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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遭遇鲤鱼精 春天的空气 ...

  •   春天的空气和平静谧,暖暖的晨光洒落大地,照得人懒洋洋的无比舒服。
      白叶限端著早餐给李楚颂送去。早上两个女佣你让我我让你的,谁都不愿意将早餐给他送过去,她实在看不下了,便自己端了早餐送了过来。
      “李楚颂,吃早饭了。”叶限对著屋子大喊。
      不多时,就见李楚颂身著睡服走了出来,坐在餐桌前吃她端来的早饭。
      早上的他有点随性,慵懒,面无表情的脸也柔和了不少,显得清冷俊美。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子,浓黑的眉,挺而直的鼻,嘴角菱角分明。
      咦,她在发什麽春啊?他帅不帅关她什麽事啊?叶限翻翻白眼,扭头不再去看他。
      窗外的桃花开的正灿烂。老实说,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住在这麽绝美的水晶宫里,还是个男的。
      外面是正统的中式,屋内却是现代的西式,可是两者并不冲突,反而融合在了一起,成了在她眼里世界上最美丽的房子。
      一抹淡白的影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看见影子从她面前飘过,以为自己花了眼,忙揉了揉眼睛。睁开,又看见那抹淡白的影子。她突然想起早上那两个女佣的对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後背凉嗖嗖的。
      “今天你去送嘛,昨天是我送的。”女佣甲说。
      “不要不要,那里有鬼耶。”女佣乙使劲摇头。
      “别怕,你送进去赶紧出来就是了。”女佣甲安慰她。
      “不要啦,算命的说我这个月不顺,容易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啦。”女佣乙把头摇得如同拔浪鼓。
      “算命的话能信吗?信他还不如信春哥。”女佣甲明显的底气不足。
      “那你干嘛不去送?!”女佣乙怒了。
      “你们干吗啦,不就是送个早饭。至於吗?再说,这世上怎麽可能有鬼?你们就会胡思乱想。行了,早餐我来送吧。”叶限插话进来。
      “谢谢,谢谢。”两个女佣连连向她鞠躬,表示感谢。
      现在想来,好象她们在提前为她哀悼。呜呜,来这里之前怎麽没有去找卢我愿算算命的啊。唉,她怎麽就忘了,卢我愿说过,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往往也是最诡异,最危险的。
      那抹淡白的影子又飘了过来,叶限看见它飘到李楚颂的身边,在他头上转著圈圈。她终於知道,原来那些人怕的就是眼前的‘脏’东西了。
      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举起僵硬的手,好心的指著李楚颂头上的影子,颤抖的说:“李楚颂,你头上有脏东西。”
      李楚颂看了下她,顺手摸了摸头上,“白叶限,骗人很好玩啊?”
      那抹影子听到了这句话,停了下来,在空气里一动也不动。
      “没,没,没有骗你,真,真的有,你没看见你头上有白色的东西啊。”叶限哆哆嗦嗦的说。
      李楚颂不耐烦的抬起头,看见停在他头上的影子,刚想开口让它滚出去,又想起了什麽,连忙转头看向叶限,不确定的问:“你,看的见它?”
      “恩,恩。”叶限惊吓的连连点点头。
      “果然是你!”李楚颂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语气里充满了欣喜若狂。他能不高兴吗?那个能带走鲤鱼精的人终於出现了,他所受的苦也终於吃尽了。他的人生将迎来所谓的春天了!
      “你赶紧的现身吧,你的主人来接你了。”李楚颂对影子催促道,他一点也不考虑这麽唐突会吓坏了白叶限。
      影子变成了一位美少女,笑脸盈盈的出现在叶限面前。
      “啊!”惊声的尖叫响彻了水晶宫,传到了庄园里,划破了春日早晨的宁静。

      人们听到这样凄惨的叫声,先是一阵心慌,而後在心里默默哀悼,这回又是哪个不幸的家夥。
      “鬼啊!”叶限终於哭了出来。想跑,双腿却好象有千斤重,让她提不开步子。
      “别怕,它不是鬼。”李楚颂掏了掏快要被她震聋的耳朵,好心情的向她解释道。
      呜呜,眼前的东西不是鬼是什麽,而他居然和它好象很熟的样子,叶限只觉得冷汗流了一地。都说古宅子常常有不干净的东西,住在这里的人也都古古怪怪的。早知道的话,当初打死她也不来!
