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美少年 谁说傻瓜就 ...
-
翠绿的竹海。
竹海郁郁绵延朝向天际,黑蓝色的天空配上无边的翠绿,风儿一吹,似乎是一张活动的水墨画。偶尔有鸟儿盘旋着从上空飞过,觅食竹林中惬意生活的虫儿。
竹海的中间是一张明镜般的明珠湖。倒映着黑蓝色的天空,凸显出一股空洞的美。
清澈的湖面倒影的,还有一个荡着秋千的影子。
猛的荡出去,衣袂飞飞,若惊鸿。悄无声息的荡回去,悠然的,像一片飘零的叶子。
湖镜中的秋千上的少年,眉开眼笑,神采飞扬。
忽地,湖边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是另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一袭白衣,衬得似乎连他的肤色也透明了,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深黑的瞳孔如一汪清水,红色的唇微微勾起,再一垂下睫去,风情万种。
绝色固然没错,却不该长了一副招摇的模样。
只见湖面倒映的那张神采飞扬的笑脸笑意淡去,我猛然跳下秋千,斜着眼:“回来了?”
赤欠寒的黑瞳闪闪,温和的应了一声:“嗯。”
“孔荷又把你带到哪里去了?”我轻蔑的道。
他眼中更加流光溢彩:“去集市了。”
说着,我才发现他手中拿着一个三寸高的扁口坛子,似乎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他那眼睛光是盯着那坛子里面看,稀奇的很。
只见那坛子里,趴着一个绿色的硬壳,又伸出一个长着淡绿色条纹的脑袋,然后有伸出同样难看的四肢和尖尖的尾巴,好奇的东打西探。恶心,竟然是只小乌龟!
我嫌恶的说:“你怎么不把它放在水里?”
他蓦地张大了美丽的眼,认真道:“不行,如果淹死了怎么办?”
我似乎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天啊,果然是个白痴!
活了十五年,我总算有了讨厌的人。而且此人还是个白痴,连架都没有办法吵起来。
父王严肃深刻的说:“莫双,你看人家赤欠寒,字体工整漂亮,满腹诗书。哪里像你,除了你自己,没有人知道你写的什么。噢不,恐怕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
孔荷摇摇头说:“小王爷,人家赤公子温文有礼言出必行信守承诺风度翩翩,和你差距……甚大,甚大啊。”
孔楼摸摸一大把胡子说:“赤公子心胸宽阔,为人善良,还请小王爷手下留情。”
丫鬟甲乙丙丁掩面害羞道:“小王爷,赤公子是您的伴读……请您帮奴婢问一问赤公子,可有……意中人?”
以上对话发生频率为一日很多次,为此,我恨死了我那神棍师父。
我的师父初衡子,乃是一散仙。他是个几百岁的老头子,却长了一副骗人的皮相。看起来最多二十岁,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师父有两个恶习。
其一是嗜财如命,每买一样东西之前都会用他从不离手那把玉算盘精打细算,一文不可亏也。
其二是喜欢破烂。
他捡回了两件破烂,分别叫笑面虎和赤欠寒。
捡回笑面虎那年,我才七岁。
我正骑着木马,在王府院内玩得不亦乐乎,远远地看见一团乌云从天空香王府逼近。近了,却是师父喜形于色驾云归来。
他手中提着一个小竹篮子,面上盖了一张绣着芙蓉花的红帕子。那帕子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的蠕动。
我找了根树枝一挑开,赫然出现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尖尖的嘴脸,毛茸茸的尾巴。原来是只白狐狸!我正在欣喜今后终于有了宠物消遣,师父却拎起那狐狸的尾巴一抖,只听“嘭”地一声,那狐狸赫然变成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儿。
狐狸甜丝丝的对着师父喊道:“徒儿拜见师父!”
师父摸出那玉算盘拨了两拨,摸着光秃秃的下巴作有胡子状笑道:“乖了,乖了。”
狐狸狭长的眼睛转而看向我,一脸谄媚:“啧啧,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
至于赤欠寒,我永远忘不了初见他那日。
听说师父捡了个绝色回来给我作伴读,我兴致勃勃的赶去西厢。听见师父在教一个人数数。
那人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五,六,七,八,九,十,五,六,七,八,九,十,五……”
我实在憋不住,“噗”的一声大笑出声。
师父在屋内严肃的说:“莫双,还不进来?”
进是进了,只一眼却呆在原地。
那少年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般,双颊因羞愧而酡红,并未看我一眼,正用手指认真的数着木棍:“一,二,三,呃?一,二,三……”
师父怒道:“蠢材!”
少年纯洁的大眼睛看着师傅:“先生,什么是蠢材?”
我笑得肠子都要断了,师父吐血:“就是白痴,废物,傻瓜,草包,笨蛋,活宝!”
美少年无辜的摸出一把金元宝:“先生,活宝是不是这个?”
师父慈祥无比,笑盈盈的说:“乖,我们重新再来。”
就这样的人,竟然要给本小王当伴读?
我终是失去了自由。
那个房子里,有无数的书。是一个令人晕眩,憋闷,昏昏欲睡的牢笼。白痴伴读敬业的站在门外,恭迎犯人的大驾。
门一关上,世界只剩他我二人。
不久,墨香就淡淡的晕开来,充斥了整个房间。一只润湿的笔恭敬的来到我的手中,案上是雪白的宣纸。
我呆呆的提着那支笔,墨从笔尖坠落,跌入宣纸里,形成一个圆形的黑点。
难道,我就不反抗么?
架上找出几寸厚的《礼记》,《国纲》,《诗经》三本书,往案上一扔,顿时扬起一阵书内的灰尘。
我毫不客气的说:“抄。”
赤欠寒的眼睛终于被我从砚台里吸引了过来:“小王爷,你好勤奋。”
我恶狠狠的说:“你抄,不是我。”
赤欠寒抬起眼,认真的问:“为什么?”
我温和的笑道:“你先把这些抄完吧。虽然父王同意了你作我的伴读,但是我也有考验的噢。”
“噢。”他毫不迟疑的拿起笔,奋笔疾书。
这白痴,虽然算术一塌糊涂,但是字还是真的好的没话说。
我慢悠悠的躺上了长塌,开始度过舒服的回笼觉时光。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叩叩”,敲门声响起。孔荷端着一杯茶:“小王爷,你辛苦了,我给你送......”
我慵懒的伸手,不料孔荷看清了案前的人,话锋一转:“我给赤公子送茶来了。”
我不由地痛心疾首,这是我青梅竹马的贴心丫鬟么?
眼睁睁开着香味萦绕的茶下了白痴的肚。
待眼皮快要磕拢,敲门声又响,丫鬟甲端着点心:“赤公子,你饿了吧?奴婢特地做了点心。”
又响,丫鬟乙:”赤公子,奴婢给你送暖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