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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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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笙摇摇头,“没什么,终于见面了。”
章凡诧异一下,又用手轻覆在她额头,“没发烧啊,胡言乱语什么呢?”许如笙顺势握住,又带着哭腔,
“没发烧,就是想你了。”
“?真不对劲,怎么肯松口说想我哟~”
“想你还不行吗?!”许如笙说完锤了一下他胸口,两个人都同时笑了出来。
“下次不许不吃饭咯~”说完又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先喝点温水。”
“嗯。”
好真实的梦,她不想醒来。就抓得更紧了,
“别松开我的手,求你了。”
“好。”
就在递水的一瞬间,杯子滑落,树木开裂,窗户外面照进来刺眼的光,许如笙顾不上鼓针流血的左手,身体变得很轻,恐惧感再度袭来。床单和吊瓶漂浮起来,她使劲抓住章凡的手,可越来越刺眼,许如笙使劲力气喊出他的名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声,像被消了音。只能嗫嚅着颤抖着,
“你不许走,”
霎时间杯子碰撞地面,洒落的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她快被淹没,整个人跟着房间在倾斜,她不愿松开。光线变成一束束锋利的白刃划破她的手背和胳膊,许如笙看不清对面,窗外扭曲成一团强大的吸力带走逐渐模糊的章凡。她感受不到那双手的温度了,终于还是没有握住,
“你快回来吧凡凡。”
刚说完就换了个地方,不再是医院和病床。她独自站在马路中央,来不及有其他考虑,只顾往前奔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在前面又能见到他?于是她光着脚追逐着前方的落日,直到脚被磨破,身旁出现两个一同追逐的孩童,是小时候。
前方传来他的声音,“乖乖坐着,我去拿药。”是那次不小心摔了一跤,狼狈回家,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在他温柔的安抚下才得以释放。她继续往前跑着,终于看到了章凡的背影,是熟悉的马路,熟悉的街道,章凡跟以往一样转身张开怀抱。许如笙更奋力地奔向他,可刚触碰到他就化为漫天的花瓣。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喜欢吗?给你的惊喜。”
章凡手捧玫瑰,也不忘在嘴里叼一束,取下来走到她面前,“我美丽的小姐,可愿同我为夕阳伴舞?”
就这样,在许如笙的梦里,他们迎着暮色再次跳起了那支快要落了灰的舞。许如笙踮起的脚尖踩在凋落的花瓣上,他们逐渐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察觉到快暗下去的灯光,许如笙知道又要迎来分别了,于是当灯光打在他身上的时候,许如笙踮脚吻他,
“啪!”
路灯灭了。
一切都戛然而止,只留两行泪划过她的脸颊。周围漆黑一片,如死一般沉寂,被磨破的脚还在流血,红色和黑色交映。许如笙蜷缩在马路中央,任由雨点重重地打在身上。接着就是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梦醒了。
许如笙费力睁开眼睛,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刺鼻,她坐起来轻咳了一声,回想起晕倒前发生了什么,正好于闻水推门进来。
“醒啦?”
“嗯,什么时候能出院?”许如笙揉了揉太阳穴,想缓解一下头疼。
“这瓶挂完再说吧,先喝点粥,我刚买的。”说着把空气净化器插上,“应该是有检查,一整个病房大消毒,估计你受不了这味儿。”
“是有点儿,谢了。”
于闻水看她坐在那发呆,忙挥了挥手,“愣什么呢?”
“今天下午能出院吗?”许如笙看了看手机都已经一点多了。
“拿了药才行,还好没有胃出血,吓死我了都。”
“明天想去看看他。”
于闻水低下头没说话,许如笙也没有再出声。她们就各自喝着粥,过了一会儿于闻水起身收拾桌面,小声地说,“我陪你去吧。”
许如笙都快把脸埋进碗里了,压着哭腔,“我自己去就行。”
“我怕你接受不了,笙笙,他现在尸骨都,”
“别说了。”许如笙将粥放在桌上,红着眼眶望向窗外,“刚刚做了一个梦,好长好累,这是我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他,还是那样,嬉皮笑脸的,真欠揍。”
“笙笙,”于闻水看她这样,无奈又心疼。
“下次一定要吻他。”
“会的。”于闻水走上前去抱住抽泣的她。于闻水虽说不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但从高中开始三人就一直是好朋友,她几乎见证了许如笙跟章凡后面的爱情故事。章凡走以后,她也放心不下许如笙。
出了院,许如笙就赶紧回去找昨天换掉的衣服。那半根残烟,还好没有被放在洗衣机里一起搅。
保洁阿姨在收拾最后一个房间的时候,发现柜子里面的男士衣物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那里,跟乱糟的房间一点都不符。就走出来问躺在沙发上的许如笙,“小许,这衣柜里的男士衣服还重新叠不啦?”
“男士衣物全放那个空箱子里吧。”
“好的嘞,小许哎,这下面压着个东西的咧,你来看看是啥不?”阿姨抱起衣服,里面掉出来个很精致的木盒子。
“什么?”许如笙看着那半根残烟,不起一点兴致。
“木盒子。”阿姨拿着它往客厅走,“蛮精致咧这小盒子,我给你放桌上咧。”
“嗯。”许如笙看都没看一眼,就侧过身去,她不敢打开,更不敢在外人面前显得自己有多不坚强。直到保洁阿姨离开,外面又下雨了,她递过一把伞,
“拿着吧,又下了。”
“不要不要,你每次都多给我小费啥子。伞架上就这一把,我拿走了,你用啥子呦!”
“我不怎么出门的,这是暴雨,淋病了不好。我备的还有一把。”
“那那那谢谢咧,小许呀,姑娘家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的嘞,晓得不?”
“知道了。”许如笙点了点头。看着阿姨接过伞慢吞吞地往楼下走去,因为收拾的慢,她经常分不到单,许如笙也是某次随便选了一位,后面不想见新人,干脆每次都找这个阿姨。听她说保洁公司是邻居家的,可怜她一个人带着残疾的儿子,才用她的。
这一觉睡完,就要去悼念会了。不知道叔叔阿姨又会说出什么话,许如笙瞥一眼桌上已经见底的酒瓶,“随便吧。”
继而又将自己埋进毯子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并不觉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