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困兽之斗 本章美女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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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 三折：困兽之斗
莫煮酒纵身一跃跳下了望日崖。
烈烈长风拉扯着她的头发，极速下坠的失重感很快消失在双脚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磅礴的灵力自脚下喷涌而出，将她托起一些，然后稳稳落地。
她负手走向阵中心的一片开阔地，袖子扫了扫地上的灰，席地盘腿坐下。
“天工造物，启。”
她闭了眼，心里默念，胸口隔着衣料发出微微金光，三十二面体的旋转由缓至急，通体覆盖的符文竟沿着装置流出，顺着经脉游走到地上，再顺着地上朱砂画好的轨迹，向着石阵游去。
刹那间天地色变，平地卷起狂沙，每块石头上竟蓦地腾起紫色的瘴气，铺天盖地，望日崖下一片混沌。天吴揉了揉眼睛，莫煮酒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雾气里，再也看不清。
天吴隐约感受到脚下大地的震颤，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悬崖下，紫色的雾气不再扩散，它仿佛有了实体一般地凝滞着，缓慢围绕一个点旋转，这动作过于细微，如果不是在高处，又有天吴一般的好眼力，是断断看不出来的。
“那里应该就是阵眼了，也是莫煮酒的位置。”天吴想到。
“正因为决不能让敌人发现，所以才留我在这里守着么？”
天吴伸展一下，掰了掰双手的关节。
“狩猎时间开始了！”
奢比和雍和刚刚踏入谷中，就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氛。
“停下。”奢比伸手拦住雍和，后者的脚尖将将踩在山谷的入口。
“你看。”
奢比伸手指去，不远处笼罩着一团紫雾，仿佛有生命一般蠕动着，覆盖了整个山谷，那雾气变幻莫测，里面传来万种声响，仿佛三千世界的声音都汇集于此，形成一种古老又神秘的呼唤，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进那片雾气里。
“怎么办？那位大人的残魂发挥作用需要时间，你我这样贸然进去，怕是撑不了多久。”雍和放下肩上的大刀，迟疑着问道。
奢比思付了一下，翻开掌心，那悬浮的鬼面张开嘴，吐出一缕黑紫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跃动着。
“我可以做出一个幻影，将这缕残魂安置其中，这样在灵力感知上，这个幻影就相当于一个‘人’，我们中一人带着幻影入阵，另一个去寻这阵的弱点，两面夹击。”
“我明白了，”雍和抚摸着镰刀，“我带着幻影进去，你去找阵眼。”
她把镰刀插在地上，乖戾地笑了。
“阵法我没你懂得多，不过若是论打架，我这把镰刀，可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割开那小丫头的皮肉了。”
“那我可要提醒你。”奢比冷哼一声，随即望向那不详的紫雾。
“那小丫头，可姓墨。”
“当年弑组织在她面前屠戮墨家上下三十余口，折了她的双手，掳走她的父母，她都没把那东西交出来。”
“墨家，那脆弱的人类皮囊下，藏着的可都是铮铮铁骨。”
“雍和，你这把镰刀，这次怕是碰上硬骨头了。”
奢比掩唇，抬手招了鬼面，便施施然向西绕着烟雾边缘寻那阵眼去了。
雍和立在原地，身后跟着幻影，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奢比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拔起地上的镰刀扛在肩上。
“墨家……么，好像有点印象。”
“这次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镰刀硬。”
“小丫头，可别让我失望啊。”
幻阵中心，莫煮酒睁开了眼睛。
“两个……不对。”她重新闭上眼，将体内的三十二面骰子拨得更快些，与此同时，丰沛的灵力从她脚下大地腾起，向着四周扩散，形成一道道符文，一个新的阵法正悄悄成型。
“那是什么？”
莫煮酒皱紧了眉，催动幻境，那其中一人，显然是被幻境迷惑了，站在原地踌躇不前，而另一个，则不急不缓地走着，碰见石柱也不避开，直直撞上去，再掉头离开。
宛如人工智障。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莫煮酒觉得不妙，便凝了一缕灵气去观那人形。
