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以慰岑寂》投阿晚

3、第2章 今早才

　　今早才发现，苏爸爸鬓间染了不少白。

　　想来这段时间苏爸爸一个人焦头烂额了不少，怪自己心大，没有尽早发现。

　　苏九弄出了小区，坐上出租车后座。

　　“你好，到胖哥老火锅。”

　　苏九弄看着不远处的火锅店，心想今晚要不要带着一身火锅味去订婚。

　　胖哥老火锅，老板叫胖哥，但他本人确是精瘦精瘦的，胖哥的老婆叫秋华，是一个哑巴。

　　这是一家藏在居民楼附近的小店，来这吃的大多都是附近的老顾客。

　　苏九弄下车，胖哥大老远就瞧见了，乐呵呵出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熟练地带她去楼上的包厢，楼下来了人，苏九弄让他先去招呼吧，不用管她，反正她朋友还有一会才到。

　　胖哥把菜单留下，说点好了叫他一声，出门把门带上就下楼忙去了。

　　胖哥踩着木梯“噔噔噔”的下楼，一瞧。

　　“嘿！”

　　然后转身去后厨叫自家婆娘。

　　“媳妇儿～，你看谁来了。”

　　秋华看着丈夫咧开嘴笑得乐呵，连忙放下水池里的小葱，甩甩手上的水，疑惑地跟着丈夫出来。

　　四十多岁的女人肤色暗淡枯黄，两颧骨之间藏着密密麻麻的小雀斑。

　　后厨不似前厅凉快，女人额鬓有汗流下，却远不及女人决堤的泪多。

　　秋零跨步上前抱着女人：“老妈，你在哭下去，吓得我以后都不敢来咯～”

　　秋姨抹着泪一把推开秋零，指指自己的围裙，摆摆手。

　　我身上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结果秋零手一勾，一米八的大男人劈着叉，脸使劲往秋姨身上钻：

　　“哪脏？秋美女美死我香死我了！！”

　　胖哥在旁傻笑，招呼着后面的客人，结果秋零才想起后面的人，推开秋姨道：“老爸，秋美女，这我朋友。”

　　薛牙坐在靠墙的那张方火锅桌旁，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姐，好！姐夫，好！”

　　任远高站在一旁：“… …”真不要脸。

　　马凤苗穿着一身性感包臀裙，脚踩细跟，走在前面。

　　她身后跟着一女子，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跟个见不得人似的。

　　前面马凤苗突然停步，侧首，抬眸向翘着二郎腿的男子瞧去。

　　任远高低低问：“你情妹妹？”

　　薛牙也被看得莫名其妙：“你妹！老子不认识！”

　　结果马凤苗手臂一抱，笑着打招呼：“薛牙！”

　　薛牙：“？？？”

　　任远高斜睇薛牙，轻嗤一声，一脸看戏的表情。

　　“… …”

　　马凤苗回首对身后的夏歌咬耳：“你介意多个人不？”

　　夏歌压着声音，透过墨镜也能瞧见那身形那线条！

　　啧！

　　“帅哥我介意个毛啊！”

　　马凤苗立身，踩着细跟，扭到薛牙面前：“我，马凤苗。”

　　“我去！”

　　薛牙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不怪他啊，当初那个清汤寡水假小子的女高中生，几年不见，现在胸大腰细又妩媚的性感女人，这谁认得出！！！

　　——

　　苏九弄在菜单上勾好菜后，就靠在椅子上看纪录片等夏歌她们。

　　没看多久，包厢门从外推开，苏九弄抽空抬眼随意扫去，性感的女人身后跟着进来乌压压一片男人，柳眉微蹙：

　　“马凤苗！他们今晚敢再跳月兑衣秀，我今儿敢大义灭亲！举报你□□哦～。”

　　任远高：我听到了什么？

　　薛牙：“？？？”

　　经年未见，这群娘们平日比我还会玩？？！！

　　马凤苗哈哈哈大笑：“宝贝儿～，今天不跳了！咱今天看美男秀！”

　　马凤苗走过去，把女子手机扑倒在桌面，示意她抬头看看。

　　女子看去，淡淡点评：“哦～，长得一般般，这次穿得还挺保守的？换店了？”

　　桃花眼微挑，暼向最边上那位：“这么小你都下得去手？你不知道就算未成年人是自愿的那也是犯法的啊！”

　　任远高：“… …”我为什么觉得自己掉进了蜘蛛精洞。

　　秋零：“… …”我还小，我不想懂。

　　薛牙：“… …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们玩这么大。”

　　苏九弄突然眯着眼，盯着最后面那位：“我怎觉得他有点眼熟？”

　　马凤苗抱臂挑眉。

　　“天！你把那个bv男主带来了！！！你不会还要来现场版的吧？？！！！女主角咋没瞧见？不是吧！！！！不会吧？你亲自上！！！那… …这包厢隔音吗？？”

　　女子真诚的问着，在那纠结自己一会坐前排还是坐后排，要不要给她们鼓掌，或者喊个口号什么的？？

　　“… …”

