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归》艾初若

17、除夕宫宴 放了接近长

　　放了接近长达一个时辰的烟火，才堪堪安排进入殿内。
　　江熹微在宫女的安排下就坐，一坐下她就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腿了膝盖。
　　就连放烟花，都要等放完才能进来，她是有些累了饿了的。从下马车的那一刻开始她的腿不是在走路就是站着，已经四个时辰了。
　　这除夕宫宴是有些废人的，果然身份品阶这种东西都不是白嫖来的。她心里腹诽着。
　　这时沈书玉也在宫女的指引和安排下坐在了江熹微身旁。她克己守礼，没有像江熹微那样随意瘫坐。
　　看见江熹微的行为举止颇有不端感。沈书玉小声提醒道：“动作稍微小一点，被旁人看见恐会遭人非议。”
　　江熹微倒是面带笑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不是裙摆遮住了嘛，也就你我坐在一起才能看见，旁人是看不见的。”
　　“好吧！”沈书玉既无奈，又有些心疼。“我们念念，冬日里是最怕冷的。就今日一下子在冰天雪地的冬日一下子站了八个时辰，可真是受苦了。”
　　见江熹微不再按压自己的膝盖，她捧起江熹微的手，呼着热气，试图让江熹微更暖和一点。
　　江熹微抽出自己的手，扶着沈书玉的胳膊，让她端正的坐着。“殿里有很多暖炉，我也没有那么冷。”
　　“你又这般宠我，在自己家里无所谓，这皇宫里都是贵妇夫人。她们看见定会觉着你低了一等。”
　　“做的再好，旁人总有各种刁钻的角度吹毛求疵。旁人看低我又如何？”别人如何非议自己，沈书玉从来不在乎。
　　在她看来，她的名声的好与坏与京都的旁人没有任何关系。她这一生已有所爱之人，他不会误解她，这就够了。而她所在乎的从来只有江熹微。她的念念不一样，她是要今后大概是要在京都选夫婿的。
　　“那怎么行，一定得在乎。”江熹微还不知沈书玉与姜堰两情相悦。“改日若是我们书玉在京都遇见了自己喜欢的小郎君，结果因为今日的行为不作好，恐错过良缘。”
　　“而且我们书玉是昭毅王府的大小姐，虽然没有品阶位分，但也是身份贵重之人，可不能让旁人小瞧了去。”
　　“是，我知道了。”沈书玉低声应道：“我会记得我的身份，昭毅王府的大小姐。今后也不会妄自菲薄。”
　　听到沈书玉的话，江熹微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这一生只怕是永远都不能和自己爱的人相守一生，白头偕老。或者应该说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在一厢情愿，暗自神伤。
　　但是她家书玉，现在还有的选。所以今后的每一次盛大的宴席，她也要尽力做给旁人看。就算只是义妹，她家书玉也是被昭毅王府高高捧着的尊贵小姐。这样他日书玉议亲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限制。
　　宫宴的座次依旧是男女不同席的分散开。但是座次的安排却是按着亲眷二人为一张案桌。像她哥哥那样没有兄弟的则是一人一桌。
　　也是因着皇帝的特意安排，江熹微和陆瑾韵坐在了与嫡出公主们一排的最前排。可以说沈书玉和陆母皆是沾了江熹微和陆瑾韵的光。
　　全部的人都依次坐好后，江熹微也知道不能随意的坐着了。只得端着身姿，一本正经的样子。
　　皇帝、太后和皇后换了另一身服饰，才姗姗进入殿内。众人起身行参拜大礼，等待着皇帝落座后的安排。
　　而后才是一道道宫宴端上来。等大殿主桌的三个贵人加菜后，众人才敢动筷子。
　　这是江熹微第一次吃宫里的御膳，她还很期待。毕竟没吃过，而且御厨做出来的菜和外面的相比应当会更精细，更好吃一点。
　　所以端上来的第一盘菜，她直接夹了一大筷子，送到里嘴里。
　　我靠，谁能告诉她，宫宴里的菜会冷如寒冰。她抬眼看了一下四周。好吧！只有她太草率了，旁人都只夹了一点点菜意思意思。而高位上的皇帝，想想也不会是冷菜。
　　只有她，也只有她。没有一点点防备，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这一筷子的菜暗伤。但是此情此景，她有不能吐出来。
　　“怎么啦？”沈书玉注意到了江熹微欲哭无泪的表情，关心着。
　　她也想开口说话，但是嘴里喊着一口菜，无法开口。只得按住了沈书玉的筷子，以免她也被暗伤。
　　过了好一会儿，等感觉嘴里的菜捂热了，她才敢嚼着吞咽下去。
