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口头约定 乖巧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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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魏10
在兰波善意的默许下，我毫不费力就获得了两份香甜可口的焦糖布丁。
布丁很软，很甜，很香，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就算直接吞下去也没问题。
也因为焦糖布丁的加持，我对眼前人的印象又变好了一点。
当然！我对兰波的感情也只比刚才多一点，总共……勉强有个三四点吧！
再多那就没有了，除非兰波能更放纵我一些，例如：每天都允许我吃到如此香甜可口的焦糖布丁。
每天都有甜品的话，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去抱怨人类的铁血政策。
好吧！我无法否认自己现在很享受当下没压力的快乐时光，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那么我应该就是在快乐。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混沌的大脑没空去想别的事情，直接沉浸在了焦糖布丁的甜蜜氛围中，就连那些聒噪的声音也平静了下来。
唔，好喜欢，吃到肚子里化作我的快乐，真是太好了呢！
我开始放慢进食速度，尽可能将此时的快乐延续得更久一些，最好是身边人永远也不要再和我提起法兰西的事情。
而兰波沉默不语地注视我的一举一动，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速度不快不慢，神情无比放松，给我的感觉很轻、很淡、没有多少存在感。
太矛盾了，平静的他和冷漠的他其实很割裂。
兰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他的喜好，也不了解他的为人，更不懂他对我为什么那么包容，居然能够毫无芥蒂地照顾一个差点杀死自己的伪人。
算上初次不友好的会面，我们认识的时间有超过24小时吗？
人真是太奇怪了，而兰波又比任何人都要奇特。
我压下内心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故作轻松地和他说话：“兰波，为什么焦糖布丁不能作为正餐而是甜品？”
“甜品之所以叫甜品，不就已经说明原因了吗？”
兰波嘴角微微翘起，语气很平淡，只是在说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人不能只靠糖分维持生命体征，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维生素、矿物质，这些才是维持生命健康必不可少的营养来源。”
我一边吃着嫩滑可口的布丁，一边听兰波将道理缓缓道来。
“甜品虽好吃，但吃多了会发腻，更重要的是糖会侵蚀牙釉质，提高血糖浓度，影响身体健康。”
兰波看我的眼神渐渐柔和，语气多了一丝爽朗笑意，他换了种方式说明危害。
“或许你觉得很复杂，但我要是说甜品不抗饿，吃多了会变胖长出大肚腩，你应该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他神色温和，眸中没有半点鄙夷，始终与我保持安全又微妙的距离。
我知道兰波在对我释放善意，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值得肯定，极大程度上缓解了我对他的排斥情绪。
但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我百分百信任兰波，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日后执行任务时如何对待我。
真正命悬一线的时候，再好的伪装也会裂开。
假如他把我当作工具人下达命令，那么早晚有一天我要杀死他拿回我的名字逃离法兰西。
逃一次不行，那就多尝试几次，大不了就与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
最大程度上报复回去，让他们知道我是个不好惹的人造人。
“你在想什么？”
忽然打断我思绪的兰波皱了皱眉头，他是个敏锐的人，若说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那就是把他当傻子了。
我收敛了自己内心深处想要毁灭一切的想法，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和颜悦色的兰波又问道：“难道所有甜点都这样吗？”
兰波气定神闲地答道：“说起来大同小异，但实际各有不同。”
“像饼干之类的零食为了达到酥脆口感，就必须加入大量黄油、植物油、白糖。”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巧妙地引导我看过去，对那些造型各异的甜品进行全面的了解。
“如蛋糕一类甜点为了保持轻盈绵密的口感，则会加入大量的牛奶和水、减少起酥的油，想要丰富口感就少不了黄油、奶油奶酪、水果……”
低沉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忽地又微妙起来，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爱。
“保尔，以后你会品尝到很多美味的食物，但任何一种食物都会过犹不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
“你想要我控制好食欲，不要被拿着甜品的人诱惑了，更别分不清时候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影响状态。”
兰波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
“保尔，你这个年纪多吃点甜品没什么大不了，但日常还是要以正餐为主食补充足够的营养物质，这样才能跟上同龄人的发育速度。”
他一说，我就想起了散发腥味的肉，干脆直言道：“第一：我不确定自己吃多少才算合格；”
“第二：每天都要吃味道古怪的肉我一定会吐，你肯定不能接受我当着你的面吐了出来。”
“第三：就算我跟不上同龄人的生长速度，那些人也会想办法用别的东西解决问题。”
我说的可是很有道理的话，但兰波听了神色微变，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了。
他顾着自己的责任，似乎都忘记了我最终归属于实验体，本质上还是那群科研团队的研究对象之一。
