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生烟》落声无意

3、好心 回来阿姐给

　　转日，闻惊落是被木棍戳醒的，眼睫轻颤，有些蒙的看着来者。

　　“起来赶路。”说着，刘长止拽了拽手中的绳子。

　　闻惊落也借力站了起来，得体的发髻乱了，本来雪色的衣裳也沾上了污渍，此时的闻惊落别提有多狼狈。

　　再反观，拉着马的少年，依旧一袭白衣飘飘，那单耳累丝耳坠又彰显着他不俗的身份。

　　闻惊落撇撇嘴，就要上马，犹犹豫豫上不去。

　　许是某人也看不过来，伸过来一只胳膊，闻惊落借着他力，总算上了马。紧接着衣角翻飞，随着一声驾，便往城中去。

　　不一会儿，便到了苏州城，过了士兵的排查，二人便到了闻府。随着小厮进去通报，闻惊落有些踌躇的望着大门。

　　有多久没见他们了呢，随着阿姊的死，父亲母亲也因悲痛而故去。

　　“落儿！”

　　母亲在侍女的搀扶下泪流满面的走来，一把握住闻惊落的手，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你没事真的是万幸，我听采莲说你们归来时遇见了鬼魅，可有受伤？你这一去寺庙，就是三年……”说着，妇人便掩面擦泪。

　　是了，母亲体弱，养两个孩子实在费心力，父亲又未曾纳妾，自己自幼便跟在祖母身旁，祖母信佛，常年居于寺庙，自己便也同祖母一起。

　　“罢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母亲从头到脚扫了一眼，伸手擦了擦闻惊落脸上的粉尘，“你祖母也到了，快随夕儿去换个衣裳。”

　　闻惊落垂眸答是，模样得体又乖巧，被唤作夕儿的侍女依言过来扶，闻惊落下意识转头看了眼与父亲洽谈的少年，便被领着进去了。

　　“长姐呢，怎不见她？”

　　“回二小姐，大小姐应是去了教舞先生那儿。”

　　“嗯……”

　　二人穿过琳琅排列的走廊，府邸还是那个熟悉的府邸，父亲如今担任苏州城城主，便被允许参加京城三年一度的朝宴，可带妻子前来，阿姐就是在那场朝宴，一舞动京城，也是那时，父亲升迁，调到京城做官，阿姐也成为了京城公子哥们争相求娶的小姐。

　　沐浴换衣后，闻惊落选了一件颜色不算张扬的青衣，外面又裹了一件织锦镶毛斗篷，屋外雪又落，便撑了伞。

　　距离晚宴还有段时间，便想着去拜会祖母，便让夕儿领路，一步一缓的在雪中行走，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思及鬼怪一事，闻惊落便问道：“府上为何请了仙门人？”

　　“回小姐，是老爷请的……”夕儿扫了眼四周，凑近些，低声道，“前些日子，每逢入夜，便能听见女哭声，有些胆大的小厮起来查看，便看见……”

　　“？”

　　夕儿顿了顿，“看见大小姐双目失身般，要去老夫人的那个旧屋子！幸好被小厮拦下了，原先以为是梦游，便请了医来，开了几方药，仍不见好，便认为可能是被……上身了！”

　　闻惊落皱了皱眉，脚步不停，“然后呢？”

　　“之后便请了仙者来。”

　　看来此事却与阿姐有关。

　　本欲去拜访祖母的脚步一顿，赫然转了方向，“去看看，那间旧屋子。”

　　夕儿本欲劝阻，却接收到了少女凉凉的一瞥，加上不容有疑的神情，便只得垂头应下。

　　眼见着就要到了，一抹红衣却赫然出现在眼前。

　　“见过二位仙长。”

　　夕儿的声音适时响起，闻惊落轻抬纸伞，熟悉的眉眼便落在眼前。

　　即便已经见过他许多次，却还是会因为那明明最是含情的桃花眼，却满腹不屑与讥讽而恍然。

　　明明最是轻佻的模样，却又无法嫌恶。

　　“惊落见过二位。”闻惊落做势便要行礼，却被令一道声音打断。

　　“姑娘不必如此见外。”

　　清雅的嗓音自那红衣身旁响起，闻惊落这才发觉还有一位仙长。

　　那人一袭白衣，与那厮先前所穿款式一样，想必也是仙门人，而且这人眉眼间温柔又不缺疏离，应当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但至少客气。

　　“仙长怎会在此？”

　　闻惊落收了伞，冷风袭来，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走进了凉亭。

　　刘长止则在一旁倚着柱子，抛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闻惊落不由得收回视线，望向对面的仙长。

　　“姑娘不知道也无妨，在下与师弟受令尊之请，来除修罗女鬼。”

　　“我们归来途中遇到的那个？”

　　“正是，只不过那不过是女鬼的一个分身，姑娘不必知晓太多。”仙长微微一笑，“只要从今夜开始，莫再踏入这屋子四周，便可无恙。”

　　闻惊落面色不变的答道：“令仙长费心了。”

　　看来……这位确实不好说话，说不定比刘长止心思更重。

　　现在仙门都按什么收的弟子，心眼吗……

　　闻惊落无奈，但也只得离开，想来暂时也无法探查，不过这女鬼必是与祖母有些关联。

　　自己若要探查阿姐的死因，那么这事便不能置身事外。

　　这么一耽搁，也快到晚宴的时间，闻惊落便撑伞前去，雪似乎更大了些。

　　半路正巧遇到刚回来的阿姐，阿姐先是一惊，紧接着便快速跑来，欣喜道：“惊落！想死你啦！”

　　话毕又给闻惊落抱了个满怀，闻惊落忙咳嗽用眼神示意有外人在。

　　闻莫桑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二人，脸颊微红，弯腰行礼，“莫桑见过二位公子。”

　　“你要同我们一同去晚宴吗？”

　　“好呀。”闻莫桑笑着点了点头，走在闻惊落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今日回来可还顺利？”

　　顺利吗？没死算吗……

　　“虽有波折，但还算顺利。”眼见闻莫桑便要追问，闻惊落恰时岔开话题。

　　“舞练的如何？何时去京城？”

　　“哎，也就那样嘛，父亲说等花灯节后我们就去！惊落一起吗？”

　　闻惊落偏头望着阿姐炯炯有神的眼眸，一时间没答话。

　　是了，她一直是这般，这般热情这般受人喜爱。

　　“回来阿姐给我看看吧，你跳的舞。”

　　而另一边，那位温润如玉的仙长率先开口，“你怎会与这二小姐单独回来？”

　　“还共骑一匹，这可不像你。”

　　刘长止没好眼色的瞥了他一眼，“得了吧，当时荒郊野岭的，不骑还想走回来？你是不是傻。”

　　萧鹤砚了然一笑，并未生气，“那为何只你二人？”

　　“还不是某位大小姐身娇体弱，胆小如鼠，被吓跑了，我只能去寻咯。”刘长止故意大了些声，正好够前面二人听见。

　　察觉到闻惊落撇过来的视线，挑了挑眉，颇为挑衅。

　　“倒是多亏了刘仙长的好心了呢。”话毕，闻惊落便拉着闻莫桑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