　　然后小声的开口：“菜是冷的，能冻掉一口牙。刚刚我可太冲动了，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这寒冬腊月里，菜都没冒热气儿。但是也不能不吃，就跟其他人那样学着，浅尝一下。”
　　“好。”沈书玉应声。
　　菜一道道的上来，但是每一道都没有一丝热气儿。江熹微的一年渐渐的凉了下去，仿佛心如死灰，生无可恋。她是真的饿了，距离那顿早午饭已经过去了五个多时辰了，而且还站了四个多时辰，就算是修仙之人，此时也该饿了。
　　她本来还以为撑到晚宴就好了，就能填饱她空虚的肚子。可她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种冷如寒冰，基本不能下口的菜肴。
　　这种大的宴席，御膳房的菜其实是早早的就做好了。历年来参加宫宴的大臣官员都知道，冬日的菜肴会是冷的。他们都司空见惯，毕竟人员菜肴众多，宫里都是人精儿。肯定是紧着皇室宗亲的菜肴温着。都知道情有可缘，所以从来也无人敢说什么。
　　陆瑾韵也知道这一现状，只是她忘了跟江熹微提及。总不过是饿一顿。也无伤大雅。
　　好在最后的米饭上上来，是透着热气儿的。江熹微只得假装夹一点点菜，吃着米饭。
　　这顿宫宴对江熹微而言，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经历。菜肴是冷的就不说了，宫里的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吗？经历了好几个时辰的祝祷仪式和烟火后，是不是会口渴，为什么一杯茶水都没有，实在是太不体贴了。
　　好在是还有酒。跟天子举杯后，江熹微就这样吃着白米饭，喝着酒，一口接一口。脸上因为醉酒而泛起了微微红晕。
　　等沈书玉发现时，她已经醉了。只是她酒品很好，而且心里下意识的反应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不能造次。如果不是上脸了，大约没有人会发现她醉了。毕竟现在的她很乖巧。
　　菜肴撤去，再上来的便是甜点。而后就是宫里的乐师舞姬们的表演。就这样守着时辰，终于到了子时。宫里敲想了新年的第一声钟声，大殿外有放起了绚烂夺目的烟火。
　　此时守岁已算完成，皇帝太后以及皇子公主们便迅速的离场，回去休息了。大臣们都互相道着新年的吉祥话，而后就是准备打道回府。
　　江熹微此时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也安心的合上了自己的眼皮。
　　江初晨来到江熹微面前，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妹妹，砸吧着嘴，好像做了什么甜蜜的美梦，靠在沈书玉身上睡着了。
　　江初晨看着这样的江熹微也只是一脸宠溺，只是靠近江熹微时，闻到了浓重的酒气才微微有了一丝蹙眉，不满。他也想到江熹微可能是因为口渴，才喝的酒。
　　语气冰冷低沉的对沈书玉开口：“喝酒可以，但是以后不能像这样让她喝醉了，而且宫宴上的就冰凉，伤身。”
　　沈书玉点头答应：“下次不会了。”就算王爷不说，单纯的为了江熹微的身体着想，她也一定会做到。只是这次宫宴她有些拘谨。因而才没能时时刻刻的注意到江熹微的动静。
　　沈书玉准备叫醒她，却被江初晨摇头阻止。“不叫醒她，如何回去？总不能在宫里留宿。”
　　“我抱回去就行。”江初晨俯身在沈书玉面前，将一旁的皮风好好的为江熹微系好。而后又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小心翼翼的盖在江熹微身上。从沈书玉怀里接过江熹微打横抱起。
　　“这样会不会不好，会不会引人非议吗？”她来京都不是很久，不知道京都的规矩严苛到了何种程度。
　　“没关系，亲哥哥不算外男。这种举措，不算过分亲昵。”说着就这样抱起江熹微脚步十分稳健的出了大殿，而沈书玉无法也只能跟上。
　　在众人眼中，见到的便是。大衍朝最年轻的异姓王爷，这个在疆场上杀伐果断的主帅，在除夕夜的烟火下，抱着他的妹妹一脸温柔的走过了长长的宫廊。
　　贵女们见状也只是纷纷羡慕，江熹微真的是幸福如斯，她的哥哥真的是宠她入骨。她们若是这样坦然的睡着，就怕没有责备，也会被无情的叫醒。哪里还有人，还有这样一位好哥哥温柔的抱着回去，而且动作轻柔，深怕的怀里的妹妹吵醒。
　　而大臣们在景泰十年的最后一天知道了皇帝对于昭毅王府的态度如何，和安平王府相比，可是好太多。也在景泰十一年的伊始知道了江熹微于昭毅王府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这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