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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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去，明柚的嗓子恢复如常。她将录好的那段音频转成mp3格式，发给了姜莱。
熄了灯的寝室里，姜莱收到文件，戴上耳机，激动地点开音频文件，反复听了数十遍。听够了才想起还没回复学姐消息。
【姜莱：啊啊啊！谢谢明柚学姐！超级爱你！】
【明柚：不客气。】
【明柚：还有一个小忙，能不能请你帮我拍一下晏老师的课表？】
【姜莱：当然行！每个班教室都有贴课表，我明天就去晏老师带的那两个班偷拍。[偷笑] 】
【明柚：谢谢，麻烦你了。】
【姜莱：不麻烦不麻烦，学姐也别这么客气。】
……
姜莱办事效率很高，隔天还没到九点就将晏柠西的两张课表都发给了明柚。
由于早有计划，明柚没再睡懒觉，梳洗打扮后出门买了各式各样的甜品糕点以及水果。
到了三中大门，她给高中班主任打电话，请李老师让门卫给她放行。
还好没删电话号码。
从明柚一进办公室，何欢就如坐针毡。
她的工位背对着门口，与李老师相邻。光是在听到李老师说“何老师，你看看谁来了”后，她整个人就被定在了座位上，手脚都静止了。
办公室里，身为明柚曾经的班主任，李老师对这位在高考中发挥超长、一鸣惊人的学生，大力赞扬。
但也发出了疑问：“明柚，你快老实跟我们交代，当年除了语文，其他学科平常科科都在及格线上下浮动，故意的是不是？你要说不是故意，那高考英语130多分，数学110多分，是怎么考出来的？说说。”
“李老师问得好。”又一位科任老师跟着附和，“明柚，你可别跟我们说什么考神附体、蒙的全对这种瞎话啊。”
自高二起，明柚的语文单科成绩每次都是全年级数一数二的，作文也几乎每次都被当做范文，在各个班级被传阅。而其他学科，一言难尽。
尽管何老师一再澄清没有单独给明柚补过课，大家也没看到明柚经常出入办公室找何老师请教问题，但他们从每回改完试卷，一有人提到明柚的作文写得多出彩，单科第一非明柚莫属时，何老师脸上引以为豪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两人的师生关系非比寻常。
高考语文，明柚拿了135分，年级第一。
与全省的高考大军相比，这分数毫无疑问是在高分队列里。与她自己相比，这分数也只是往常的平均值。
但数学、外语等科目就大有“猫腻”，高考成绩远高于她的日常分数。要不是考场监管严格，老师们都要质疑她作弊手段高超了。
“我交代。”
明柚举起右手，“考的好，是因为老师们的考前辅导做得好。而且我那段时间也终于明白了老师们的良苦用心，所以悬梁刺股，挑灯奋战，夜夜苦读来着。”
李老师是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当初对明柚的关注并不多：“两年不见，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专业所需，善谈也是必修课。”
何欢调整好了情绪，刚站起来，就听明柚欢快地喊道：“晏姐姐！”
晏柠西上完课回来办公室，身边还跟了一位抱着作业本的男同学。被明柚这么一喊，始料不及的她，惊得停住了脚。
明柚心情愉悦地跑去门口挽住晏柠西的胳膊，向一脸诧异的其他老师解释道：“李老师，我坦白从宽了，我今天来学校还有另外的私心。晏老师是我姐姐，我想她了，也很挂念老师们，所以就来了。”
见明柚与晏老师亲昵的姿势，没什么可怀疑的。
在场无人纠结明柚所说的“姐姐”是何种意义上的姐姐，一位女老师笑道：“晏老师，你们家的基因也太好了，专出大美女啊。”
“晏老师，我把作业本放您桌上，先走啦。”男同学偷瞄了明柚好几眼，这下又有一线新八卦可以跟班里分享了。
“嗯。”
晏柠西抽出胳膊，拍了拍明柚的背，“今天才周三，不上课？”
由于国庆假期打乱了日程，上个周天又补了课，所以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上课了。
“怀安跟衡原离得不远，再加上工作日客流量小很多，高铁当天往返很方便。而且我国庆节生病，你悉心照顾我那么多天，我总该要好好感谢你的。”
明柚跟着晏柠西走到了她的工位，巧的是，就在何欢的对面。
回到座位的李老师一边吃着明柚买来的糕点，一边笑呵呵道：“原来是晏老师的妹妹啊。晏老师有所不知，你这个妹妹，当年偏科偏得厉害，所有心思估计都用在语文一门学科上了，单科一骑绝尘，作文也基本每次都是范文，其他科目却只在及格边缘。谁料高考成绩一出来，这丫头，总分从我们班的三四十名飞升到了全年级前100名，你说说，得亏我没有心脏病什么的……”
怀安三中是市重点，全年级有六七百人，前100名算是佼佼者。
被其他老师当作明柚的“家长”，晏柠西无奈，当下也只有认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妹妹”。
她看着明柚说道：“这孩子…自由散漫，我行我素惯了，给老师们添了麻烦，我让她道歉。”说着还拿课本敲了敲明柚的肩。
道歉？
明柚眯起眼，心道，晏柠西这表情，是生气了？气我又自作主张来找她吗？
算了，先听她的话，道歉吧。
晏柠西是她自己认的姐姐，她当然要听姐姐的话。
于是她立正站好，用一口播音腔大声说道：“各位老师，以前是我不懂事，给您们添了不少麻烦，我知错也认错了，请老师们多多海涵。”
说完又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鞠得李老师等人都受之有愧了。
虽说她在校时成绩一般，上课不答问题但也不捣乱，同学关系差但也没闯什么大祸，妄为和认错多少有点言过其实。
“行了行了，我也就开个玩笑。”李老师摆摆手，语重心长道，“明柚啊，大学可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了。要抓住机会，多参加一些社团和实践活动什么的，百利无害。”
“嗯，我知道了，谨遵李老师教诲。”
进入高中之初，李老师也跟她谈过几次心，后来发现她油盐不进，自己说再多也是徒劳，高二起就再没跟她长谈过。
今天一口气对她说这么多，真是久违了。高中三年她是有愧疚在心的，对老师，也对她自己。