      “它不是鬼是什麽?”叶限惊魂未定,牙齿上下打架。
      “你听过一个故事吗?”
      “什麽故事?”奇怪,她现在怎麽还有心情听他讲故事?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就是逃命才对啊。
      “东方灰姑娘。”
      “没有,我也不要听!”她才不要听故事,她要逃命,逃命!再说了,灰姑娘不是童话里才有的吗?那个叫仙杜瑞拉的女孩。
      李楚颂也懒得理她,自顾自的讲起故事来。叶限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故事和眼前的鬼有什麽关系?
      “你的前世是那个叶限姑娘。”
      “谁信!”当她是三岁小孩啊!叶限作了个死翘翘的表情。
      “不信吗?她就是那个帮助你的鱼骨头。”
      叶限狐疑的看了看眼前的‘鬼’,依旧充满了警惕。
      “我凭什麽相信你!”脑袋乱哄哄的。
      “就凭她听你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在李楚颂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
      “叶限,我等你等得好苦哇。”鲤鱼精蹭到她身边撒娇著道。
      叶限有点不知所措,“你,真的是鱼骨头吗?”
      “是啊是啊。”她连连点头,她等这一天可是等了两千多年呢。
      “可是为什麽你是人身啊?”
      “这是我的幻术,真身在桃花树下埋著呢。”
      叶限张张嘴,“这样啊。”
      “白叶限你赶紧把她带走吧。”李楚颂开口道。带走了,他也好过上舒心的日子。
      “哦。”叶限纳纳的应到,眼前的一切,她还是恍如作梦。是梦吧,可她又不敢掐自己,要是做梦还好办,可万一是真的,她的心脏接受不了这麽刺激的事啊。
      鲤鱼精倒不愿意了,她飘到了沙发上,坐了下来,跷起二郎腿,一副痞子的摸样,“李楚颂,你以为把我带走你就没事了?你也太天真了吧!”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难道他身上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你身上还有你前十九世的自己下的咒,别以为你现在能吃能喝就没事了。如果没有叶限为你解咒的话,你永远也不会有人爱你,你喜欢的人也永远不会喜欢你!”
      “你说什麽?”李楚颂阴沈的眯起眼,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猛力的朝鲤鱼精砸了过去。
      枕头穿过鲤鱼精的身体。
      “关我什麽事,这可是你前世自己咒的自己。”
      “帮我解了!”李楚颂咬牙切齿的说道。
      “解铃还需系铃人。”鲤鱼精两手一摊,表明她自己没有办法。
      李楚颂默默的看了眼叶限,“需要我和她做什麽?”
      鲤鱼精笑嘻嘻的将两手的食指抵在一起,“就是这个咯。”
      叶限看著鲤鱼精的手势,立刻明白了,慌忙用手捂住了嘴巴,拼命的摇头。这怎麽行呢,她可还没恋爱过呢,她的初吻可还没送出去过呢,而且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初吻送给这样的家夥。
      李楚颂见叶限这般死命的护住自己的嘴唇,也明白了,“是接吻吗?”
      鲤鱼精笑嘻嘻的点点头。
      “叶限,你能帮我吗?”他问。他没求过什麽人,但为了他以後正常的生活,他愿意求她。
      看著他的目光里的乞求,叶限愣在了那里,该帮吗?不帮,他就永远也无法爱人,罪寇祸首是她;帮,她失去的只是一个吻而已,没缺块皮也没少两肉。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好吧,我帮你。”谁教她善良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屠,不是吗?