这一观，只见那人突然回头看向她的方向，张嘴吐出一股黑火来。
莫煮酒心下一惊，慌忙催动阵法，紫雾流转，阻在那黑炎之前，却无法减慢它半分速度。
“麻烦了。”莫煮酒睁眼，左手捏了个灵官诀，周身灵力翻腾，最终平静下来，形成如凝水般的一层护盾。
与此同时，那股黑炎也近在眼前。
只听噼啪一声，那股黑炎撞上了莫煮酒的护盾之后，拐了个弯，竟不再理会，朝着她身后疾驰而去。
“什么情况？”莫煮酒疑惑地回头，四周一片平静，那鬼火仿佛消失在弥散的紫雾里一般，再寻不到踪迹。
莫煮酒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再次坐下，刚刚的一瞬分神，她对法阵的控制弱了些，另一人还不知是何状况。
她凝神，观见之前困住的一人和那人形都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没有移动的迹象，总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
“什么人？！”莫煮酒猛然回头，看见来人，大吃一惊道：“天吴？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上面呆的无聊，就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你的，”天吴坦然道，“你困住几个了？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收拾了？”
“大可不必，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缕黑色的鬼火？”莫煮酒姿态放松了不少。
“什么鬼火？”天吴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紫雾，“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嘛。”
“你居然没中幻境？”莫煮酒胳膊放在膝盖上，托着腮仰头看着他。
“我可是神人，怎么会随随便便被你的幻境困住？”天吴拍着胸脯，一脸骄傲的模样。
“不愧是天吴大人，七尾大人没跟着你？”
“七尾？哦，我没带他来，太危险了。”
“原来如此……”莫煮酒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猛地抬手一掌击在“天吴”小腹，将他击倒在地，然后欺身而上，右手化刃，直奔面门而去。
“九儿，你要杀我吗？”
铁手的指尖堪堪停在他的眉心。
身下的人竟化作一个中年男子模样，他苍凉地叹息，眉眼四周布满深深的沟壑，岁月催折了他的双鬓，留下风雪，但那双眼睛，依旧有着一股精气神儿——和她的如出一辙。
“九儿，你真的要杀了……你的爹爹？”
莫煮酒停下了。
那人倏地窜了起来，钻进烟雾里，紧接着嘲讽般的笑声四面八方地传来，时男时女，苍凉或稚嫩。
那些都是她熟悉的声音，在每一次的午夜梦回，她跪倒在墨家大院染红的土地上，断掉的双手鲜血淋漓。
这是她一辈子过不去的坎儿。
望日崖上，奢比看着脚下紫雾弥漫的山谷，眯起了眼睛。
“莫煮酒啊莫煮酒，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欺天阵内幻象丛生，莫煮酒若催动阵法，则要分散相当大一部分灵力护住自己的心脉，以防自己也被幻境所困，而她这次偏偏碰上了一个克星。
穷奇，擅长的便是操纵幻境，蛊惑人心。
这欺天之阵对于穷奇来说，就是绝佳的战场。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两个。”奢比挑起唇角。
“要么，和雍和一起困在这幻境中，看谁先耗死谁。”
“要么…………”
“欺天阵，解。”
莫煮酒捏了个指诀，阵中突然腾起一阵罡风，吹散了那缭绕的紫雾，露出大片的土地和耸立在荒原上的岩石。
穷奇的一缕残魂安静地浮在半空，不远处雍和呆呆地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奢比打开通讯机关，语气里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哟，雍和，醒醒吧，你这是看到了什么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
雍和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拿手背狠狠地抹了抹眼睛，捏着通讯器低声吼道：“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奢比娇笑一声，关了那仪器。
