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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炼气三级 外门选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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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彦殊从白虎城卷云楼里千辛万苦偷出来的功法,名叫《纵横》。
此功法,说是大能遗物,却不道明是上界哪位大能,又是哪一道功法,只能任由修炼者自行领悟。
憨憨是个傻子,说什么就照做什么,身上的筋脉都得伏彦殊条条用炭笔绘好,他才能摩挲着走气。
倘若要憨憨领悟那些生僻的文法,却是难为他了一些。
于是,通解《纵横》的担子,就压到了伏彦殊身上。
在千溪门做门客的三个月里,伏彦殊和伏憨憨居住在上竹院。
因身有剧毒,伏彦殊不得不时刻运足内力与其抗衡,平白消耗了不少精力。
遂他甚少摆弄拳脚,只做钻研《纵横》与指点伏憨憨两件事,其余的时间,则持着尚竹院的令牌,频繁出入千溪门藏书阁一楼。
千溪门的藏书阁分有三层。第一层,大多是游记地志、传记野史、奇闻异事及下界花草灵怪图鉴等类。第二层,则仅供千溪门外门弟子入内。再来,是内门弟子的第三层。
伏彦殊深知自己从小学的是以|色侍人的功夫,没什么见识,除了单单看过一本四州风物志外,其余琐碎传闻都是从客人口中道听途说来的,内里浅薄得很。
千溪门对他而言,是机会。一个门派立身,必定会有其珍藏的典籍。
伏彦殊迫切地需要增长见识,需要看到更多,知道更多。惟其如此,他才能在带着傻子去朱雀城的时候,谋求到更多的机会,以增寻找药王谷、摆脱炉鼎之身的契机。
故此,三个月之内,千溪门接连有不少弟子见到一个以纱幕斗笠遮面的瘦高男子出入藏书阁。
“可咱们门派弟子上千,来藏书阁阅览者大有人在。怎么日日里,无论什么时候,他人一现,少小姐您就能一眼瞧见?怕也是有几分在意呢?”藏书阁顶层的望台上,素纨对溪长云凑趣道。
藏书阁顶层,是内门嫡系子弟常歇息落脚的地儿。
溪长云神情淡淡,俯瞰着阁楼下的某道身影,目不斜视道:“风骨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难得有个身姿赏心悦目的男子,我为何不看?”
实则,早在三月前伏憨憨比武招亲起,溪长云就被台下那一抹青竹般挺立的身姿抓住了眼。
男人斗笠上的纱幔不长,只堪堪到下颚。
行走间,倘若清风稍微吹得大了,便能将纱帘扬起,若隐若现地展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颚。
顺延流畅优越的下颚线往下,便是凸显的喉结,苍白的皮子包着鼓囊的喉结,皮下有青筋,莫名带上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溪长云从不掩饰自己对俊美之人的欣赏。
三月来,伏彦殊进出了藏书阁几趟,溪长云就瞧了他几次。
她是修者,耳聪目明,遥遥就能将男人的脊背、后脖乃至于喉结侧的青筋瞧得一清二楚。而男人只不过是一介凡人,任她再怎么肆无忌惮的端量,视线如何贴着他挺直的肩背游移,男人都毫无所觉。
这种隐秘的类似偷窥的刺激,令溪长云窃喜。
所以自打从那位伏家兄弟里的兄长伏彦殊头几次进藏书阁开始,平日里不爱来藏书阁的门派少小姐溪长云,就开始早晚守在了藏经阁望台那一处。
只为在他进出时,能高低俯瞰他一眼。
“身段是好,”素纨遥遥打量楼下伏彦殊的背影,“可惜遮掩了面目,这么久了都不肯露个脸,怕不是个丑八怪?”
听素纨诋毁伏彦殊,溪长云似有些不悦,转头瞥她一眼,道:“纵然相貌平平,凭他行如风、站如松,声音清朗,又勤学谦逊,耐得下性子来览阅群书,便已胜过门内十成的凡俗子弟。”
素纨耸耸肩,笑了:“是,长云姐姐瞧上的男人,自然好得不得了。要我说,他一个凡人,能做堂堂修士院里的面首,就该感恩戴德的了。姐姐何不与伏家弟弟道清,纳了他兄长,也算结了一桩良缘?”
溪长云拧眉斥责道:“胡言!莫要学那些无德修道之人,光仗着吸纳点灵气能多活几年,就将凡人当成牛马牲畜,以为她与凡人不同了?万物生灵,自有其尊严和活法,由不得我等去折辱。”
溪长云目视素纨,语重心长道:“你若再不改换心思,还妄想着高人一等,小心道心不稳。”
“是是是,”素纨赌气嘟嘴,“姐姐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要我找道心找道心,找到道心才能升级。素纨耳朵快听起茧子来。可你瞧那伏家二傻,整日见人只会傻笑,说什么话都信,他能有什么道心,不也升到与姐姐同阶了吗?”