      “啊,叶限,你干吗帮他!”鲤鱼精没想到叶限会这麽爽快的就答应了,她果然还是前世的叶限,一点也没变,善良啊。
      李楚颂冷冷的朝鲤鱼精投了个足以冻毙她的眼神。
      “但,不是现在。”她在心里打著自己的算盘。
      “什麽时候?”李楚颂的声音开始变冷。
      “一个月後。”是的,一个月後,如果她现在就将他身上的咒解了,那麽如果这一个月内他哪天不高兴,随时可以让她卷铺盖滚蛋的。虽然签了合同,还是双保险的好。吻丢了,最重要的时可不能丢。
      “就依你所言,一个月。”反正这麽多年都等下来了,也不差这一个月。李楚颂伸了伸懒腰,走到窗口,推开了窗户,春日里凉凉的风吹了进来,带著淡淡的花香。
      “就算我曾经在久远的前世造下了孽,但到今生也总该偿还完了吧。”他淡淡的说著,可语气里似乎是穿过了几世的寂寞。
      叶限站在他身後,斜头看他。他的身影,有著孤寂的寂寥。
      她对前世所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人最重要的是今生。她不明白,为何一定要对自己不知道的来生许下沈重的毒咒呢?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其实已经了结了前尘所有的恩怨爱恨。人生最重要的是应顺於这一世的安排,而不是非要执著於上一世的意念。

      叶限坐在沙发上,盯著茶几上古香古色的锦盒发呆,锦盒里装的是她白天从桃花树下挖出来的鱼骨头。
      白天的纷乱,让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有一种身在云端漂浮的错觉。晚上,一切都很静,她也可以好好的静下心来,平复思绪。她还是不能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鬼神的存在?而这样荒谬的事,又怎麽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鲤鱼精冒了出来,坐在叶限的对面。
      叶限被鲤鱼精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一跳。
      “你下回出现,能不能别像鬼一样,很吓人的!”叶限一边抱怨著,一边拍著受惊吓的心脏。
      鲤鱼精无辜的眨眨眼,道:“我习惯了嘛。”
      习惯了?叶限想起了李楚颂,当初他被鲤鱼精缠上的时候估计也日日受惊吓,夜夜做恶梦吧,也难怪他对鲤鱼精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以後给我改了,我可不想还没有寿终正寝,就先被你吓死。”
      “呵呵,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了呢,我怎麽舍得把你吓死。”鲤鱼精开玩笑的道。
      叶限拿起茶几上的锦盒朝她扔了过去,鲤鱼精慌忙的伸手去接住。这里面可是她的骨头,摔坏了怎麽了得。
      “好了拉,下次我要出现,一定提前通知你。”
      “这还差不多。”
      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些水晶灯折射出的璀璨光芒,迷茫的呢喃道:“这世上真的有神?”似在问鲤鱼精也似在问自己。明明这麽高科技的时代了,月球早就上去过了,没有桂花树,也没有嫦娥和兔子。人,现在,都向火星开垦了。
      所以,神话不存在!
      但现在,混乱了。
      在她的面前真真切切的坐著一个鬼?神?由不得她不信。信就信吧,有神仙鬼怪的存在,也没什麽不好。这天下之大,这世界之大,自然是无奇不有。既然她亲身遇上了,那就选择相信。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感觉。
      脱下鞋子窝进了软绵绵的沙发里,手肘著大腿支撑著头,盯著她对面正精心擦拭锦盒的鲤鱼精,若有所思。
      “你白天说的事是真的吗?”
      “什麽事?”鲤鱼精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限幽幽开口道:“我是叶限的事。”前尘往事,多麽沈重的话题啊。
      鲤鱼精收敛了笑容,认真的点点头。“叶限,你想知道自己的前世吗?”
      叶限连忙摆摆手,“不要不要,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她对那些前尘旧事没兴趣知道,不然,故事中说的转生的时候喝孟婆汤是干嘛的!
      “你真的不想知道?”鲤鱼精不死心的问,难道她真的就不好奇吗?人,不是都对自己的过去未来抱著浓厚的兴趣的吗?
      “我今生活的好好的,何必扯上前世的累赘。”没错,前世就是多余的麻烦,孟婆汤确是个好东西。
      鲤鱼精也明白她的想法,人的今生不应为前世而活,前尘已是过去,今生才是最重要。既然她不想知道,她也不强求了。
      这一点,叶限和李楚颂倒是一样的想法,叶限不想被前世的累赘拖累,而李楚颂也在拼命摆脱一切有关前世的东西。叶限是潇洒,李楚颂却是抗拒。
      “对了,李楚颂的咒,真的只有我和他一起才能解?”她的前世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便与她的今生无关了。可李楚颂的咒,却明明白白的关系著她的现在。
      鲤鱼精重重的点头,不容许她对这件事的轻视。
      叶限叹了口气,胸口闷闷的,“我还以为你只是吓唬他呢,没想到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虽然她喜欢玩笑,但她也分的在出什麽情况下是不能开玩笑的。
      叶限头痛的揉揉太阳穴,“真搞不懂,孟婆汤什麽时候成摆设了。”不是说,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今生便不再与前世相联系,为什麽她还是会碰上与前世相关的事啊。
      “孟婆汤不是摆设,它确实可以让人忘却他们的前尘,但只是记忆,却不能断了他们几世的缘分。”
      “别告诉我,我今生会和李楚颂见面,是因为我和他的缘分还没完。”哼,就算缘分没完又如何,谁能保证前世的爱人今生不会是仇敌。缘分这东西,也算奇妙。
      鲤鱼精没有接话,只是认真的看著叶限,虽然和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心里清楚,转生的叶限与前世不一样了。没人知道她和李楚颂今生的缘分会如何,可她知道今生便是纠缠了千年岁月的孽缘的了结,了结!
