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被追杀大楼》棉尾兔兔

3、第三章 【千岁】

　　找到中英版的京剧《白蛇传》是林溪觉得从今天醒来为止，最幸运的事情。

　　倒计时三分钟。

　　时间还算充裕的林溪跑到单开门的楼梯口准备上三楼。她不确定刚才的那一队巡逻爪牙会不会原路返回，所以选择了单开门。不过，她才刚刚进去跨上第一步台阶就听到黑暗里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她什么都看不清楚。林溪抱着的那本《白蛇传》书皮都被她手心的汗水浸湿。她贴着墙壁浑身发抖，屏息，紧张地盯着前面漆黑的一片。

　　爪牙行走带出的气流拂过林溪的面颊，她知道这些大汉就在自己面前，本能的害怕使得她下意识地想要大叫，好在身体反应迅速，在她控制不住叫出声以前，先抬起手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抬手带起的气流被爪牙感受到，他们停下脚步，认真感受起来。林溪害怕到崩溃，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眼泪流了一脸。

　　防火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响起，终于走了！林溪来不及擦眼泪，心有余悸地带着书跑到三楼，她不敢停下来休息，一鼓作气跑到《白蛇传》的石碑旁的时候，她脸颊通红，细腻的肌肤上沾着泪水和汗水，气都快喘不过来。

　　“想当初，桥亭三月春光好……”

　　“许郎啊，恨你一旦多薄幸，轻信法海将妻抛。”

　　林溪翻着书，气喘吁吁地念着唱词，念着念着眼泪就收不住一样地往下掉。她本来是个平平无奇的出国留学生，过完秋天，再度过三分之一的冬天，她就放寒假能回家跟父母团聚了。现在呢？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如果在的话，栖身的地方够不够安全？是不是每日每夜都在红蜘蛛和丧尸的包围下苟且偷生，合上眼睛都在惶恐？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困在这里，无时无刻不被追杀，她的命运被刀架着，逼着她往前。她还不能死，她死了整个世界都没救了。

　　“叹我今向何处去，含泪彷徨苏堤道。”

　　林溪红着眼眶带着希翼望着白蛇的石雕，她伸出手在石雕眼睛的下方。一滴眼泪落入她的手心，林溪还没来得及高兴，那滴眼泪凝结成石。

　　林溪扬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幻灭感扑面而来，她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盯着白蛇的石雕，她问：“叹我今向何处去？我又该往何处去呢？”

　　不靠谱的系统在林溪心灰意冷站起来打算再找一找别的方法时才迟迟响起——“任务完成，puppet意识已被唤醒。”

　　林溪那颗枯槁的心如逢甘霖，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疲惫地笑了起来。

　　“格外奖励，请答题！”机械音在林溪打算重返一楼领取新任务时响起，彼时，她人已经缓缓移动到三楼电梯口了，被这系统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往后一躲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美人蕉的叶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守在电梯口的爪牙听见动静望过来，林溪忙不迭钻进一旁的海芋丛中躲起来。

　　系统给出题目——生年不满百。

　　林溪不知道系统到底要她干嘛，只能迟疑地对出下一句，“常怀千岁忧？”

　　等了大概五分钟，林溪腿都蹲麻了也没有等到回应，她想大概是错了。正当她猫着腰准备离开，一个稚嫩的男童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林溪。”

　　林溪被吓得僵硬，定在原地不敢动弹，她下意识先观察电梯口处的爪牙，见没有惊动他们，这才提心吊胆四处打望寻找起声音的来源，但什么都没看见。

　　“我在你的风衣口袋里。”那个声音说道。

　　林溪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风衣口袋，然后从其中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只一元硬币大小的乌龟。

　　小乌龟挥挥自己的爪子跟她打招呼，“林溪，你好啊！我是千岁。”

　　即便是接受了末世和系统设定，林溪觉着动物会说话还是很玄幻，她僵硬地微笑着挥手，生怕惊动了爪牙，只能用气声说话：“你好，千岁。”

　　“你能干嘛？”林溪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它的大小，重新蹲回海芋叶片中隐藏自己。倒不是想伤千岁的心，只是它那么小一只，一踩就死，让林溪觉得十分不靠谱。

　　“我负责生产金币。”千岁说，“这能帮助你及时购买食物补充体能和去酒店休息。”

　　话音刚刚落下，林溪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尴尬地朝千岁笑了笑。图书馆里不分昼夜，林溪又被任务和追杀折磨地神经紧绷无暇顾及其他，现在稍微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自己一天没有吃过食物了。

　　“金币产生需要时间，现在是一小时一个。”千岁解释，“所以目前收入0。”

　　“不过。”千岁缩进自己的壳里，捧出一颗绿豆大小的淡紫色透明的小珠子递给林溪，“这是能量糖，能帮你补充一半的体能。”

　　林溪不疑有他，接过含在嘴里，是蓝莓味的。

　　有了千岁的陪伴，林溪感觉好了很多。她返回一楼去到档案室领取下一个任务。输入密码，档案室却没有开。
　　千
　　岁扒拉着林溪的风衣口袋边缘，说：“新的任务可能还没有到。我们去五楼吧，那是餐厅。”

