，大叔要开始讹人了。
　　“你看你这小姑娘真是的，不要也不能砸我的宝贝呀”，大叔说着，连忙上前查看玉佩的损失程度。
　　令人很惊讶的是，损失程度为零。
　　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一条细缝都没有，没有一个小缺口。大叔又用铺地上的绒布擦拭一番，玉佩更加有光泽了，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幽光。
　　“嘿，要别说，咱这一次进的货质量还不错”，大叔用绒布顺手一擦，也没看婉媛，本来就想好怎么要对方买下来，这一下子有点不好开口。心里暗暗可惜，好不容易碰到单枪匹马的一个女的，这么好的机会不讹上一笔，心里真是不得劲。
　　一块玉佩，大小比之前博物馆那块略微大些，奇特的是，龙的尾巴上站立着一个小人，是成年男子的样子，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口用细线雕刻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穿曲祍小袖长袍。整个玉佩体现出驾驭神兽之姿。
　　“这是哪家玉器店做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啊。龙在古代是傲视群雄的神兽，这个小人却能够御龙而起。真是有种不屈服命运敢主宰万物的魄力。”大叔竟然自己蹲在那里研究起来。婉媛寻思着大叔进货的时候也不怎么看货吧，真是个性情中人。
　　路边的行人各自匆忙地来来往往，并没有管街面上蹲着的两个人。是的，婉媛没有走，她的那呆板的素质和素养让她继续留在了水货文物摊旁，跟着大叔一起尴尬地注视着这块巴掌大的玉佩。
　　“要不这样吧，我出五十，买下这块玉佩”，婉媛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怕冷场，她那独特的老好人人格在关键时候总能让她自己看起来软弱可欺。
　　“姑娘你这样砍价也太狠了，给我100块吧如果你真心要”。
　　大叔看到自己的微信付款码上收账100时，心里是满意的。不一会功夫，赚了90块，这个买卖做得还行。找了个塑料袋，麻溜地给婉媛装上。
　　没等婉媛走远，大叔就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手小兄弟打了个电话，“你这次进的货里面那个玉佩还行，质量可真好，我故意摔一下，竟然没摔坏，咱们下次可不能再进这种货了，这次要不是碰到一个有点傻气的，我今天生意怎么开张啊？”
　　大叔边说边吸了一下鼻涕。
　　“我给你的不都是青铜器的义乌小玩具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玉佩？”听到这一句，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把电话挂了，一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拿了，另一个在想对方是不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