      鲤鱼精从沙发上起身,将手里的锦盒重新放在茶几上,对著叶限笑著说:“叶限,我先走了。锦盒交给你好好保管。”
      下一瞬间,她便‘咻’的一声消失不见了。既然要了结,那麽她也要去做点事情。
      叶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鲤鱼精不见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侧头,看向窗外,从落地窗能看到月光落在窗外的长廊上。淡淡的银光如丝,若有若无的在窗棂间飘动,摇曳著流水般的轻柔。
      叶限一扫刚才沈闷的心情,满足的深吸了口气,今晚月色真好。

      夜,无声的静止著,属於黑暗的酵素也在冒著腐败的泡泡。
      梦里。
      遥远的世界。
      暗红色的夕阳,天边的云来不及闪躲,也染成了同样陌路的绛红。
      他身上的白袍被血染得殷红,随风飘扬;他手里握著的长剑,血正顺著剑身一滴一滴的落下;他听见耳边刀剑杀戮的声音。
      床上沈睡的人的头颅正猛烈的摆动,想把悲凉的场景赶出他的梦境。
      眼前站著一个男子,王者气势显露无疑,面对著他一脸的从容自若。他看著他,胸口很闷很不舒服。
      空气里鲜血的味道正如罂粟般妖冶,迷离著人的神经。
      他毫不犹豫的一剑刺了出去,却遇到了阻碍,怎麽也刺不进那人的身体,男子依旧从容,不屑的看著他。
      床上的人痛苦的皱眉,双手握成拳,冷汗涔涔。
      他握著剑颓败的喘息著,抬头,视线却透过男子的身体向他身後看去。那里有棵桃花树,树旁站著位女子,他看见女子对他绽放著笑颜,绝美而暖伤,有血从她身上流下,蜿蜒妖冶著,怵目惊心。
      割袍断袖般的凛冽从脚心直直升上来,窜入心底,一瞬间刻骨的疼痛。
      啊!
      苏修石猛然惊醒。
      他没有开灯,直接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收敛著心神。又做噩梦了,可是为什麽每次醒来,总是想不起他到底做了什麽梦。而每次梦醒,总是有著噬骨的悲凉滋味。心脏还在隐隐的疼痛著,仿佛曾有人拿著一把刀在他心上狠狠的剜著。
      月光从窗外轻轻柔柔的照了进来,苏修石看著满地银光,发出轻轻的叹息声。
      他闭上眼睛,却听见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仿佛穿过了一世又一世,细听见一句,“回来吧,了结吧。”
      他猛然睁眼,一脸的不置信,怀疑刚才的声音是幻听。可是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响起,一声一声,仿佛在催促著他。他依旧一脸愕然,了结?了结什麽?是关於他的梦境吗?
      清云真人透过虚空镜看见鲤鱼精正站在水边,在皎洁的月光下动用著法术。月光洒在她身上,也将她的影子投影在轻灵的河水里。水里有一条鱼,红色的脊鳍,金色的眼睛,美丽无双。
      她在召唤苏修石,这是她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他们重新聚到一起,至於如何了结,一切全凭天意了。
      “停手吧,不必多此一举了。”清云真人透过虚空镜对鲤鱼精说道。
      鲤鱼精瞬间收回了法力,慌忙向四处张望。“谁?”
      “仙人。”
      鲤鱼精听了惊慌的跪下,对著空无一人的暗夜道:“大仙在上,小精在此拜过。”
      “起来吧。”
      鲤鱼精谢过後站了起来,问:“大仙刚才说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她不必多此一举?
      “这件事情已经在它的轨道上开始运转了,所以你刚才纯属多余。”他若不告诉她,只怕她以後不知会做出些什麽事来,若是得不偿失就不好了。
      “多谢大仙提醒。”鲤鱼精松了一口气,心里欣慰,原来不是她一人在关注这件事情。
      清云真人微笑著点点头,朝虚空镜拂了下袖,镜里的景象便消失不见了。
      鲤鱼精依旧站在寒夜里,和皎皎的月光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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