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江天》万俟若梦

4、遇见 望着一队人

　　望着一队人马绝尘而去，我吩咐小鸢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远处的天空一片灰暗，天气不会很好，要是下起雪来就更糟了。
　　“下一站是哪儿？”我回头问雪澈。
　　“贺城，若快些的话在天黑前能到。”雪澈的表情看起来也很是凝重，怕是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一路上，我们要更加小心才是。”我冲他们说道，又想起那个关于《恋雪》的传说。五年前害的我们家灭门的正是这《恋雪》剑谱，传说谁拥有了《恋雪》就能称霸武林，保自身青春永驻。但我在上官家十五年并未听父母曾说起过有这么一本剑谱，潋所修炼的也只是上官家基本的心法剑法。不过小时候听宫中的丫鬟说，在无涯谷鼎盛时期，父亲曾用恋雪剑法击败了当时的武林盟主，从此闻名天下，但也在那时父亲再也不肯练武，《恋雪》便从此销声匿迹了。
　　“走吧。”我看着远处的群山淡淡的说。
　　在路上天气似乎更加寒冷，走到一半的时候真的下起了雪。我裹紧了袍子，冷风吹在脸上生疼。
　　“小雪，你看！”小鸢突然在身后喊道，我连忙向前看去，一个身披白色长袍的人正冲我们挥手，在这白茫茫的大雪中，他仿佛与这背景融为一体。
　　我驱马到他面前，他的身上已落满了雪花。
　　“在下要去贺城。”那白衣男子头戴着兜帽，我看不清他的脸。他的个子很高，看上去有种弱不经风的感觉，他走前一步，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不清：“这位公子能否带我一路呢？”
　　我本不想再招惹什么是非，只是在这大风雪里，这路上也鲜有行人，让这一个文弱书生就这样待着，不出一个时辰，不冻死也得冻出毛病来。
　　“小鸢，你和我共乘一骑，让他骑你的马。”
　　我冲后面喊道，这天这么冷再耽搁下去恐怕我们自己都走不成了。
　　“多谢。”他极其优雅的上了马，动作轻盈如蝶，我不禁怀疑他的身份，可在他身边我有感觉不到任何杀气。
　　我摇了摇头，加快了速度朝贺城驰去。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终于赶到了贺城，雪依旧在下。
　　“冷死了。”小鸢和雪澈都叫着扑向了自己的房间，我摘下了袍子坐在大厅的火炉边，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我伸出手支在头上看着那白衣男子。那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头丝滑如绸缎的长发，眼角一滴猩红的泪痣。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随即又发现自己太敏感了。他的相貌很普通，一副文雅书生的摸样，只是那一双眼明亮有神。
　　“在下上官重雪，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我挂上笑容。
　　“萧亭轩。”他的声音很动听，笑得时候眼波流转，有水盈盈，优雅出尘。我对他顿生好感。
　　“萧公子这是打算要去哪里呢？”
　　“金陵。”他依旧是笑盈盈的告诉我：“去探亲。”
　　金陵就在凌云宫所在山崖的脚下。
　　我不由得放了心，眼光又飘到他身上。他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一颦一笑，嫣红的泪痣像荡漾的桃花，令人心旷神怡。
　　我鬼使神差的说：“我们正巧也要去那里，不如就一起吧。”
　　“好。”他一笑，我连忙转过头，不敢再看他，头似乎更晕了。
　　“那萧公子先休息吧，这一路上也累了，我先上楼了。”我慌张的上了楼，直到进了房间以后脸上还是烫的，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好把头埋在被子里，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小雪，快上来啊！”潋坐在树上对我喊道，白色的梨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来洒了我一身。
　　潋这个小屁孩，在他五岁之前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我后面，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的叫，动不动还要抱抱。可现在只要一张嘴就是“小雪”“小雪”，搞得我一点当哥哥的尊严都没了。
　　不过我这人就一个缺点那就是大度，不和他斤斤计较。
　　“你快下来吧，一会儿母亲知道了，你又要受罚了。”我站在树下看着潋，他一身白衣，微风吹起绽开一朵白莲。潋生得俊俏，眼角一颗泪痣璨若火焰。
　　远远地我听到熙熙攘攘的声音向这边靠近，一群侍女慌慌张张的跑来，鹅黄色的纱衣踏过小桥带来一阵扑鼻的香气。
　　“啧。”潋突然从树上跃下，拉起我的说：“快走。”
　　我不会武功，但潋的轻功极好，父亲常夸他天分很高。他拉着我在竹林间穿梭，扬起的清风吹在脸上很舒服。突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在这寂静的竹林间，如流水般欢快明亮。潋立即停下了脚步，我则直直的撞在他身上。
　　我刚要张嘴，他回头给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我蹲下。我们透过层层的竹叶，看到母亲一身暗红的衣裙正端坐在草地上细细的弹着，微风扬起她略带紫光的头发，恍若天人。
　　母亲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我和潋小心的坐下来，静静地听着。潋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以为他睡着了。
　　可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一中瓮声瓮气的声音：“小雪好久没弹琴给我听了。”
　　我不由得笑了：“好好，下一次你舞剑的时候，我弹给你听。”
　　潋不再说话，我靠在他头上，动人的乐曲蔓延在空气里，那是我一辈子也学不来的母亲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