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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乍富青年(2) 打算独自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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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的死亡鉴定书以及尸检报告通通由高专的唯一校医硝子一手承包。
鉴于当初从集英少年院亲自将伤势狰狞的他背出来的伏黑惠和一年级同行者都提供了详实的口供,特级咒灵的意外孵化对于当时的几位应战者而言也无法用除了“利用宿傩”以外的方式解决——这地方既没出现五条悟也没有谁激活外挂,极少数知晓禅院家祖传术式的高层一看伏黑惠活着出来也就能明白情况了。
“铃铃!”
“铃铃!”
“铃铃!”
晨光熹微时,夏日的燥热尚未浮入空气,眺望林道能看到红色鸟居,偌大的训练场上寥寥几个学生,却已然是现在高专的精华人才所在了。
“……早见同学,你一直甩饭卡的话,卡套上的钥匙扣会断掉的。”
伏黑惠大概站在我身后看很久了,像个犹豫是否介入暴力现场的旁观者一样最终还是出面喊停。
我当即停下了鞭笞空气的异状行为,转头震惊地看着他。
“……”
眸光冷静的少年今天穿着一身绿色的运动服,臂弯架着把训练薙刀。他身后不远处是呆立原地咬手指的熊猫、扒着它毛茸茸身躯只露半面脸的狗卷棘,以及在我的视线掠过时假装推眼镜掩饰神情的禅院真希。
“我在寻找穿越时空的办法,这个旧铃铛目前是最合适的媒介。”我对伏黑说,当然毫不掩饰的音量也叫此刻正竖着耳朵的二年级们听得一清二楚。
目前正在东京高专就读的学生们,除去一年级的虎杖、伏黑、钉崎、顺平以及我,就只剩下二年级的真希、熊猫以及狗卷。
这些人我都曾经见过,至少在当影子教主的宣战当天。我见过小时候还含着奶嘴的熊猫,尚未放开妹妹小手的真希,嗯……狗卷倒是不太熟了,只听悟说过他的家世与术式。
“穿越时空,为什么?”
我一边看着他,一边重新启动了手臂肌肉,饭卡在指尖稳如泰山,拴在绳上的铃铛抽过空气宛如即将撕裂现实般充满诡谲的信念。
“哦,挑衅时空管理员。他把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我就跟他打架,吸引别人的注意不就需要这样吗?持续发出噪音——这样很奏效的,因为你也被我吸引了,伏黑同学。”
“……”
“打架……是因为我们在训练吗,你怎么忽然想要打架?”
他不愧是聪明人,自从在我的领域里走过一程,现在那些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话也能被他寻找关键词剖析儿童心理,易如反掌。
我像晨练撞树的大爷大妈般略带魔怔之意,因表情太过投入而显得做什么都像在降灵的甩饭卡动作戛然停止。
“来么?四打一。”
在我努力挑起右边的眉毛把那个表情做得帅气或单纯挑衅意味十足的档口,看似邀请实为通知的台词吐露——咒力像血在身体里循环一样唰得涌出,零点几秒包裹覆盖那张饭卡以及垂吊其上的小铃铛,我动了。
“唔!”
惠的体术暂且不够看,至少和同为召唤系的夏油杰不能比。两招不能再多,我用一张饭卡抢走了他的薙刀,再一攻一压将人绊飞出去,反手把武器标枪般投向另外三人,扎得呆在原地尚未反应过来事态如此发展的二年级猛得散开。
“送劲啊。”
没想到打惠个措手不及他真的措手不及了。思及平日五条悟更接近天神指导的高阶强者状态,还有爱理只是想要玩养成的公开课型小班,我有些忍不住操练他们一番,狠狠的。谁不进步就继续打到爆种,练就完了,都给我练成战斗狂魔,拜拜吧苹果派生活,你们都是生来要被放牧的人——反派的活也交给我好了。
没有一起上,下一个近身的是熊猫。熊猫就是熊猫,或许姓熊名猫,或许随夜蛾姓。咒骸的优势在于核心,隐藏情报切换形态打法能快速压制敌人,但这时候他用不上,于是吃了亏的毛茸茸就这样被一张饭卡打得圆滚滚,惊呆着吐槽武器居然是灵异饭卡的同时三步之内被肘飞了。
闪现!
