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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或许我的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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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在水是在灵气炮的爆裂声中惊醒的。他翻身起来，被光矛洞穿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一同如今的情况一般不容乐观。
早在一天前，大批的墟秽就到达了闲人山，那是比夙优城、秋茗城时所见还要多还要疯狂的墟秽潮。
大地颤动，山林震悚。几乎是结界的光芒刚刚亮起，就看见一条黑色水线席卷而来，密密麻麻都是肢体扭曲的低等墟秽。畸形怪状的大头紧贴在结界之上，即使被结界禁制削断了脖颈，也因为后方的拥挤被夹在同伴与结界之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情景。
许多从未见过墟秽的小修士几乎当场呕出来。
经秋茗城一战，如今仙盟已经探得了墟秽行动如此迅速诡秘的原因。
先前墟秽一度突破，虽仙盟及时将其推回界线之外，但被突破之时墟秽早已用献祭激活了三易峡谷处的黑莲，留下了一道空间之门。于是每晚明月初显之时，便会有十万墟秽借着太阴之力通过空间之门突破至三易峡谷，一路奔袭朝闲人山来，若速度时间合的精巧，还可借助秋茗城处的空间之门再度缩短距离。
黑莲无法摧毁，修士们便只能兵分几路，在路上、空间之门前进行截杀，力图在墟秽到达闲人山前将其剿灭，只是修士与墟秽之比犹如水滴比之海洋，总还是有墟秽冲到了闲人山前。
入山口安放的灵气炮一发接着一发，练气期的修士一齐将法力注入结界阵眼，在结界之上生出长刀巨剑重重劈下，又是杀灭数百墟秽，将墟秽的先头部队清了个干净。
墟秽被逼退到壕沟外，结界所承受的压力瞬间小了。
埋伏在岩崖上的郎映带着人张弓搭箭，万箭齐发，箭上携带的火球炸开烧作一片。
趁着墟秽被烧得一团乱时，一众修士御空而出，在那墟秽燃起的火海上空尽己所能使出看家本领，各色宝气灵光砸下，又是数千墟秽命丧其下。
然而正当众修士乘胜想要一举歼灭这群墟秽之时，数道紫水从墟秽潮中射出，直打在空中的修士身上。
被击中的一个修士乃是开光期，被那紫水一击洞穿手臂，吃痛之中一个不察，竟就叫底下的墟秽一个弹跳抱住，跌下潮水中。火光之中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他痛苦的哀鸣之声。
其他的修士见此情景立时心有惊恐，连忙拉升高度，但那紫水却是如影随形！一时间修士们被紫水逼得四处躲藏，局势竟有逆转之势。
田在水知道那是紫影墟秽化作低等墟秽的模样藏在其中，若不尽快消灭它们，再拖到下一波墟秽潮到来可就麻烦了。
旋即六面水镜护在周身，田在水直接朝方才锁定的紫水冒出的地方冲去。
他的右手还不能动弹，但他也不用动弹，毕竟也没有哪只墟秽能近得了他的身。满点情况下水镜的吞噬禁制增加到了八百个“牢房”，其中的雷火威力也更加强悍，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吞掉了一片墟秽。
在他的横冲直撞之下，紫影墟秽不得不躲闪起来。
而它这一动弹，就正好暴露了身形！
郎映手中宝弓寒芒一闪，一箭洞穿一只从水镜旁闪过的墟秽。
低等墟秽没有思考能力，姚御鸣要它们拿下闲人山，它们便直冲冲地往闲人山来。不论沿路其他的修士如何引诱、阻拦，它们都不管不顾地往这边冲，可不会像高等墟秽与紫影墟秽这般“惜命”。
田在水一路杀至墟秽潮中心，放开九尊机关傀儡为同样落下四散搏杀的修士们护法，他自己则是立定不动，等着剩余的紫影墟秽与高等墟秽前来。
就秋茗城时姚御鸣对他的厌恶，这些墟秽接到的命令绝对有取他性命这一条。
如今他便给它们一个机会。
果不其然，不多时，就有几只墟秽行来，见着田在水之后白圆块充作的眼睛中裂开两只紫色的眼珠，那一过程看起来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田在水也不含糊，手中神仙木珠射出直冲那对眼睛。而这紫影墟秽的此副形态倒也与之前不同，人形时它们所有的心力都用在模仿人类身上，修为能力便一般得很；超大型墟秽时攻击力很强，靠着空间转移的能力打得人猝不及防，但是防御力却是极差，脑子甚至不如高等墟秽好使；
而眼前的这些个……躲闪时的反应速度极快，给人的威压也极强，眼见木珠朝自己袭来，口中喷出一口馥郁紫气想要将其阻拦。而无往不利的木珠虽没有被紫气之毒侵蚀，却也是被拖慢了攻势，只堪堪擦过那墟秽的眼角。
看来这些墟秽是真的有在根据战斗情况调整自己啊……田在水盯着那双紫色眼珠，好像透过它们与其身后的姚御鸣对视了一般。