溪长云无奈,点点素纨的额头,叹息一声:“你啊。有时候,大智若愚,也未尝不是一种修炼之道。这三个月里,你总去逗他骗他,可见他哪次跟你红过眼?不都是和和气气乐乐呵呵的嘛?自然是此人心性上佳,才忍得了你。”
素纨豆蔻之年便引气入体,门主称她天资卓绝。可连过了好几年,素纨仍停留在炼气一级,不见寸进。溪长云常叫她恪守己心,方能有所突破,可惜素纨没能领悟。
素纨气闷道:“哼!姐姐就爱夸那姓伏的两人,是哥哥也好,弟弟也棒,光说素纨不好。我不陪你了!姐姐自个儿在这儿当望夫石守着那伏彦殊出来吧!”
“什么望夫石……”溪长云脸一红,别扭地嗔斥了她一眼。素纨灵力往脚下一踩,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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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纨脚尖点地,朝上竹院腾身而去。
她心想,姐姐不好玩,憨憨好玩。她去找憨憨玩,最好能骗得憨憨在姐姐面前丢个大脸,证明这傻子不如人才好。
可到院子,素纨刚立稳,当眼就瞧见令她脸红心跳的一幕。
微风徐徐,天光正好。
古铜的肤质均匀,上头浮了一小层薄汗,在金黄的阳光直射下,更显得油亮光滑。
男人健硕魁梧,宽阔的背上,流畅鼓囊的肌肉自脊梁由上往下斜斜排满,沟壑有致。他的胸膛饱满,质感犹如要熟透的桃子,手一挤压就能流淌出甜蜜的汁水。
修真界人人以瘦为美。稍微壮些的男子,要么肥头大耳、虎背熊腰,要么就是满面大胡子的粗鄙老汉。
素纨还是头一次遇到,像伏憨憨这样健硕而英俊又蓬勃着生机的男子,且伏憨憨眼神干净清澈,性格单纯真挚,配上这么一个好身材,当真是叫人瞧着舒服。
还有他那挺翘的臀|部……若能将这样的男子压在身|下,完全征服,该当是多么刺激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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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憨憨刚刚突破炼气三级,照公子的说法,是要他最近多炼体稳固境界。
人的经脉从四肢到主干,炼气一级的时候,公子给他画了直通丹田的最简明的八条主干脉络,到炼气二级,公子又在此基础上绘出四条经络。
公子说,不,现在该换称呼作师父了。
伏彦殊对憨憨说,人的经脉有十二条。肝胆脾胃是四条,大肠、小肠、膀胱和肾脏是四条,再来是心经、肺经、心包经以及三焦经四条。
按子丑寅某划分,经络的运行为子胆、丑肝、寅肺、卯大肠、辰胃、巳脾、午心、未小肠、申膀、酉肾、戌心包、亥三焦。
对应“子丑寅某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纵横》功法只讲道法,用于修炼升级。至于五花八门的灵力法诀,乃至于剑术、阵法或丹术等,则千奇百怪,需要修者另学他法。
上面这些经脉憨憨听了脑门疼,索性伏彦殊也不强要他记。
憨憨只管早晨伺候伏彦殊洗漱和膳食,再脱光了衣裳等着公子给他画墨痕就好了。
多画上十天半个月,如此朝而复返,憨憨大概就能记得住。
炼气三级有新的脉络要拓开,除了主要的十二经脉外,还需要将末端的支路一一打通。
今天伏彦殊没给憨憨画三级的脉络,憨憨就裸|着上身,只照二级的法子运气,边拓宽主脉的经络,边手撑地,上下俯卧炼体。
突破炼气三级后,憨憨的丹田扩充到拳头大小,脑子也更上一步,清醒了不少。他终于能一心二用,边炼体边运气吐纳了。
素纨捂眼惊呼:“大庭广众,你脱什么衣裳?”
伏憨憨没怎么练过神识,不大会戒备四周,待素纨惊呼出声他才注意到她在,于是笑了笑说:“你来啦?花饼子的糖馅还没糟好,要等等呢。”
素纨别扭道:“没好就没好!只是顺手买的不值钱的金玫花罢了,瞧你会做才拿给你,又不急着吃。”
素纨错开眼,嗔斥他道:“你快把衣裳穿上,不害臊!”
素纨还是小娘子,口花花说要纳成堆的面|首男|妾进门,实则都没好意思瞧过成年男子的身子。
伏憨憨歪歪头:“啊?可是,穿着衣裳好热哦。”
伏憨憨还有几个月就满十八了。
这几个月在千溪门当门客,厨房的伙食都是大鱼大肉供着,憨憨吃得日日满足。
再加上公子教了他不少凡人练武的招式——
伏憨憨记筋脉慢,比划腿脚却是一点就通。
好似当初学轻功一般,伏憨憨将腿脚功夫融会贯通,勤加修炼,一时间,更壮了不少。
素纨道:“你见过哪个修士会在女子面前光膀子的?太粗陋了,还不快穿起来?”