狗卷同学浅色的头发在眼前飞快地闪过,咒言师的末裔下半张脸完全藏在制服的高领后。作为在场的最高级别,目睹熊猫变得汤圆般弹牙的准一级的棘扭头就跑,丝毫没有体验被钥匙扣抽飞的想法,于是我迎上了真希——明明狗卷同学的体术也不会太逊色的。
“狗卷同学,会反转术式吗?”
我回头去看他。咒言师能学会反转术式直接可以评特级了吧,还是说天才到底是凤毛麟角呢……
“喂!嚣张了吧?”
一边应战一边还看身后,确实不太礼貌。长棍劈头盖脸砸下来,我抬掌去接的动作快出了残影。指尖的饭卡甩动着铃铛催命一般狂响,嘭嘭嘭嘭三十招后,某次不起眼的招架之中,我用它“咔吧”一声劈断了真希的武器。
“……”一个大跳向后,我堪堪躲过贴着下巴尖飞掠而过的鞋尖。
我大叫:“对不起!!”
太阳已经从山峰的后头转了出来,那副薄暮冥冥的景象已然散去,天光刺眼地铺向大地,在毫无荫蔽的训练场上尽情曝晒。
扭身去追滚到风中的那两节断开的、被持有者果断抛开的长棍,随即墨绿色的发丝因主人的身体急动甩过我的脸颊,几乎在破绽露出的下一秒就本能般贴身而上并未止住冲势的禅院真希因为那句大叫最后关头刹住了自己——
“哈?”
“……”
我半趴在那儿,探手去捡滚到草地上断成两截训练用咒具。已经欺身到背后的少女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对不起」和对手诡异的动线喊懵了,擒住我脖颈的动作都僵在原处。
一个呼吸,指尖就快触到木棍的我劈手向后饭卡横扫,铃铛在空气中甩过近乎直线的圆弧——
“铃…”
咒力在刹那卸去,被卡片轻轻贴了下喉间的少女,镜片后骤缩的眼瞳慢半拍才紧追到位,那时只剩下垂在那儿浅浅摇晃着的小铃铛还在动了。
我回头看她,呼吸如常扑动着:“真希前辈,你和伏黑同学一样容易被诈啊。”
“……”
她的目光扫过我那件白色制服和扎眼的袖章,浅浅的惊讶已经从瞳中散开,随之而来的是迷茫。
啊,大概是“这人怎么回事?”的感觉吧。
……
我和二年级前辈们的战斗被倒在树丛里爬起来,跑去从地里拔出薙刀,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回来又被噼啪揍了一顿的伏黑惠努力劝止了。
他用“爱理老师马上就会过来”这种吓唬小孩很有效果的话把挥舞着饭卡重复“一打四一打四,大家一起上呀”这种催人团战台词的我给拉住了。不论期间被铃铛抽到多少次,不太凑合的防反被暴力拆解多少回,他就像铁了心往台风眼里钻的人,坚持始终没有召唤任何式神。
在操场上乱打人的我消停下来。
夏天的白昼轰轰烈烈地宣布拉开帷幕,从耀金的日光晒出众人额上细汗开始,蝉鸣滋滋哇哇奏响。干热的风贴着草地回旋,制服与皮肤之间的空隙里湿热感闷闷的。
伏黑惠从背后擒住了我的手臂,再以身高和体型的优势向上提起,叫人两脚离地。拿着饭卡的那只手干脆被整个裹起来抓紧,手指穿过指缝扣住卡套,他又强硬地把那只铃铛收入掌心。他的肌肉仍然在用力,但如今已不再紧绷。
“呼……呼,麻烦禅院学姐帮忙把训练薙刀还回去了。”
身后,擒住我的少年呼吸凌乱却声音冷静地说着。
对面,把武器捏得咯咯作响头上青筋直跳的墨绿头发马尾少女伸出脚尖,她对着掉在地上的眼镜轻巧一挑——那副看似平平无奇的方框眼镜跃入半空,镜腿又在她指尖转了几个圈,“啪”得架回鼻梁。
“呵呵……你们最好还是看好悟的小朋友。”
她盯着我的视线复杂,似乎在“怀疑被挑衅”、“怀疑被调戏”与“怀疑被调伏”之间反复横跳着。
作为无咒力的天与咒缚,禅院真希需要她的咒具眼镜才能看到咒灵,需要她的武器才能祓除诅咒。把武器切成两节又把眼镜从脸上打落,我毒辣的进攻角度叫人异常难堪。办了这些事情后的诡异反应却叫人一头雾水品个暧昧不明。
如此被直视的我一副佛门中人慈悲为怀的神情低眉敛目:“真希前辈,颇有故人遗风。”
“……”
“这是夸你呢还是坏话啊?”被打得不得不装作熊猫的熊猫见大战结束立即不再四脚着地,人立而起凑至真希身旁。
“离远点,很热啊!”