　　秋零和任远高默默相视。

　　前者脸色通红，后者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薛牙！没想到你还背着我们偷偷搞副业！老实交代，说出你的番号饶你不死！不然枭悬诛之！！”

　　薛牙：“… …”我真的会谢。

　　苏九弄听到薛牙名字，这才反映过来，微愣，看看马凤苗。

　　马凤苗笑得不行，曲指轻弹女子脑门上：“是，就是薛牙，薛奶奶的孙子。”

　　苏九弄心脏突然一紧张，下意识看向薛牙身后。

　　并未有他身影。

　　夏歌走过来坐在马凤苗旁边，一一摘着帽子墨镜口罩露出一张甜美的娃娃脸。

　　对着苏九弄道：“小九，你看什么呐？”

　　当红女星，古吻儿。

　　苏九弄刚想回没看什么，那边的秋零瞬间揪着任远高的胳膊。

　　另一只手颤抖的指向夏歌，再四指合并蜷缩放置嘴边，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任远高痛得龇牙咧嘴：“你大爷！啊什么啊… …啊～，是你女神啊… …”

　　夏歌捂着嘴不可思议：“啊，真的吗？没想到还能遇到男粉丝。你好，我叫夏歌，夏天的夏，歌唱的歌。”

　　秋零火速跑过去，坐到女神旁边，双手急促的在身上擦拭。

　　任远高逃出少年的魔爪，揉搓着胳膊向里走去。

　　夏歌突然竖着食指放置唇前：“嘘～，我粉丝都不知道哦～”

　　秋零伸出帕金森的双手，脸红如猪肝：

　　“你…你…你好，我叫秋零，秋天的秋，雨令零… …我我会替你保密的！我保证！！”

　　任远高屁股还没够着板凳，就被薛牙提着衣领往旁边带。

　　他以为薛牙想坐美女旁边，刚要吐槽，结果薛牙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任远高看了看与薛牙隔了一个空位的苏九弄：

　　“你换策略了？玩欲擒故纵？小老弟～，那过时了。”

　　薛牙一脚踩到他脚上。

　　这时胖哥端着火锅稳稳走来。

　　苏九弄她们按照以前的老样子是红汤加辣，但怕有人不吃辣，就点了正常的鸳鸯锅底。

　　秋姨端着托盘跟在后，秋零欲起身帮忙，秋姨笑着摇摇头在微扬脸。

　　不用你帮我，你招呼你朋友们就好。

　　薛牙唤胖哥把任远高旁边的椅子撤了，把放菜的多层置物架放到那，这样桌面宽敞，他俩也方便拿菜。

　　众人都没多想，胖哥把椅子搬到包厢角落，把放菜的架子推到秋零和任远高中间，桌上就剩苏九弄右手边一个空位。

　　一群人吃着火锅聊着天，推杯问盏，嘻笑打闹，完全不像初次见面，一桌除了任远高，都是社牛。

　　苏九弄在那安安静静吃着，没有参与。

　　任远高以为她不好意思，马姐姐嘴里还含着酒，那边薛牙看去劫她话对任远高道：“她吃饭不说话，说嘴没空。”

　　苏九弄烫着毛肚，见众人筷子都是夹着最外围一圈的红汤，显然中间的小圆锅里飘着红枣金针菇的奶白色汤底是薛牙他们那还未来的朋友。

　　女子盯着那清汤出神的想着。

　　朋友？？

　　会… …是他吗？

　　“小九！”马凤苗以为她又在构思小说情景，提醒她道：“毛肚烫老了。”

　　女子回过神来，垂首掩着眸里的情绪。

　　余光里，薛牙突然起身，往自己酒杯倒了满满一杯白的，对着苏九弄和马凤苗敬恭恭敬敬的举着酒杯，不语，仰头，一口闷。

　　只有苏九弄和马凤苗知道他在干嘛。

　　他在道谢。

　　苏九弄端着自己茶杯走过去，右手扶住杯身，左手扶住杯底，茶杯轻轻碰在他空杯的酒杯上。

　　“叮—”

　　声音细细软软，语速不紧不慢道：“本就该我们敬你，我不会喝酒，就以茶代之，谢谢你，还有… …奶奶。”

　　薛牙眸微润，往自己杯里斟酒，又是一口闷。

　　任远高看着两人的互动，在看薛牙红了的眼睛，明了。

　　每次去给薛奶奶扫墓，她的坟茔都无杂草，墓碑一尘不染，四周干干净净，想来薛牙口中的她们，应是了。

　　任远高无声拍着男人肩头调戏他：“火锅就要高高兴兴热热闹闹，吃好了才能来现场版！！”

　　——

　　胖哥带着男子上楼。

　　胖哥站在门外轻轻推开包厢门，门里沸沸扬扬，七嘴八舌，众人并没察觉身后的动静。

　　苏九弄垂着脑袋吃完碗里最后一片牛肉，见手边空盘的麻辣牛肉盘里还剩一片绿油油的垫肉生菜。

　　抬头向背对着门口的任远高看去，启唇想让他递过来一盘牛肉。

　　女子方抬眸，视线便与站在包厢门口的岑寂对个正着，撞了满怀。