“身后的那位小朋友，也别偷偷摸摸看着了，出来陪姐姐玩玩怎么样？”
天吴一言不发，浑身紧绷着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不许你再靠近她们！”
崖下，风扬起地上的黄沙，一片肃杀之景。
莫煮酒与雍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峙着。
半空的那缕残魂安静地燃烧了片刻，突然向着莫煮酒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雍和动了，她扛起镰刀，不紧不慢地向莫煮酒的方向走来。
“我现在，很不爽，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
莫煮酒逆着光，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你们想要这天工造物？来吧，各凭本事！”
她猛地抬头，巨大的法阵从脚下一瞬间扩张开来，金光闪现，符文游走，片刻便覆盖了全场。
穷奇残魂瞬间被那法阵的光辉灼烧，化成了灰烬，雍和挥舞镰刀劈开了迎面而来的金光，在离莫煮酒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
又是一阵风拂过，黄沙滚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灵气抽取阵？这么大范围……”奢比眉头一皱。
“不对……这难道是…………”
“雍和小心！”她向着悬崖下喊去。
“这是三清聚灵阵！”
“你的对手是我！”
天吴拔出短刀冲了上去，却被鬼面击退了。
“小家伙，安静点！”奢比的眼中充满狂热，“你现在看到的，可是当年盘古大神改造山川时用的阵法。”
“元神化三清，没想到上古一度失传的三清聚灵阵，居然在今日现世。天工造物果然神妙，弑组织……若是当年得到了此物，又怎会被共工轻易所灭。”
“你在胡说什么？！”天吴一边与那鬼面缠斗，一边喊到：“三尾大人！”
那三条尾巴的狸子从天而降，在奢比身旁落下，瞬间冰柱丛生，将她牢牢冻在原地。
“嘻嘻，让你啰嗦，活该！”三尾摇了摇尾巴，躲回天吴身后。
“雕虫小技。”奢比不屑，她召回鬼面，身体旋转，脚下的曼陀罗破开冰层生长出来。
“此处最近的水源也要百里，我看你如何困得住我。”
另一边，莫煮酒与雍和已经过了十几招，铁手与镰刀相击，擦出火花。
雍和凌厉果断，出招奇诡狠辣，而莫煮酒则以不变应万变，掌风沉郁，大开大合。
“小丫头，有点本事。”雍和后退一步，擦了擦脸上被铁手刮出的血迹。
莫煮酒没说话，喘了口气，再次摆起架势来。
“阿爹，为什么要我练功啊。”
小孩子苦着脸，蹲在地上扎马步，头顶着一碗水。一旁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本机关术，在拼一个小玩意儿。
“我想回去做机关，我不想练这个了，做机关又不用我虎背熊腰，一巴掌打十个的。”
“九儿，静心。”中年男人开口了，“这机关术固然是墨家传承，可这断木裂石掌，也是墨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本事，不得不练。”
“掌法不是有二叔他们传承嘛，而阵法小姑姑最厉害，我就只想学机关，阿爹放我回去做机关吧，我还有一个点子想动手试试呢。”小孩子央求道。
“蹲满一柱香。”
“好……”
孩子叹了口气，头顶的水碗晃了晃，撒出些水来。
“水撒了，再加一柱。”中年人敲了敲桌子。
“九儿，要静心。”
“九儿妹妹，省省吧，你打不过我们的。”
训练场上，三儿和四儿嬉笑着推了一把张牙舞爪的小姑娘。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别人训练你偷跑去做机关，要不是我爹睁只眼闭只眼，大伯早就把你屁股揍开花了。”
三儿笑眯眯地凑过来，揉了揉九儿的头发。
“不过我觉得啊，你一女孩子家家，练得膀大腰圆的，多吓人。”
“九儿你喜欢做机关就去做呗，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和老四去揍他，你说对不对啊？”
三儿那胳膊肘怼了怼四儿的腰。
“嗯，对！”四儿握拳。
“没人敢欺负九妹妹。”
莫煮酒闭了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里毫无畏惧的神色。她左手接住雍和迎面劈来的锋刃，右手带着一股丰沛的灵力送出，击在对手小腹上，雍和被这一击弹出去老远，勉强撑着镰刀站起来。
“见鬼了，这股灵气……这丫头真的是人吗？”
“地脉！”通讯器里传来奢比的声音，背景隐隐带着金石碰撞声，那边怕也是一场苦战。
“你仔细看她灵气运行的经脉，这个阵法把她身上十二经与地脉相连，因此她拥有使不完的灵力。”