还是被迫真的用了咒言旋即叼着润喉药瓶子高举双手去做板凳队员的狗卷此刻带着矿泉水和毛巾归来:“鲑鱼鲑鱼。”
团战时间大概持续了三十秒,打到最后只剩真希和被踢飞又不停重复切入战场的伏黑。真的尝试过才发现,围殴也是个技术活,想叫咒术师们走出集体困境学会围殴,那就更难了。
阳光直晒下很难不汗津津的额头散发热气,紧贴着后脊背的胸膛传来心房心室放松收缩的搏动声,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半分钟,他的心率还没能降下来。
我回头,这下几乎是呼吸吹面,伏黑惠额发下的那双眼睛像磨刀石砺过般发亮,尽管那是仍然没有脱离集中注意进入战斗心流状态的缘故。
“伏黑同学,没去找五条老师吗?”
“……”
上次也是我开始胡乱发病,相比每次都会直接展开双臂向前一步主动解决问题的虎杖悠仁,伏黑惠更倾向于选择去找“更熟悉我的人”,“能更好解决问题的人”。
他评判情况,制定方案,把顺平搬来当救兵。在食堂发现问题的当下,他会直接领我去办一张饭卡,也就不用依靠和饭堂大叔心照不宣的钢琴暗号,或是必须找到其他人一起。
“没有。”
我眨眨眼:“爱理老师真的会过来吗?”
“骗你的。”
我微笑了一下:“战斗要努力到和人来到这个距离才有突破,是不是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重重出了一口气,带着薄汗的脸上那副“真是麻烦”的表情比以往都更生动。微微颤抖的瞳孔因太过炽热的阳光躲在浓密的睫毛底下,少年的唇角颤了颤,似乎在仰头甩开遮挡视线的额发时短暂勾了起来。
“可能吧。”
夏天,一个人恨不得只穿件轻薄的布料遮阳,不想任何东西靠近身体的常热季节。
钳着我没有松手——就像虎杖悠仁如今的修行便是抱着怀里会因他情绪波动而进行攻击的咒骸看电影——伏黑惠对二年级的学长学姐们告别,转身继续保持着那怎样看都像挟持人质的动作带我离开训练场。
两人三足?不,是太空漫步,一二一二……
“……真名,在那之后,我去拜访了冈崎正的母亲。”
料想还有皮肉相贴、肌骨相连,汗水粘稠的带着衣物不分离的时刻?那真是叫眼睛沙沙的疼,烦躁又容易点燃愤怒与暴力的神经。
“她很伤心吧。”
任务报告上是这样写的:咒胎孵化事件中集英少年院遇难者6人,5位没能成功撤出的受刑在院者,1位搜救术师。
“嗯。”
我垂着脑袋,盯自己悬空的脚尖一晃一晃在地面上缓缓滑过,伏黑的手劲依然不小,把我牢牢箍在身上。虽说四肢都卸力毫无反抗前兆,连撑开的指缝都不再接触唯一的武器……被这招骗过几次的他现在已全然不信邪了,我的脑回路就像恐龙灭绝的原因一样真相不明,面瘫脸宛如今日运势般深不可测解读多端。在战斗风格上狡猾阴险防不胜防是很光明正大的一件事,多么神奇的对比。
只是我渐渐感到一点物理意义上的呼吸困难。
“你觉得总监部保守派们的做法有道理吗?”