李老师摘了眼镜，一边擦拭着厚厚的镜片，一边说道：“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你当年总分600多，报考京平传媒大学的播音主持专业那也是稳上，为什么第一志愿不填京传？我知道衡传的名气也不小，但京传的播音专业才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吧。”
为什么？
因为京平离怀安远，因为衡原…离何欢近。
明柚故作轻松地答：“衡传离家更近啊。有一句俗话不是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吗？京传是好，但京传的竞争必然也更激烈，我就想平平静静上个学，少点烦恼，多点舒心。”
以她的性子，这么说也合理。
上课铃响了。
“也是，落子无悔。自己选的路，那就好好走。”李老师戴上眼镜，拿了教材，“我去上课喽。”
顺利应对完李老师，明柚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本崭新的未拆封的书籍走回晏柠西身边：“晏姐姐，这本新书是送你的。在酒店，你应该还没看完吧。”
书，是《遥遥·有期》，晏柠西也确实没看完。
她接了书放进书架：“谢谢。”
“难得回校，晏姐姐带我故地重游，然后去食堂吃午饭好不好？”
不等晏柠西开口，明柚又转头问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快到饭点了，何老师回家吗？要不要一起去？”
“好。”
……
高三所在的教学楼通往食堂有两条路，一条是宽阔的主干车道，一条是花园小道。
女孩穿着晏柠西送她的那条碎花裙，挨着晏柠西走在最边上。
她问何欢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只是出于礼貌。
毕竟在其他老师眼中，她跟何老师的师生关系非常好，若她不开这个口，会让其他老师觉得奇怪，也会让何欢难堪。
她万万没想到，何欢竟会答应。
明明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拒绝，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难堪？
何欢，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明柚的预料中，何欢不会同意她的邀请，校园的这段路，自然也只有她和晏柠西两个人走。
她都已经想好吃了饭要缠着晏柠西回公寓，帮她把家里的花换掉，把坏掉的灯也换掉。午休后晏柠西回学校，她再去买菜等晏柠西回来吃晚饭。
她的“计划”里没有何欢。
因为何欢的意外加入，明柚变得心绪不宁，亦愈发烦躁不安。
虽然说了不再纠缠，也保证了不再发消息打扰，但见了面，她还是做不到无视心里对何欢的在意。
路过花园小桥时，明柚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和语气轻快：“都说这里是整个学校里最美的小花园，晏老师，何老师，我们在这儿拍张合影怎么样？”
听到女孩的提议，两个女人皆是一怔。
走出大楼，何欢就后悔了，后悔在女孩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时，脱口而出答了“好”。
能怪谁呢？
女孩穿的那条裙子，女孩送给晏柠西的那本书，一件件都与她息息相关。
只能怪她自己没定力，触景伤情，回忆作祟，乱了阵脚。
“我不喜欢拍照。”晏柠西拒绝得干脆直接，走过小桥，“再过半个小时就要下课了，等会儿人多。”
明柚“哦”了声。
听到晏柠西开口拒绝，她也收起了拍照的心思，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早有所料。
她本身也不喜欢拍照，提议拍照是为了试探何欢的态度。
来这一趟，其实也是想让何欢对她放下“戒心”，想让何欢知道，她不会再在言行上出格，不会再缠着她。
从今往后，她们只是普通师生。
哪知何欢不按常理出牌，哪知还没走完小桥，她就听最后面的人说道：“明柚，我们拍一张吧。”
是何欢。
何欢说要和她拍照。
明柚的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刚刚也调试好了自拍模式，可此刻她根本就一点都不想拍照。
高中三年，她没有拍过一张有关校园的照片，更没有跟哪位同学或哪位老师的合影，除了那张毕业时的全班大合影。
那里头，何欢也在，而她就站在何欢的身后。
那张照片，她一直存在那部摔坏的手机里。不过这次换了手机后，她并没有将那张照片传导进新的手机。
她不需要了。
她需要的是放下，是忘记。
何欢又道：“晏老师，麻烦你了，帮我和明柚拍一下。”
明柚正茫然无措地伫立在小桥中央，想像晏柠西那样拒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是陪了她三年，被她藏在心里五年的人啊。
何欢今日也穿了长裙，翩然走到女孩身旁，笑容一如往日般的温柔。
她轻轻揽住女孩的肩，笑言：“等你以后功成名就，我一定把这张照片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告诉你的学弟学妹们，这是他们的学姐，是我最得意的门生。”
是了，她于何欢，从来就只是学生。
何欢是老师，她有很多学生，也揽过好些学生的肩膀，摸过他们的头，也被女生挽过胳膊。
可明柚在校时，何欢一次也没有揽过她，她也一次都没有挽过何欢。
明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配合何欢拍完这张照片的，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样，她只深刻感觉到，心很痛。
拜何欢所赐，她一次次尝到了心脏被利刃割裂到呼吸困难的滋味，痛到她喘不上气来。
“晏姐姐。”
感觉很不好的她，拍完照就向晏柠西发出了“求救”信号。
何欢的亲昵触碰，再也安抚不了她，反而让她的身心感到极度不适。她小步跑到晏柠西身边，想借助晏柠西的气息压制心底的恶魔。
如今，唯有晏柠西才能让她静下来。
可晏柠西挡住了明柚抬起的想挽她的手，只轻轻握了握，便松开道：“照片稍后发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心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