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逢清》苏然不养鸽

4、朝中棋 谢归京

　　眼前人捏着琉璃具，低眸细细打量着圣上送的珍物。
　　“三皇子…。”
　　那人将头埋入膝盖，曲膝跪伏在地上。
　　他未理，走下软座，轻抚着这些陆离斑驳的珍宝，许久才半蹲下看着地上的小太监。
　　“当真，没有我的？”
　　“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奴才不知道啊！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坐回软座，半晌才吐出字。
　　“滚。”
　　小太监连忙招呼着人将东西全部搬走了。

　　等他们走后，屏风后一位头戴官纱帽模样苍老的人走出，沈应风没有看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皇子。”
　　沈应风淡淡地看着他。
　　他将周围所有人屏退，门窗紧锁，坐到沈应风旁的软座上。
　　“三皇子若想赢得圣上的重视，必要割舍些什么…才能换来更好的。”
　　“我说过，我对皇位、权势，毫无兴趣。赵尚书应找他人。”
　　老者放肆大笑，鹰眼上挑盯着沈应风眸中那深不见底的
　　一谭浑水。
　　“老臣也是三朝元老，无数次的看人无误。定不会在你这出错。”
　　“有了权势皇位，还有什么你得不到。刚刚你看到的那些，都将是你的——包括江山，也是你的。”
　　沈应风闭眸倚身，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赵尚书，可需我亲自送你。”
　　他知趣起身，冷笑着，走到门扉旁。
　　“三皇子，这谭浑水，需要你来搅净。”
　　沈应风阖眸笑语。
　　“若这谭谭浑水，都需血水沥干而形成。那赵尚书的代价，我不敢听。”
　　“可笑！”
　　赵尚书悻悻离去，沈应风刚打算歇一会，又见小侍匆匆来报随即跪下。
　　“何事？”
　　“三皇子，谢公子…回京了。”
　　沈应风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许久才缓神。
　　“带我去见他。”
　　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挑了几样名贵的礼物就出了皇宫，忙坐着马车去了谢府。
　　刚到谢府，就见谢宥安身旁的常伴的哑巴小侍女在迎宾。
　　她看见沈应风来了微微蹙眉，随即笑如春花。
　　打着手语：我家公子在等您。
　　沈应风没多说将礼物交给谢府家丁就走入府邸，自谢宥安离京，许久未来过霖阁，阁内无人，只有看守的家丁。
　　“大公子在大堂接客。”
　　沈应风刚准备去大堂就见远处走来一个少年，美人骨相，散着墨发，灰眸中尽是不可一世的傲气。轻摆着骨扇唤了沈应风。
　　“三皇子。”
　　沈应风愣了半晌，谢宥安用扇子轻敲他的肩。
　　“宥安？”
　　“三皇子怎的，识不出我了。”
　　谢宥安指引着沈应风来到一个隐蔽秘密的角落。
　　“只怕怨来的迟了，物是人非了。”
　　沈应风长久未搭话，选择直入主题。
　　“为何突然回了京。”
　　他并不意外，轻晃着扇。
　　“我回京。还需跟三皇子通报一声？还是说这京城已是三皇…”
　　沈应风捂住了他的嘴，狠戾地看着他。
　　“劝你不要乱说话。”
　　谢宥安侧身踢向他，沈应风躲开用力掐住他的脖颈
　　“反应变快了啊宥安，但一介儒弱书生，终不该回来乱了这局棋。”他说完后将人扔到墙边，谢宥安大口喘着粗气，脖颈上有红色的手掌印，眼眶发红。
　　“三皇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一点——都没有。”
　　沈应风背过身去，轻柔着安抚道。
　　“宥安，我不是害你。”
　　谢宥安直起身走到他身后，附耳以一种可笑的语气。
　　“是吗。就是这样对你的情郎么。”
　　沈应风双眸一颤随即推开他。
　　“谢宥安，我和你——已毫无关系。”
　　“真的吗？也是，我回京路上就听说了，在我离去后这几年，你似认识了一个叫宋惟清的少年。”
　　“他们还说，他和我…很像。”
　　沈应风侧首冷眸看着他，眼里再没有了情绪。
　　“惟清和你毫无相似之处。”随后缓缓吐出四个字，像是最柔软的刀刃。
　　“你不如他。”
　　沈应风听到扇子掉落的声音，还有几声轻笑，却未再回头看他一眼，他抬眸正欲离去却似听谢宥安平静着唤他的名。
　　“应风。”
　　沈应风还是回头了伸手拉住破碎的他。
　　谢宥安挣开，发红的眼角的盈着泪水。
　　“好恨你啊…应风。”

　　沈应风回宫后，思绪混乱，需处理的事太多了。
　　宋府那边也能接到消息，本着还想借谢宥安身份瞒一瞒，这层窗户纸终究被捅破。
　　他怎可能未对谢宥安动心，那次醉酒…他真的醉了吗。醉倒自己的不是醇香浓郁的酒，是谢宥安绯红的脸庞与那双水汽氤氲的灰眸——和情，心底被挑断的情丝。

　　他轻笑一声，就是不为自己，为身边人。
　　这谭浑水，他不需搅净了——他要推波助澜，将汹涌的浪推向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