伏憨憨道:“我还要挑满三缸水,扎两个时辰马步,打拳二十遍,再撑三百次地,蹲五百次身,会出好多汗。你闯进来叫我穿衣裳,若弄脏了衣裳,师父要生气的。”
伏彦殊见不得脏兮兮的憨憨。
素纨道:“那我前几次来,你怎生穿的好好的?”
伏憨憨道:“你来的时候我在修炼,呼吸不会出汗的。”
素纨哼哼赌气道:“怪我来错时候了呗?亏我还好心提醒你。既然你脱了衣裳不怕我看,那我就索性一直看你,看到够才走!”
伏憨憨笑了笑道:“那你要待好久?我去给你倒茶。”
憨憨是山里长大的,自小背柴火下山进村,天热的时候,村里的汉子人人都光膀子,憨憨自不觉得奇怪。
“傻子!”素纨咬牙切齿,“今天怎么说话一道一道的?你升了级,嘴也跟着变利索了?”
“或许吧?”伏憨憨端上茶来,挠了挠头道,“我以前是个结巴来着,后来遇到师父才变好。”
“师父?”素纨诧异,“你师父是谁?”
伏憨憨不假思索道:“就是公子啊,我拜了公子为师。”
“他是你兄长,你拜他为师?”素纨拧眉,察觉出些许端倪,“你称他为公子,莫不成,你们并非亲生兄弟?”
伏憨憨道:“不是亲生兄弟。”
此界混乱,修真界只求长生,不大讲究伦理。
有许多师徒相伴多年,暗生情愫,结为道侣的。还有师兄弟凑到一处的,男|男相恋的,女女共处的。更有一夫多妻,一妻多夫。
只要修为够强,修真界强者为尊,无任何人敢置喙。
素纨也不大在意兄弟变师徒的戏码,只是对他们的来历有些好奇,问道:“哦?那你们从哪里来?伏这个姓氏倒是很稀奇,我竟不曾听说过。”
“唔,”伏憨憨摇了摇头,“师父不让讲。”
到炼气三级,伏憨憨话倒是说得流利了,心智却仍与原先相差不多。他有问必答,简直跟个漏水瓢似的。
得亏伏彦殊早察觉这一点,耳提面命地告诉伏憨憨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才免了许多麻烦。
伏憨憨在挑水装缸,素纨就杵着腮帮子,坐在井边的石桌旁,边喝茶边看伏憨憨的身子。
装满三缸水,伏憨憨抱着一个水缸开始扎马步。素纨冷不丁喊道:“喂,憨憨。”
伏憨憨道:“啊?”
素纨问:“你的道心是什么?”
伏憨憨反问:“道心?什么是道心?”
素纨没好气说:“就是你升阶修炼时,脑子里一直在想的事。你将来想做什么?是要普度众生,做个声名赫赫的大英雄?还是要浪迹天涯,潇洒人间?”
“嗯……”伏憨憨从未设想过这个问题,他扎着马步,冥思了一阵,道,“我想陪在师父身边。”
修炼时,他也只想着要帮公子祛毒。
因为只有升级到炼气三级,才能彻底将伏彦殊面上的淤毒清除出去。
素纨惊讶:“只是如此而已?你一个修仙求道的人,就没有半点志向?难道你不想长生不老?”
伏憨憨好奇道:“长生不老?公子可以长生不老吗?”
素纨道:“他一介凡人,当然不行。”
伏憨憨摇了摇头,一口|道:“那我也不长生了。”
“像你这样,修炼还有什么意思?”素纨站起来,不可思议道,“怪道每月的外门弟子选拔你从不去参加,竟是压根没有半点上进之心?”
伏憨憨疑惑道:“做外门弟子很好吗?”
素纨道:“当然,你做个闲散的门客,每月顶多二两银钱。别说黄级下品的灵诀了,就连一张轻身符的符纸都买不着。外门弟子每月有二百两银钱,还能进千溪门内听课习武,自然是比门客好更多。”
伏憨憨道:“这么好,等公子回来我问问公子。”
当天傍晚,伏憨憨做好了金玫花饼,给素纨一份,把素纨送走,又端了一份进屋,到公子面前。
“外门选拔?”伏彦殊抿嘴笑了笑,“去,怎么不去?”
伏彦殊读书快,识字一行,过目不忘。三月里,他已将千溪门藏书阁一楼的千本藏书尽数读遍,正筹谋着往楼上走走。
他这几日有意日日都往藏经阁晃悠,承受着那黏在身上的视线,是早洒下饵,本想着也该收网了。
但如今既已知晓有外门选拔这条路子,不妨将另一条鱼先放放,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