　　林溪低头问它，“你不是没钱吗？”

　　……

　　图书馆一共有五楼，一楼是货真价实的图书馆，二楼是医院，三楼是中式园林，四楼……林溪带着千岁东躲西藏地跑到四楼，五星级酒店。

　　同样有电梯口，同样有人把守。

　　她问千岁，“你说的休息就是在这里面？”

　　千岁点头，它看出了林溪的疑惑，“一个金币能住一个小时。房间内目前不会受到Qianlong emperor 和 Empress Dowager的爪牙搜捕，但Qianlong emperor 和 Empress Dowager是可以进的。”

　　“目前？”林溪抓住重点，“Qianlong emperor 和 Empress Dowager可以进，这样的话，住进去岂不是比在外面更危险？”

　　“如果他们打算进来，我会提前向你预警。你可以翻阳台到其他房间进行逃离。”千岁说的理所当然。

　　林溪扶额，她该怎么向千岁委婉地表明她柔弱到不能自理？

　　五楼餐厅。

　　远处是宽阔的草原，草原上散落着蒙古包，还搭了比武台。林溪猜那边是吃烤羊肉的。她现在所处的门口，是街边卖关东煮的小店，再往里走是传统的大圆桌吃点菜的餐馆，这里的划界不是靠墙，自然而然地就过度到另一个。虽然，林溪不明白安静的西餐厅怎么就跟热闹的火锅融合再一起。餐厅还有二楼，是茶馆，可以优雅品茗也有高声契谈，二楼延伸到远处草原上搭的比武台。林溪走过去的时候，她听到千岁说了声对不起。

　　“什么？”林溪还在疑惑，但对危险的警觉让她觉得大事不妙。

　　草原上，尊贵的Qianlong emperor 和他的将军正一边交谈，一边朝着比武台走来。暂时还没有关注到她，林溪汗毛都竖起来，故作镇定地往前走，企图不动声色地逃离。还没走两步，迎面而来的是Empress Dowager和她的贴身女官尔卿。别问林溪怎么能知道尔卿的，大脑下意识就自动出现了这个词。

　　Empress Dowager朝着林溪投来慈祥地微笑，看得林溪头皮发麻。被发现了！

　　林溪从比武台上狼狈地翻下去，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餐厅外面跑，身后尔卿跟得很紧，连Empress Dowager也不遑承让，追在林溪的右侧。

　　短距离还行，长距离的奔跑让缺乏锻炼的林溪难以承受，呼出的气比进的多，腿部肌肉开始僵硬，心脏隐隐作疼。

　　她跑不动了。

　　双腿发软的一瞬间，Empress Dowager涂着蔻丹带着锋利护甲的手从林溪肩膀扫过，林溪余光瞟见危险，由着腿软往地上一跪，躲过一击。尔卿随即往地上扑倒，林溪侧身往前翻滚。这一滚刚好滚出草原界限，到了西餐厅。桌椅成为了她的救命稻草。三人在桌椅间展开拉锯战，林溪凭借自己小巧灵活，使得Empress Dowager和尔卿颇有些束手无策。在西餐厅里兜圈让林溪恢复了些体力，她开始继续往外跑。

　　“旁边奶茶店，进去躲躲。”千岁探出头来。

　　奶茶店是一个死角，林溪依言翻进去，躲在下面的储物柜里。失去目标的Empress Dowager十分气愤，她狂怒地吼叫声传入林溪的耳里，林溪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遭了！”千岁爬出来，“她在召集士兵！”

　　林溪此刻来不及跟它算坑自己的账，她又紧张起来，“是楼下那些安保制服的？”

　　千岁：“是。”

　　“你出去看看，Empress Dowager和尔卿往哪个方向走了。”林溪推了推爬在自己膝盖上的千岁。

　　千岁突然飘在空中，像是有水一样，游到了上面打探情况。

　　“返回草原了。我们可以趁机出去。”千岁回来说。

　　林溪不动，“她召集士兵，他们就会从每一层楼上来，我们出去不是送死吗？”

　　千岁浮起来拍林溪的头，“这个时候电梯口就没人看守了！”

　　第一批千岁口中的士兵来得比想象中快，林溪只能被迫上餐厅二楼，二楼的楼梯是镂空的，她慌张上楼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在楼梯下面喝茶的Qianlong emperor的眼睛。恶寒顿生全身，林溪要疯了，“Qianlong emperor不是在草原吗？”

　　奇怪的是，Qianlong emperor并没有追杀她，反而Empress Dowager和尔卿又出现在她身后对她紧追不舍。

　　“翻窗。”千岁喊。

　　林溪身后乌泱泱一群人，靠她自己跑是肯定跑不出去了。

　　林溪一边往开着的那扇窗跑，一边喊，“我会摔死的。”

　　窗外分明是洁白的云朵。洁白的云朵？林溪来不及思考翻窗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