“这怎么打？”雍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着阵法正中央负手而立的莫煮酒。
“耗她，人类的身体承受不了地脉的灵气，迟早她全身的经脉都会因过载而断。”
奢比回身击出鬼面，挡下天吴的劈砍，却不料被那狸子抓了一把在脸上，通讯器也被叼走，扔下了山崖。
“你竟敢……”奢比捂着脸颊，面目狰狞，睚眦欲裂。
“本不想招惹共工，打算放你条生路……”
“你这是找死！”
天吴只觉眼前一花，那鬼面带着不祥之气破空而来，在他面前却拐了个弯儿，直奔三尾而去。
“三尾大人！”天吴飞身上前，替狸子受了这一击，二者翻滚出去老远。
“咳咳……”天吴趴在地上，把三尾护在怀里，只觉得五脏六腑被搅了个遍，视线也模糊了。
奢比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蔑地看了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
“我说过，不许你靠近她们……”
天吴摇摇晃晃撑着膝盖站起来，怀里的三尾趴在他胸口早已泣不成声。
“天吴……呜呜呜，别打了……”
“你能拦我？”奢比轻哼，没理会他，便要向崖下而行。
“站住……”天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抬手，只听地下传来轰鸣，由远及近，突然地面开裂，冲天的水柱喷涌而出，落地成冰，竟凝成一堵巨大的冰墙，挡在奢比困了起来。
“莫煮酒调查地脉的时候……我也没闲着，顺手查了一下朝阳谷水文……”
天吴捂着肚子坐下，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说的没错，最远的水源远在百里之外，但是，这地下水，可就没那么远了……”
“他们总说我憨，嘿嘿，没想到吧，老子也有这么机智的时候……狩猎，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不打女人，也不会放你过去，你就在这冰封里老老实实待上几天吧！”
天吴右手合拢，那冰墙陡然合并，将奢比结结实实冻在了里面。
“咳……真疼，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架了……”
天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瘫倒在地上，眼睛看着蓝汪汪的天，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
三尾在他旁边卧下，用肉垫儿推了推他的脸，抽抽搭搭地哭着：“呜呜呜……天吴，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三尾大人，我没事，累了，休息会儿……”天吴只觉得无奈，他才不是那么脆弱的家伙呢，只是刚刚调动地下水脉耗尽了他的灵力，得休息一阵子才能补回来，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地上，倦意袭来，昏睡过去。
山崖下的战斗已接近白热化。
莫煮酒与雍和缠斗在一处，二人身形诡谲，快的只剩残影。
莫煮酒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把家传的掌法用了个十成十。
一双铁手，分金断玉，掌风有如利刃，所过之处如狂风过境。
而雍和则是将镰刀舞得密不透风，攻过来的角度刁钻，几次擦着要害而过。
百余招下来，双方都没讨到什么便宜。
莫煮酒本就有伤在身，全靠着地脉的灵气撑到现在，她的身体在这百年间大大小小改造了十余次，比一般人类能容纳更多灵气，可现如今也快到了极限，打斗间隙，喘口气儿的功夫，她就感觉到有温凉的液体顺着鼻孔和耳朵流出来，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她用袖子一擦，果然见红了。
雍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受了莫煮酒结结实实一掌，灵气运行受损，刚刚也是靠着一口气儿提着，才维持得了不间断的猛攻。现在节奏慢下来，反而显出疲态。
二者奋力一击，随后分开。
莫煮酒腹部旧伤上叠了一道新伤，那镰刀只是擦着过去，血就涌了出来。而雍和相对来说好些，铁手拂过的肩膀一片青紫，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又被割去些。
疼吗？当然疼，疼得要命。
还要接着打吗？
莫煮酒抬了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视线有些模糊，眼前出现了一双手。