“……我也是刚知道两件事都有他们介入。”伏黑惠的角度,大概只能看到我脑后的发团,他就这样对着那团头发说了半天的话,“也许没错吧,对虎杖执行死刑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我是咒术师。”
“虎杖听到这话会很开心的。”
“他还在地下办公室单独修行吗,住教师宿舍?”
“啊~转移话题。”
“……是他晾在天台的衣服一星期没有收了,如果近期都不回学生宿舍的话……”
“交流会!好了伏黑同学你的目的达成了,是交流会——和京都校的交流会开始前五条老师就会结束虎杖的特训,到时候他表演堂堂复活,然后大家一起去打架……计划就是这样我摊牌了可以结束挟持了。”
“……”
我感到身后紧贴着的胸膛颤抖了几下,像是无声的笑意。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拖着我一直略显缓慢的脚步也恰巧在此刻停在了食堂门前。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饭点,我抬起头发现食堂的门已经开了——看来我在打人的时候很容易忘记时间,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鞋跟落在了台阶上。
“你好像从来没有和吉野同学切磋过。”
“……”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这样回头,拉开了距离的对视让目光以更长的弧度相交。伏黑惠放松身体,卸下力气,环绕在周身的咒力也吐气般隐没消散。
“他可比你胆子大多了,也更能接受自己和世界的疯狂,”我开始找回平衡,独自站立,“地狱里恶鬼如潮。伏黑,我也有一个可以拉第三人开启调伏仪式的式神——怎么样,想来试试吗,互为东道主如何?”
“…………”他沉默了足有十秒钟,十秒后五味杂陈这样的形容词可以用在他那张年轻的帅脸上。
伏黑惠垂下眼帘:“怪不得一开始五条老师提防你,夜蛾校长也怀疑过你是不是宿傩那样的受肉却没有记录在案的古代诅咒师。”
这种设定酷哇,这年头要混个角,谁不得有点自己的小秘密?
“这话不如问你爱理老师。”
“……也许正是因为有爱理老师在前,你和虎杖才这么轻易被接受。”
我摸摸下巴:“没说「我和宿傩」啊。”
“千绘海和真名,都是你。”
那不更糟糕了吗,大反派和弱智大反派,合并同类项就是大弱智。
“我要是古代大怪物,第一个把你受肉了,这么好的皮套不穿白不穿。”
这么说着,随着聊天让紧扣在一起的手指根根松开时,伏黑惠却忽然一动,将那原本置于二人掌心之间被迫夹住、互相掣肘而无法使用的饭卡飞快夺走了。
得逞的他在我获得自由转身的同时一步跨过门槛进入了食堂,大厅里人来人往,追进来的我泄了气——哈哈,像玩撕名牌跑进了安全区一样。
“武器没有了……”
“没收。”
我看着伏黑惠将饭卡放进了口袋,那只时隔经年重新回到我身边的小铃铛被本应接手它的新主人带回了——仍然铃铃地响着,有些褪色而失去光彩,却依然作为回忆的承载与共同度过时光的信物存在。
伏黑惠看向它的时候,会想起翻箱倒柜随便抛洒完全想不起旧物来源的最强老师,还有拿着它把自己和二年级打得落花流水的弱智反派。
好像已经足够了。
凭什么我的青春一定要比别人更圆满呢?所有人的青春都是有遗憾的。
“……”
我跟在伏黑惠的身后,去他选择的窗口排队。少年拿出了自己的饭卡,似乎要去做一件当初没有做的,最简单的事情。
“要是那样的话,地狱也会一起搬过来吧。”
我一怔,没想到他还在续刚才的话题,就算是咒术师也不会随随便便聊起这么可怕的话题吧。
“嗯,那是当然,虎杖现在就是呀,我叫他描述过沉入躯壳深处去见宿傩时的景象——每个人都有心像风景,宿傩就把他的家也搬过去了。”
伏黑惠用一种很深沉的眸光看向我。
“真名有想过把宿傩叫出来打一架吗?五条老师那家伙可是刚见一面就那么做了。”
“啊,要打就回平安京打,什么诅咒老登借我们无辜体育生的身体还魂,我直接打车到他家门口,教教他什么叫跨越千年的爱恨。”我点头又摇头。
“……”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饭卡和铃铛,一丝了然在面上摊开。
“人总是要活在当下啊,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