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落花不知惜》尐落

5、第 5 章

　　这几日出奇得很。赵元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几日都没露面，即使看见了也是匆匆的惊鸿一瞥。
　　和温俊青打过招呼，再次带着霜翠再次去街上逛。
　　又一次使用上次的把戏，离开酒楼去了铁玄，看着掌柜一脸欣喜的接过钱，装好三日前定的刀和钢针离开了。不过看掌柜那笑的贼样，估计把我当傻子了，看那几个银块原以为可能不够，谁知到……看来青芙山庄也不是穷人了，不然谁会随便把钱随便丢到梳妆台上，被人拿走都不知道。
　　回去时，果然又看到霜翠和那个小二在说什么。见我一回来，又把人遣了下去。
　　“大小姐，您怎么这么久？菜凉了。”
　　我笑道：“蒽，肚子不太舒服。”霜翠，如果你让人看透了身份，只能怪你太过谨慎。一个寡言的人的解释太多。

　　用完饭，我们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直到街角处有一小群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看起来很惨。那人看起来脏兮兮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地上的灰尘，脸被凌乱纠结在一起的发丝完全挡住，只是不时向下滴着几滴鲜血。但也是个大人的样子，完全不像能被孩子打成这样的人。
　　原本是看热闹的心而已，却忽然被霜翠拦住：“大小姐，别看了。天晚了回去庄主会担心的。”
　　挑眉笑道：“霜翠，你没看到那个人很可怜么？”
　　纵然她掩饰得很好，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却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大小姐，人心险恶，还是不要管来历不明的人了。”
　　“蒽，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倒也这么觉得。”看她刚松一口气，我又接着说：“既然外面的人心险恶，就把他接回庄里好了。”
　　“大小姐，这恐怕……”
　　“我就知道霜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言毕，直直的走到那人身边，冷下一张脸。和先前和霜翠说话时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那群孩子看到我如冰刺骨的表情，也被吓得纷纷后退了一步。
　　一句话没说，只是拉起那个人。那些孩子看似不想放他，想阻拦我，而被我淡淡的扫了一眼再次退了回去。直到我把那人丢到霜翠怀里，他们也没多说一句。
　　小孩，就是被大人吓才管用。

　　带着那人回到山庄，一路上足以引人瞩目。
　　“大小姐，把他安置在哪？”
　　“蒽？先带我房里，你去烧些水，准备衣服。”
　　“这……”
　　“我们又干不了什么。”
　　“……是。”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那个人。其实开始根本没打算救他，更别说带他回来。就是看霜翠不喜欢他才一时兴起带回来的。
　　从离开街角开始，他就一言不发。就是呆呆的和我们走，像个木偶。
　　“你叫什么？”
　　“……”茫然的看着我。
　　“你是谁？”
　　“……”依旧茫然，就跟没和他说话一样。
　　“给我说话！”耐心，我没有。
　　“我不知道。”
　　“……”这下是我不说了。
　　“你是谁？”
　　“人。”
　　“那你认识我么？”
　　“不认识。”
　　“那你……”
　　“你闭嘴！”我这头话音刚落，霜翠就差人把浴桶抬了进来。
　　“大小姐，准备好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一会把衣服拿来就好。”
　　霜翠也不多说，简单的一个是说完就退了下去。
　　“你也后就住在这里了。”
　　“哦。”
　　“你自己洗洗吧，脏死了。”
　　“别……”拉起门就要走的我回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留他一人在房间里。

　　“大小姐，您还是先别进去了……”
　　“怎么？”在温俊青的书房跑了一下午，太阳都下山了我才回房，谁知到刚到门口就被霜翠拦了下来。
　　“他还没出来。”
　　“还没出来？”我在外面至少呆了近五个小时，她竟然说他还没出来。
　　推开门就进，不顾外面霜翠的阻拦。
　　屏风后的浴桶已经没有热气，水也没有动过，门窗都是原来的样子，都是关着的。
　　正想人在那时，不经意的一瞥，竟看到他正缩成一小团，抱着双腿坐在屋子的角落里。
　　“你在这干嘛？”
　　他微微抬起了头，“你们不要我了……”
　　“谁说的？”
　　“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
　　“……霜翠。”
　　“大小姐。”
　　“你把他洗干净。”
　　“是。”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霜翠走出来叫我，我才看到他没了发丝遮挡的样子。
　　看起来很清秀，但也只能算是普通偏上。脸上没什么杂质，身材还不错。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忽然发现他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像只入了迷途的鹿。这就对了，他的眼睛太单纯了。这样的眼神我有多久没见过了？
　　“霜翠，在房里搭个软榻，给他住。”
　　“大小姐，这个不妥吧。”
　　“这有什么，你就差人来办吧，我累了。”没有再看他们两个，直径走到镜子前，打理一缕缕泛红的长发。
　　霜翠看我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悻悻的离开。
　　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但此时想的却是赵元今后晚上不会随便的闯进来的，至少他要顾及下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而且那个少年不管他是真的傻，还是装的，放在眼皮下是最安全不过的。
　　忽的，一双手在背后抚摸我的头发。
　　一下一下，很是温柔。
　　停下手中的工作，回头看着他。
　　他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手收回身后，低下头。
　　“怎么这么怕我？”
　　“我、我怕你丢了我，不要我……”
　　“为什么不要你？”
　　“你会嫌我烦，嫌我笨，讨厌我。”抬起头看着我，明亮的眼睛隐隐有着水光。
　　这个孩子看起来怎么也有二十了，这个样子，实在是……
　　“没事的，以后你就住在这，只要不做什么背叛我的事，我会一直带着你。”记忆中，星繁在父亲的祭日的时候，也露出过这样的神情。那是的她，还是小小的。
　　“你的头发和刚刚出去的姐姐的不一样，你的很好看。”
　　“是么，谢谢。”

　　当晚，我睡房里，他睡在外间的软榻上。
　　夜里，他悄悄地来到我的床边，静静地看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看着我。过了很久才离开，临走是还为我盖好了微微坠地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