一双女人的手。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阳光里缓步而来，那女子眉眼温柔，托着她的脑袋，搂进怀里。
“九儿，疼吧，疼，就别坚持了……”
“忘掉一切痛苦，到阿娘怀里来……”
莫煮酒闭了闭眼，轻轻推开她的怀抱，摇摇晃晃站起来，腰板儿挺得笔直。
她开口，声音沙哑。
“阿娘，九儿不疼……”
“阿娘……九儿，不疼！”
她抬手扯了束发的头带，三千青丝流泻，那绸带被她系在腰上，包住淌血的伤口。
莫煮酒重新摆好架势，对着同样摇摇欲坠的雍和，开口说道：“雍和，我们都快到极限了。”
她扯开胸口衣襟，露出放着天工造物的装置。
“你们要的东西，确实在我这里。”
“但我绝不会把它交给你们。”
“你可知这三清聚灵阵收集的灵气，若是瞬间引爆，会是什么后果？”
“整个朝阳谷都会夷为平地。”
“所以别逼我，你们追了我一年，我这一年不安生，心里有怨气儿，故打你这一顿，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咱们还没到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你也不想折在这儿吧？不如各退一步，给彼此留个体面。”
她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地盯着雍和看，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变化。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雍和听了她这话，反而张狂地笑了起来。
“莫煮酒，我刚刚觉得你有点意思了，不打了？你问过我的镰刀了吗？”
“就算要同归于尽，那也得是在我割下你的脑袋之后。”雍和举起镰刀，竟用它割开了自己的血管，鲜血汩汩流淌到刀刃上，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你以为只有你会燃命之法吗？”她抬头，挑衅一般看着莫煮酒。
“你既然赌上性命，那我也拿出觉悟来，要战，就战个痛快！”
莫煮酒沉默半晌，突然叹了口气，笑着揉了揉后脑勺。
“咱们要不是敌人，我还真想请你喝两杯。”
“少废话，时间不多了，看看是你先爆体而亡，还是我先失血而死吧。”
莫煮酒摆开架势，双手错开举于身前，身上灵气暴涨。
雍和的刀锋染成血红，在阳光下泛着妖光。
最后一击，一触即发。
然后莫煮酒直挺挺倒下去，露出身后的奢比。
“奢比！你干了什么？！”
雍和怒极，竟挥刀向着同伴砍去，被奢比轻松挡下。
“雍和，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别被热血冲了头脑，做你该做的。”
奢比冷冷道。
“你……”莫煮酒艰难撑起身子，却感觉浑身麻痹，连阵法都用不得，只能瘫倒在地。
“你是想说，我明明被天吴困住了？”
“莫煮酒，会玩幻术的，不止你一个，困在冰山里的不过是我的幻影。”
“你以为，我是来看戏玩儿的？”
奢比掩唇，笑意盈盈。
“莫煮酒……”雍和撑着镰刀，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站直了身子。
“我有必要向你道歉，你不是什么猎物……”
她举起镰刀。
“你是个战士，我敬你。”
“好好上路吧。”
镰刀折射太阳的光，映进莫煮酒的眼里，那光太刺目了，她闭上了眼睛。
刀光落下，鲜血溅了满地。
紧接着传来重物倒地声。
莫煮酒睁开眼睛，只间一双高屐停在她眼前，她挣扎着坐起来，拢紧胸口的衣服，轻轻叹息道：
“共工大人……”
听见她的声音，那双木屐调转了个方向，一双苍白瘦削的手臂将她轻轻托起，打横抱在胸前。
“没事了，有我在。”
熟悉的声音顺着胸腔的振动传进她的耳朵里。
莫煮酒大脑一片混乱。无数次，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曾企盼过，会有神明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而今这个神明就在眼前，她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那是江河湖海磅礴有力的脉搏。
劫后余生，她本该庆幸，本该饱含热泪地感激神明的眷顾。可是她却做不出任何一个表情，有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不断盘旋，盘旋。
最坏的结果。
——————山海说书人 转篇 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困兽之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