每次都这样下去，并不会让我忘记那群人恶劣的行为，我只会在下一次接受检查时更厌烦人类。
别给我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宁可被人恶语相向，也不愿意再受人的欺瞒了。
兰波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的观念还停留在过去，等以后你彻底适应了现在的生活，那些人也就没有资格对你指手画脚了。”
话锋忽然一转，从无法解决的问题，偏向了我未来的方向。
“保尔，其实不管是身体健康，还是知识储备，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急于求成往往会导致根基薄弱或者缺失。”
虽然兰波的出发点很好，但那些人还没把我当自己人，他们巴不得我下一秒就能投入使用。
我没有接话，气氛忽然变得冷凝，空气里弥漫的甜香也苦涩了不少。
兰波看我的神情很复杂，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说这些很不切实际，所以又补充了一些话。
“我知道现在让你完全相信很难，可你也要给我们一个过渡期适应新的关系，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你都要学会接受现实生活的生存规则。”
我反问道：“难道我没有接受吗？”
兰波抿了抿唇，眼眸有些黯淡地凝视着我，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保尔，这个社会不是每个人都能随心所欲生活下去的。”
“很多人都对当下感到不满意，可是在更好的环境出现之前，没有足够能力的人只能忍耐孤独和痛苦。”
“青虫变成蝴蝶要经过化蛹，但不是每一只虫都能破茧重生，有的烂在蛹里面化成一摊腐烂物，有的在破茧之前就被其他捕食者吞入腹中。”
“我这样和你讲不是否定你的能力，而是不希望你做出傻事毁了自己一生。”
“而且换掉了我也有其他人替补上来，他们没有我这么有耐心，手段也非常不近人情，更不会对你实话实说。”
“有些话你可以对我讲，我会认真听你的想法，也只有你说出来我才能更清楚你的真实感受，然后告诉你怎么做才能融入集体生活。”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情也很复杂，垂下眼睫，敛去自己的情绪外泄。
可兰波的忍耐到了极限，我再试探他估计就没好果子吃了，但他的话对我确实有很大的吸引力。
“你觉得我是什么？”
他没有急着回答我的问题，我也没有看他的表情，低着头戳了戳脆弱易碎的布丁，一副“无论兰波说什么都没关系”的样子。
但我不可能不在意，他说要坦诚相待，那么就该告诉我，我到底算是什么。
兰波声音很沉，“保尔，你是人，与我一样的人。”
这话说得真好听，但哪里一样了，我和他隔着生物层面的壁垒，我是改造后的人，不是原生的人。
我又问：“你真的觉得是吗？”
“当然是了！”兰波这一次回答得更肯定了。
“人就是那么一回事，虽然阶级划分决定了身份，但身份改变不了人的本质，吃喝拉撒睡，一样不能少，我们只比未开智的动物高级一点。”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这样一想就更加残忍了。
因为身份决定了命运，想要改变命运就要先改变身份，哪怕是牧神也难逃身份的宿命。
以我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挑战命运，但这不妨碍我想要改变命运。
在兰波又说出什么大道理之前，我提前问了接下来的安排：“吃过甜品，我们要去做什么？”
兰波看了眼我快要吃完的焦糖布丁，他很识趣地顺着我的话引导方向。
“我没想好，不如先回去歇会儿。”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之后谁也没有说话了。
空气里弥漫的甜香味，浓郁得让人忘却烦恼，但我满脑子都是怎么做才能获得自由。
我静心品味甜蜜的滋味，享受短暂的宁静，临走时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如果每一天都能无忧无虑，那该好多啊！可我也知道那只是我的痴心妄想。
只是未来太迷茫了，我总要在麻烦来临之前给自己一点甜，哄着自己往前走下去。
*
回家路上兰波没有开口说话，他自己的脑子也很乱，不知该作何感想。
新搭档是个有脑子的聪明人，但他的脑子还藏着许多不好的想法。
明明是该收敛锋芒的时候，可又像个孩子一样明知故犯，以为是个心思复杂的家伙，但接触下来又让人感觉单纯可爱。
在好哄和难哄之间左右徘徊，细想一下，他其实同样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掩饰得很不错罢了。
所以，兰波故意说了一些很严肃的话，希望能以此点醒狐疑不决的保尔。
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了，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兰波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身边的少年需要时间信任自己，但总是被当作假想敌还是很让人伤心的。
偏偏这种时候少年又展现出了乖巧一面，“我和你做搭档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焦糖布丁？”
兰波看了魏尔伦一眼，少年如同童话里的精灵，生得明眸善睐、美丽动人，一双明镜似的蓝色眼眸里流露着令他无法忽视的希冀之色。
他的心再次受到影响软乎了下来，语气也变轻柔了。
“钱不是问题，时间也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坚持下去，我就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
魏尔伦质疑道：“你只是尽力吗？”
兰波面不改色地回道：“这是对同伴的鼓励，也是对未来的承诺，但在情况不允许的时候，你我都要忍一忍口腹之欲。”
“只是情况不允许的话……”魏尔伦不甘心地说道，“那就记得下一次加倍补偿我，就算你不记得，我也会记得的。”
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这回没闹了，兰波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他笑道：“就这样办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口头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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