道道黑雾从包围上来的几只墟秽身上扩散而出，慢慢拢出一个包围圈，显然是想要将田在水围杀在此。
田在水眉宇间也不似寻常时候温和，只是如同瞧着一群死物一般——
傀儡小队虽不惧怕污染，但是身在这样多的墟秽之中，灵石中的灵气消耗地格外迅速。手持链剑的队长举剑正要劈下，胸前的能量图腾闪烁起来，叫它的动作迟缓了一瞬，只杀得十几墟秽。
队长转过头看向那黑雾之中，那是主人所在，但它被命令不得靠近，只得低头看看胸口，感受着灵力耗尽带来的迟钝感越来越强烈，在墟秽的包裹中慢慢停下动作。
就在它垂下头的那一刻，一道青光从黑雾中射出直入胸口的能量图腾，神力冲入四肢百骸，让身体再度充盈了起来。队长立即重新抬起头，链剑狂舞扫清面前的墟秽，朝着黑雾奔去。
就在它即将接触到黑雾的一瞬，一道火光将黑雾燃尽，田在水飞身跳上队长的肩膀坐下，平复起刚才一着急牵动伤处的疼痛。
他拍了拍队长的脑袋，“不是说了不许靠近黑雾吗？”
那紫影墟秽所成的黑雾、紫水腐蚀性要比寻常墟秽高得多，以傀儡小队的材料绝对碰不得。
可队长并未被设定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它只是转动了一下头，好像在田在水的手里蹭了蹭，又继续挥舞链剑劈杀墟秽。
不过田在水也没有时间再去生气，他看着远处再度袭来的一波墟秽，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队长带着他直冲到墟秽潮尾，“惊雷·一式”落下，将那一圈墟秽劈作焦石林立。
几声重响，其余八尊傀儡也来到他们身边一字排开。
随着田在水手指往前一抬，九尊傀儡齐齐冲出，将前后两处墟秽隔出一道巨大的鸿沟——
一直到白日初升，最后一只墟秽才在大家的合力绞杀之下消灭殆尽。
田在水把傀儡小队收入仓库中慢慢回复能量，又用神力拔除几个被墟秽缠住的修士侵入到体内的邪气。
那滋味可不好受，邪气腐骨嗜髓，相当于许多细小的勾子扒住你的血肉，想要拔除就得忍受血肉撕裂之苦。往往邪气消尽，命也丢了半条。
修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山内，田在水则留下继续做每日的收尾。一个火球燃尽地面积存的黑水，田在水一手摁在地面上将陷入土地的黑水净化，再往地下一探，原本可以支撑结界一个月之久的上品灵石，如今已经黯淡无光。
一颗上品灵石递过来，是114。
田在水给结界换上新的灵石，蓦然发问，“114，你一直不告诉我那个方法，是因为我会死吗？”
一句提问吓得114脖子处的机窍发出一声异响。
不过他的反应也印证了田在水的想法。自己问了这么多次114都犹犹豫豫闭口不答，除了跟他有关，田在水想不出114还会顾虑什么。
114用的一直都是最开始那个小傀儡做身体，现在低着头，像个委屈巴巴的小朋友。
田在水只是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的，我知道的。”
“黑莲是纯粹的界外污秽所化，跟你之前解决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114哽着声音，“想要化解，只能是将黑莲吸收封印在你的灵体之内，可你还没有继承神位，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了黑莲的侵蚀，就算只吸收一朵你也会直接死掉的！”
田在水点点头，“一朵就够了。”
“……”114就知道会这样，“可我不想要你死呀——”
或许田在水都已经不记得了。
那天他在浮卢山进行接引，山石灰尘之中，那么多的厉叫哭泣的灵魂里，只有田在水安安静静地蜷在角落，好像就是专门在等着他的到来一样，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你是把我当做将你救离苦海的天使了吗？
可我也只是再一次把你推上了死路而已。
“我不要你死，阿爷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田在水张开手把114抱在怀里，脑袋靠上他冰冰凉凉的胸脯。
“不要难过，114~”
“原先我一直不明白天道怎么会选中我这样一个人，又懒散，又没用，根本就是咸鱼一条，连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
“直到现在，或许就是为了现在，叫我有机会弥补我之前龟缩在防御工事里，那种无能为力的痛。”
只要能破坏姚御鸣的计划，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够给现下的局面带来一丝生机。渺泊界，闲人山，阿爷、阿奶、燕师兄……用他的命来换他们的安全，是很值得的。
不过……田在水头一抬。
他捧住114的脸，目光坚定。
“在解决黑莲之前，我还有几件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